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健接過小弟送來的帽子的時候,小聲地囑咐了他們幾句,小弟們便驅車離開了。
大意是,不要惹陳忘,就當第一次見麵,將來我要跟他合作。
剛纔亂戰之中,他急中生智,送給陳忘的那本【煙霧器】,是風係的技能書。
超能體質者的技能,分為風林火山四大派係。顧名思義,隻有隸屬風係的超能者,才能學會它。
但陳忘釋放的【山姆之力】,卻怎麼也看不出風係的特徵來。
熊健就算再見多識廣,也從冇聽過這號能力。
他對陳忘更加好奇了,難道是當初檢索的資訊有誤,查到的是另一個同名的**絲陳忘?
一麵想著,一麵在小弟的輔佐下注射血清,給缺斤少兩的右臂打好繃帶。
陳忘早在出發前的那晚,就明白了自己的天賦有多誇張。
他是「全能派係」,意味著可以學習任何流派的超能者技能。
資料記載,整個東方大陸也不過數十名全能派係的超能者,他們分插在全國各地,均是當地響噹噹的人物。
思索之際,熊健便樂嗬嗬地走上前來。
「陳兄,這個就是你要的帽子。」熊健將鴨舌帽遞給他,「說真的,不算特別好看,我平時都放著吃灰……不是,王小賢平時都懶得戴它!」
帽子是黑色的,拿在手裡很輕,正麵印著大號的白色字型:「Why Me?」
「不過,它有個功能,」熊健介紹道,「戴上之後朝天看,就能實時看到附近的天氣!」
「虹城那個發明家真有閒情,整天鼓搗這種小玩具。」他又小聲嘀咕。
陳忘應了一句,把帽子掛在身後的鞋鉤上。
地上的兩具屍體,他必須要處理。
人死後,靈魂前往冥灘,肉身則會逐漸腐壞。
若不及時處理屍體,擱淺的靈魂反而會吞噬**,滯留在大陸之上,成為一隻無家可歸的遊魂:BT。
Beached Things,來自冥灘之物。
「大夥搭把手,把他抬起來!」
四五個流民自發組織起來,正將那位被王小賢截成兩段的倒黴朋友放進屍袋。
「安息吧……」他們拉好屍袋拉鏈,把他放在一位精壯的漢子背後。
「那個,超能者,」他們看著陳忘說道:「大家都不敢背王小賢,能請您送他去焚化場嗎?」
陳忘點點頭,在流民的協助下,也把王小賢包好,背了起來。
「跟著我的腳印走就好。」
精壯漢子說完,便已經快步前往焚化場。
陳忘背著屍袋,也踩著前人的腳印出發。
王小賢有80公斤,對於陳忘來說剛好不算重擔,將將能跑得起來。
回憶中的山姆,靠著恐怖的負重力和鐵打的肩膀,愣是走遍了西方大陸,他這時隻得感嘆:山姆真乃超人也。
一路上,熊健跟在旁邊,總是有一句冇一句地閒談。
他說,走在前麵的精壯漢子,就是三號流民地的派送員。
說是派送員,卻冇有正式的編製,亦冇有公司的管護,隻是依靠蠻力和膽量維持生計而已。
「地上的流民這麼多,難道都冇有資格去地下城生活?」陳忘不禁發問。
「真正冇資格的,隻是一部分而已。」熊健徐徐開口:「還有一大把人,要麼有神秘的、不可告人的過往,要麼是罪犯或神經病,反而都想留在地表。」
「當然,還有像我們飛車幫這樣的,為了自由寧願捨棄安逸的一群人。」
說著,竟被自己感動,聲音有些哽咽。
路過小河時,陳忘本打算趟過,熊健卻摸著山羊鬍,從背後掏出一把摺疊梯。
他將梯子鋪到河對岸:「用這個過河很輕鬆,你瞧,上麵還有飛車幫的印花。」
陳忘當然明白用梯子渡河的道理,他隻是好奇為什麼熊健的改變這麼迅速。
「早知道要處理屍體,為什麼不騎你們的摩托?」
「路不穩,容易顛簸。」熊健解釋道,「再說,一隻手也騎不了車!」
實際上,他是要陪陳忘走一段,好讓對方卸下心防。
「其實,我們飛車幫最近有些訂單……需要一名厲害的派送員。」
過河之後,熊健終於發出邀請:「你看,之後能不能請你為我們派送?錢,還有禮品什麼的,都按地下城的標準發放!」
看著陳忘不說話,他咬咬牙又說:「肯定比地下城給的好!而且都是正常派送,不會給你添麻煩。」
陳忘隻是微微點頭,說了一句「考慮考慮」,便繼續埋頭找腳印。
不遠處的天空,卻忽然轟隆作響。
熊健嚇了一跳,天氣預報不是說冇雨嗎?
陳忘摘下鞋鉤上的帽子,暫時借用一下。
他戴在頭上,看向佈滿烏雲的天空。
「半徑3公裡,即將大雨。」
好巧不巧,正是以焚化場為中心。
熊健一時有些慌張,看來陪走一路的計劃得擱淺了。
他最後跟陳忘請求了幾句,翻來覆去還是希望對方將來能幫忙接私單,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後方跑了。
一滴雨水悄然落下,擊打在地麵的雜草上,那株小草先是生長、變綠,而後迅速枯萎死去。
這就是死亡擱淺事件後,能讓所有觸碰到的事物加速生命程序的時間雨。
周圍逐漸黯淡,一掃白日的清朗。
趕在大雨瓢潑前,陳忘總算衝到了焚化場。
整個場館幾乎有一個足球場大,其中每隔幾米就安置著自動焚化機,方便快捷處理屍體。
從腳印上看,之前的精壯漢子已經在時間雨來臨之際離開了。
這名普通的派送員,能仰仗的隻有經驗,稍有不慎便會曝屍荒野。
開啟機器,連同屍袋一起放在升起的平台上。
吱呀一聲,平台下落,機門自動關閉,隨後,便從地底傳來焚燒的聲音。
李夢瑤口中的前男友,就這麼被自己燒了。陳忘一時語塞。
外頭的大雨如期而至,片刻就將四周籠上詭異的灰暗。
陳忘突感一陣寒意,身體忍不住戰慄起來,手臂瞬間起滿紅疹和雞皮。
一滴淚,自他眼中流出。
開羅爾過敏。當週圍的開羅爾物質濃度異常時,患者就會出現顫抖和淚失禁。
這是杜姆斯體質者常有的病症,卻也成為他們預知危險的救命稻草。
「叮……咚……」
那不屬於生者世界的聲音,有時像嬰囈,有時像哀鳴。
憑藉時間雨的滋養,他們短暫地迎來狂歡。
B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