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車派對車廂的吧枱旁,三月七正舉著一杯漸變紫色的飲料,試圖說服星嘗一口:“就一口!我找艾絲妲換的配方,據說在黑塔空間站科員中超級流行!”
星穹列車正平穩地航行在星海間。無所事事的午後,派對車廂裡總是很熱鬧。
星抱著手臂,盯著那杯冒著可疑氣泡的液體,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上次你這麼說的時候,我喝了那杯‘星空幻夢’,舌頭麻了三個係統時。”
“那次是意外!這次絕對不一樣!”三月七信誓旦旦。
吧枱另一側,機械人“閉嘴”的玻璃罩緩緩開啟,機械臂遞出一杯冒著熱氣的飲品,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姬子女士特調,不含咖啡因的安神花草茶,為您呈上。”
姬子優雅地接過杯子,向“閉嘴”微微頷首。她和瓦爾特坐在舒適的沙發上,麵前擺著一盤精緻的點心,空氣中瀰漫著花草的清香——這次不是咖啡。
“帕姆覺得,三月七乘客還是應該謹慎嘗試未知配方帕。”列車長帕姆一邊仔細擦拭著吧枱的檯麵,一邊豎起耳朵關注著這邊的動靜。它今天繫著一條嶄新整潔的圍裙。
丹恆坐在靠窗的閱讀角,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典籍,偶爾抬頭看一眼這場鬧劇,又搖搖頭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就在這溫暖而略帶嘈雜的背景音中,瀧白悄無聲息地穿過車廂,像一道滑過溪流的影子。他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通往客房車廂的連線門。
“瀧白!”星眼尖地發現了他:“泡澡體驗如何?‘巴門尼德入浴劑’有沒有讓你變得更聰明?”她語氣裏帶著慣有的調侃。
瀧白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身,金色的眼瞳平靜地看向星:“我不需要變得更聰明。”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但……肌肉痠痛緩解了。謝謝。”
這句話說得有些生硬,但確實是道謝。三月七立刻來了精神:“看吧!本姑孃的推薦從來不會錯!泡澡可是人生一大享受!”
她晃了晃手裏的紫色飲料:“所以你真的不來嘗嘗這個嗎?那些科員都叫它‘阮·梅的迴響’——畢竟她好像剛去過空間站。”
提到那個名字,車廂裡的氣氛有了一瞬間極其微妙的凝滯。
瀧白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星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撇了撇嘴:“別提了。那些‘小生命’是挺可愛,但過程可真夠……複雜的。”
她想起空間站禁閉艙段裡那些被阮·梅培育出來的、被稱為“貓貓糕”的小造物,以及那場驚心動魄的“繁育令使複製體”危機。
“複雜?”三月七好奇地眨眨眼:“不就是幫忙照顧一下小寵物嘛?艾絲妲給我發的照片看起來都可乖了!”
“如果你所謂的‘乖’包括試圖用撒嬌的猛男音跟我說話的話。”星麵無表情地吐槽:“而且有些小傢夥,哼的歌還挺讓人……感慨的。”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適時地插話,將話題引向更安全的方向:“阮·梅女士的研究方式確實獨樹一幟。不過,能在模擬宇宙專案之外見到她本人參與實際事務,也算難得。”
他看向瀧白:“你們在禁閉艙段,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解決了。”瀧白的回答簡練到極致。他沒有詳述那隻存在了56秒的巨蟲,也沒有提那個神秘的石膏頭男人。有些經歷,屬於不需要被分享的記憶。
姬子輕輕吹散熱茶上的霧氣,溫和地說:“過去了就好。每次開拓之旅都會留下些獨特的記憶,無論是愉快的,還是……需要消化的。”
她意有所指,目光掃過瀧白和星:“重要的是,你們最終平安回到了列車上,回到了家。”
家。這個字眼讓瀧白沉默了片刻。
“對了瀧白。”丹恆忽然從書頁間抬起頭:“我記得你之前提過房間燈光有些刺眼。我找到了一種可調節色溫和亮度的燈具模組,來自螺絲星的技術。如果你需要,晚點我可以幫你安裝。”
這是一個出乎意料的關懷。瀧白看向丹恆,對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認真。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了。”
“不麻煩。”丹恆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資訊同步。
帕姆蹦蹦跳跳地走過來,耳朵抖了抖:“說到房間,帕姆要提醒各位乘客,定期打掃衛生很重要帕!尤其是角落和床底!”它說著,用圓乎乎的手拍了拍瀧白的小腿(這是它能拍到的高度)“瀧白乘客,你的房間雖然整潔,但也要注意通風帕!”
