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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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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平穩地滑過長樂天的上空,舷窗外是逐漸恢復生機的仙舟羅浮。但內部的氣氛卻有些凝滯。

與幻朧的大戰已經結束,建木重生又被封印,星核之災看似平息,然而太多的謎團仍如霧般籠罩在眾人心頭。

“所以,咱們現在是要去……神策府?”三月七撓了撓頭,看向一旁的符玄。這位太卜大人登星槎時臉色就不太好,此刻更是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玉兆。

“嗯。”符玄應了一聲,目光仍投向窗外,“景元將軍力竭昏迷前,囑託我暫代將軍之職。許多事,須得以羅浮官方的身份,與各位開誠佈公。”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我們理解。此次事件牽扯甚廣,我們也希望能理清頭緒。”

坐在角落的瀧白沉默著。他聽著同伴們的交談,腦海中卻響起係統的聲音。

“看吧,他們開始尋求‘官方’的解釋了。龐大的機器開始運轉,試圖將一切非常規的事件納入它所能理解的軌道。而你,我親愛的宿主,你我纔是這起事件中最‘非常規’的存在。”

“別緊張,滴。”係統的聲音彷彿帶著笑意,“符玄需要穩定人心,她會給出一個邏輯自洽、利於羅浮穩定的版本。仔細聽,這會很有趣。”

神策府內,青鏃告知眾人需稍作等待。符玄歸來時,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能在這兒見到各位真好。”她嘆了口氣,開始處理如山公務,口中不忘抱怨景元留下的“刀山”之位,但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卻透露出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投入。

三月七在一旁小聲嘀咕:“我看她就是很享受……”

瓦爾特直接切入正題:“太卜特地請我們來此,不是為了哀嘆的吧?”

符玄神色一正,首先代表羅浮官方正式感謝列車組的援手,授予他們“誓助盟友”的崇高身份。然而,緊接著她便邀請眾人到一旁,神色凝重地表示需要“梳理脈絡”,為向聯盟高層提交報告做準備。

“星核降災、「藥王秘傳」作亂、「建木」重生,乃至反物質軍團滲透羅浮…這一切始末詳略,我須向聯盟高層具呈公文,以備調查。”

符玄的目光掃過眾人,“但我身處其中,或多或少受到外力牽引,所知偏頗。故而請各位與我一同梳理脈絡。”

當話題指向幻朧時,符玄將其定性為一切的主使,認為軍團採用了更隱秘的進攻方式。瓦爾特表示認同,但也指出已知情報雖合理,仍有諸多細節缺失。

符玄頷首:“提交聯盟的文書報告,本座心裏已有計較。關於各位的部分亦不會少,但為了景元著想,涉及仙舟內務的部分,隻好隱去各位的名字不提,還望海涵。”

瓦爾特表示理解:“我正想請求太卜這麼做。建木復生,聯盟高層不會輕視,多半會審查各個環節。星穹列車如果牽扯進其中,恐怕一時也難以離開。”

符玄最後拿出一把素絹扇子,語氣沉痛地提及停雲的失蹤,託付列車組將遺物轉交天舶司的馭空。

離開神策府,低沉的氣氛依舊縈繞。三月七試圖活躍氣氛,感慨他們成了英雄,但瀧白卻無法感到喜悅:“星核獵手……她們導演了這一切。我們不過是棋子,強大的棋子,也依舊是棋子。”

“雖然看上去事情都在星核獵手操縱之中,但那是我們自己實現的未來。他們本事再大也沒法讓不存在的未來成真呀。”三月七爭辯道,試圖讓瀧白振作。

係統的聲音讓瀧白稍稍有些驚喜:“滴,獲得獎勵:ALEPH級ego裝備正義裁決者。???進度上漲為35%。”

“哦,終於捨得發個大的了?”瀧白感嘆。係統的解釋是這次的幻朧為令使級別,獎勵自然豐厚。

“她倒是提醒了我。未來……確實擁有無限可能。比如,我們的未來。”係統意味深長的說。

瀧白沒有回應,隻是將目光投向遠處司辰宮的方向。

在天舶司,大家將扇子交給了馭空。這位司舵強忍悲痛,提出了舉辦一場“慰靈奠儀”的構想,不僅為停雲,也為所有在災變中逝去的生命。她希望列車組能幫忙挑選停雲的遺物置於星槎中,一同送入恆星。

在整理遺物時,他們發現了停雲未能送出的禮物:給茶館“不夜侯”夢茗的茶種、給“尚滋味”大廚燕翠的奇異庖刀、以及一把顯然是為馭空準備的弓。

“看啊,這些微不足道的聯絡。一份份小禮物,一次次短暫的交談,構成了一個存在過的證明。”係統的聲音罕有地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嘲諷,又似是一絲茫然,“真是……低效而脆弱的情感紐帶。”

“你今天話又變多了。”瀧白輕笑一聲。係統沒再回話。

他們依次前往,代停雲送出了最後的禮物。夢茗泡上了新茶“遏雲歌”,燕翠端出了拿手菜“紅油亂斬牛雜”,岩明——那位曾與停雲競爭的接渡使,則帶來了一個告慰的紙鳶。每一份回禮,都是一個關於停雲的故事碎片,拚湊出一個鮮活而溫暖的形象。

瀧白沉默地見證著這一切。係統的聲音時而響起,評價著仙舟人的生死觀,嘲笑著這種儀式的無意義,但偶爾,也會陷入短暫的沉默,彷彿在思考什麼。

在回星港,馭空接過那把為她準備的弓,講述了她與停雲的過往,以及她內心深處的掙紮。最終,她選擇了放下文書,重拾弓箭,誓言查明真相併為可能罹難的下屬復仇。

挑選禮物置於星槎時,瀧白沉默地將印鑒、新茶、菜肴和紙鳶一一放入。

慰靈奠儀在星槎海的坤輿台舉行。無數承載著思念與傷痛的星槎滑入星空,航向遙遠的恆星,與之同輝。場麵莊嚴肅穆,就連一向活潑的三月七也安靜了下來。

儀式結束後,景元將軍悄然出現。他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他代表羅浮,贈予了星穹列車一份厚禮——一枚象徵“結盟之誼”的玉兆信物。

“滴,好處這不就來了?一份強大的承諾,一個堅實的盟友。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感謝有用多了,不是嗎。”係統評價到。

景元也特意與丹恆交談,赦免了他的流放令,但也提醒他前路並非坦途。丹恆坦然接受。

最後,景元祝願列車通途坦蕩,隨即告辭離去。

返回列車前,瓦爾特收到了姬子的訊息,玉界門重開,詢問歸期。丹恆決定先去拜訪現任龍尊。

三月七則想著給帕姆帶禮物,她問瀧白是否還有未了之事。

瀧白搖搖頭。“那就順便和我一起去找大家到個別吧!對了,星要不要來?”三月七向星揮了揮手。後者沒什麼事情乾,便同意了三月七的邀請。

與三月七一同,去向了長樂天、太卜司、工造司……與大家在這段旅途中結識的人們一一話別。

觀景車廂內,姬子和瓦爾特正望著窗外逐漸遠去的羅浮仙舟和那些飛向恆星的星槎光點。

“看著這些星槎,它們飛離玉界門的瞬間,有種不真實的夢幻感。”姬子輕聲道。

瓦爾特感嘆:“放在宇宙的尺度下,長生種與短生種的生命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差別。仙舟住民追尋所得的長生,還不及一顆星星呼吸閃爍一瞬。他們的悲傷也和我們並無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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