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忘是幸運的,他有一個好兄弟。
浩子精挑細選,動用了全身的人脈,纔給他製作了一件品質上佳的防護服。
私人製作的防護服,品質自然參差不齊。
有些冇法進入物流公司,卻依舊熱愛派送行業的人,會買一套來穿,靠接私人訂單來滿足精神追求。
甚至有些人已經對派送上癮,一天不送心發慌,可以冇有報酬,可以路途勞頓,隻要有訂單,一切都好說。
他們逐漸無法接受虹城現代化的生活和複雜的人際關係,選擇走上地表,投入危險的懷抱。
比起地下城的訂單結構,地上正好相反,通過物流公司發出的訂單很少,而以個人名義發起的私單卻很多。
冇有訂單的時候,他們就聚集在一起休息;有其他派送員路過時,出於人道主義援助和對送貨行為本身的饑渴,他們會搶奪貨物,囤到自家倉庫裡,再由自己人親自派送。
這樣的人,在西方世界被稱為「米爾人」,這個說法同樣沿用到陳忘所在的東方。
李夢瑤怎麼也冇想到,前些日子認識的那幾個男人,居然是米爾人!
他們不是應該忙著送貨和搶劫嗎?怎麼會有閒工夫來虹城消遣?
由此可見,米爾人裡的混子也不少。
這些麵板黝黑的男人,前呼後應著,非要拉她去米爾人營地一坐。
「夢瑤,你別看我們住在地表上,那裡的生活可比你過的好得多。」
從包裡隨手掏出一遝鈔票,就往李夢瑤手裡塞。
「走嘛走嘛,去上麵玩一圈再下來,就當旅遊了!」
李夢瑤半推半就,委實拒絕不了到手的誘惑。
先前收到的帽子已經放回屋裡,她精選一套永不出錯的穿搭,這便欲拒還迎,跟著米爾人離開了虹城。
……
虹城,五環外,7號私人通道。
通過浩子的中轉,陳忘已經成功和發明家建立聯絡。
此刻,他就站在發明家傾情推薦的私營電梯前。
「這裡認錢不認人,是最方便的電梯。用我的道具就能過去了。」
東頭的搬運工攜重貨經過,西頭又跑鬨著幾名樸素的孩童。
房舍低矮平整,難掩老舊的痕跡。
陳忘走到通道門口,把口袋裡的黑色布袋交給看門人。
看門人五官扁平,膚色漆黑,戴著防風墨鏡,看上去人高馬大。
他接過陳忘的袋子,掂量幾下,往裡瞄了一眼,便點點頭,放陳忘通行了。
至於這個袋子,則是發明家的其中一個小玩具。
隻需往裡麵放幾疊投影紙,再通過開羅爾網路進行遠端全息投影,就能以假亂真。
若不細看,還真以為裡麵裝著一大把現金。
通道被厚重的布褥蓋著,算是臨時大門。陳忘揭開布褥,其中密不透光,一路通向地下。
「一直往前走就到了。」看門人提醒道。
通道內,有時讓陳忘想起醫館的味道,有時聞著卻像積灰的船艙。一路向下,他走到了一塊很大的金屬平台上,已有不少人在此等候發車。
平台四麵都被粗壯的繩索吊著,再輔以縱向的滑軌,發動起來總是會傳出刺耳聲。
身邊人男男女女,穿著各異,都緘默地站開,已經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
陳忘抬起頭,視野中那個細小的光點,便是電梯的目的地。
半小時後,隨著地表塵土一陣飛揚,電梯緩緩停止。
人們下了電梯,冇有交流,朝著四麵八方而去。
陰天,滴著毛毛雨,陳忘穿著嶄新的製服,向著遠方徒步。
期間,偶然還能遇見他人建成的共享瞭望塔,借著廣闊的視野,他還收集了幾隻隱生蟲。
此刻,地表的另一處。
鑽石級派送員徐銳,正駕駛著一輛倒三輪摩托載具,馳騁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
她的手機上,清晰顯示著任務資訊。
「訂單:營救人質,預估難度:鑽石級。」
發起者是一個叫李夢瑤的女生,因其誤入米爾人領地而被囚禁,其餘描述不多,想必是緊急狀況下勉強發出的。
從網路坐標來看,那裡本來是冇有敵人的。
這說明,那群米爾人是隱居狀態,冇有連線開羅爾網路,也冇有被其他人發現後上傳資料。
她不敢大意,帶著高階的武器裝備。
在距離坐標兩公裡外,徐銳停好摩托車,拿出建造器,選好位置建起瞭望塔。
她操作著麵板,塔底的螢幕很快顯示出觀測的景象。
營地不大,背靠群山,紮著四五個帳篷,當中還有一個醒目的座位。
「米爾王」的旗幟搖曳在旁,座上之人手扶下顎,半裸上身,正閉著眼休息。
她還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米爾人,印象裡他們都是穿著一身橙色防護服的。
王座背後,露出一角臟汙的短裙,其雙腿的長襪也破損不堪。
即便看不到臉,也明白此人正是被挾持的人質。
「這條線路不錯……」徐銳扭動著瞭望塔的鏡頭,細緻地規劃著名潛入路線。
憑以往的經驗,她隻要用磁電振擊手槍、消音麻醉狙擊步槍,就可放倒所有敵人。
然而,意外發生了。
在她專注工作時,突然感受到了陰冷的注視。
鏡頭滑向王座,米爾王,已經戴上了骷髏麵具。
準確來說,更像是骷髏形的防彈頭盔。
麵具之下的凝視,雖看不見眼神,卻讓徐銳不寒而慄。
這股陰寒隨著米爾王的站起更顯濕冷,隻一眨眼,對方卻乍然消失!
身前的育嬰艙內,液體迅速泛紅,BB毫無徵兆地大哭起來。
徐銳的身體,也因附近開羅爾物質的濃度驟升而激起大片紅疹。
一瞬之間,米爾王已然在她身後!
「你要找誰啊,妹妹?」
低沉而戲謔,幾乎是貼在徐銳的耳邊開口。
徐銳來不及思考,向後快速一腳迴旋踢!
「噌」一聲,眼前的骷髏頭再次消失。
她踢了個空,隻帶起一片腳下黑色焦油的飛沫。
「一個月才掙幾個錢,敢接這種玩命的單!」
米爾王稍一抬手,徐銳整個人便被推飛出去。
噌!
他又瞬間來到她眼前。
抓起倒地的徐銳,瞥見仍在嚎哭的BB,他輕描淡寫地問道:
「你,去過冥灘嗎?」
噌。
兩人原地消失,地上的焦油流也迅速褪去,看上去一切如常。
……
另一邊,陳忘還在趕來的路上。
他開啟手機地圖,喃喃道:「這裡看著普通,怎麼會有特殊合金呢?」
嘎嘣一聲,吃一隻隱生蟲來補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