被拍到的瀧白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並沒有躲開。
“知道了列車長。”他應道,嘴角微微上揚。
“說起來。”星像是想起了什麼,走回吧枱,在“閉嘴”麵前操作了幾下。
機械人內部發出輕微的運轉聲,隨即,冰箱門滑開:“來看看咱們的‘共享物資中心’最近有什麼新貨色。”
隻見冰箱裏塞得滿滿當當:有幾盒標註著“三月七特製·星空口味(實驗版)”的雪糕,有一盤用保鮮膜仔細包好的、看起來像是帕姆手藝的菜肴,甚至還有幾個貼著小標籤的密封罐,上麵是丹恆工整的字跡“樣本·請勿食用”。
“哇!丹恆老師你又把實驗品放冰箱!”三月七叫道。
“低溫環境有利於儲存某些生物樣本。”丹恆頭也不抬地解釋,理直氣壯。
“而我的雪糕是給大家分享的!”三月七趕緊宣告。
星則從裏麵拿出兩瓶包裝樸素的蘇打豆汁兒,扔了一瓶給瀧白:“喏,你的那份。我上次囤的。”
瀧白接住冰涼的瓶子,握在手裏。他其實並不特別喜歡這種飲料,但星總會記得給他留一份。這種感覺很陌生,卻不討厭。
姬子笑著看這群年輕人互動,對瓦爾特低聲說:“有時候會覺得,列車能重新這樣熱鬧,真是太好了。”
瓦爾特贊同地點點頭,目光掃過車廂裡每一個身影:活力過剩的三月七,總在吐槽但比誰都關心同伴的星,沉穩可靠的丹恆,一絲不苟的帕姆,還有那個站在邊緣、卻不再真正遠離的瀧白。
瀧白最終沒有留下來品嘗那杯蘇打豆汁,他拿著三月七調的雞尾酒,再次走向門口。
“晚上帕姆準備做奶油燉菜帕!”列車長在他身後喊道:“一定要準時來用餐帕!”
瀧白背對著大家,抬手揮了揮,表示聽見了。這個略顯隨意的動作,對他而言已經是一種進步。
他回到自己的客房車廂,穿過走廊,走進那個越來越有“個人空間”意味的房間。
冷色調的牆壁,簡潔的線條,但牆角那盞星雲投影儀散發著暖光,書架旁的“鋼鐵蘭”又冒出了一丁點新的“銹斑”。他將雞尾酒放在桌上,在書桌前坐下。
攤開那本皮革封麵的筆記本,他拿起筆。
「日記,2號。」
筆尖停頓,他似乎在思考如何概括這平凡的一下午。
「接受了三月七的新飲料。還不錯,但她的取名品味一如既往。」
「星的調侃,照單全收。她似乎以此確認我的狀態。」
「丹恆主動提出幫忙調整燈光。記下了。」
「帕姆拍了我的腿。很輕。」
「收到星的飲料。放入儲物櫃。」
他停下筆,目光落在窗外流逝的星河上。沒有戰鬥,沒有危機,沒有需要拔劍相向的敵人,也沒有複雜難測的“天才”和他們的實驗。隻有同伴之間瑣碎、吵鬧、有時讓人無奈卻始終溫暖的日常。
這或許纔是“開拓”途中,最難能可貴的停靠。
他最後寫下:
「列車一切如常。今日,無事發生。」
「這很好,希望一直如此。」
合上日記,他靠在椅背上,靜靜聆聽從派對車廂隱約傳來的、屬於“家”的喧鬧聲。
這一次,他沒有感到煩躁,隻是閉上眼睛。讓那聲音成為這片星海中,最安穩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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