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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資訊差。”秦明看著螢幕上何誌遠的照片，淡淡道，“他知道林曉月的牙齒是他做的，但他不知道，我們會通過牙齒認出林曉月。他知道雲頂山基地很少有人去，但他不知道，銀杉的種子會出賣他。”\\n\\n“他以為自己處理掉了一切和林曉月有關的痕跡，但他忘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痕跡。”\\n\\n李凱感覺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n\\n這就是秦明嗎？在所有人還在為找到死者身份而興奮時，他已經將獵物牢牢鎖定。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步一步走，而是一步到位。\\n\\n“那個假探頭呢？”李凱忍不住小聲問。\\n\\n他以為秦明不會理他，但秦明卻意外地把目光轉向了他。\\n\\n“那不是假探頭。”秦明調出市政維修記錄，“三個月前，線路老化，被列入更換名單。但因為審批流程問題，一直冇動工。所以，它的線路還在，隻是冇有連線到公安係統。”\\n\\n他把一張公園的電路圖放大，“它的電源，和公園的路燈接在同一個主乾線上。隻要路燈亮著，它就在工作。資料會儲存在本地一個老舊的硬碟裡，儲存滿七天就會自動覆蓋。”\\n\\n秦明看向趙立國，“現在，距離案發還不到十個小時。去把那個硬碟拿回來。也許，它拍到了凶手最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n\\n趙立國猛地站起來，雙眼放光，“我馬上去！”\\n\\n“等等。”秦明叫住他。\\n\\n他站起身，拿起風衣外套。“我和你一起去。”\\n\\n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李凱。\\n\\n“你也來。去見見我們的‘藝術家’。”\\n\\n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n\\n何誌遠坐在椅子上，姿態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學者特有的儒雅。他扶了扶金絲眼鏡，對麵前的趙立國和秦明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n\\n“警官，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可以幫你們的。對於林小姐的遭遇，我深感遺憾。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孩。”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惋惜，聽不出半點破綻。\\n\\n趙立國把一杯水推到他麵前，開門見山：“何先生，今天淩晨兩點到四點，你在哪裡？”\\n\\n“在家睡覺。”何誌遠坦然地回答，“我妻子可以為我作證。我有點失眠，大概一點多才睡著，一覺到天亮。”\\n\\n“是嗎？”趙立國盯著他，“我們有證據表明，你和死者林曉月，並非隻是醫生和患者的關係。”\\n\\n何誌遠臉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我們確實……走得比較近。我欣賞她的才華，她也對植物學很感興趣。我們是朋友。”\\n\\n“朋友？”趙立國冷笑，“好到可以帶她進入不對外開放的珍稀植物培育基地？”\\n\\n他將那枚銀杉種子的照片拍在桌上。\\n\\n何誌遠的瞳孔微不可見地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攤了攤手，“是的，我承認我違反了規定。她對銀杉非常好奇，我一時心軟就帶她進去看了看。這是我的錯，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n\\n他把一切都攬了下來，卻把自己和命案撇得乾乾淨淨。\\n\\n趙立國被他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夠嗆，正要發作，一直沉默的秦明忽然開口了。\\n\\n“你喜歡古典音樂？”\\n\\n問題來得毫無征兆。\\n\\n何誌遠愣住了，顯然冇想到對方會問這個。他下意識地點點頭，“是的，我喜歡肖邦。”\\n\\n“昨晚，你聽的是哪一首？”秦明問。\\n\\n“《夜曲》。”何誌遠不假思索地回答，“降E大調，作品9之2。有助於睡眠。”\\n\\n他說得非常具體，像是在證明自己冇有說謊。\\n\\n秦明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一台平板電腦推到他麵前。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監控錄影。\\n\\n畫麵有些模糊，是俯拍視角，正是那個“假探頭”拍下的內容。\\n\\n錄影裡，一輛車駛入畫麵，停在小徑旁。一個男人從駕駛座下來，開啟後備箱，從裡麵抱出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n\\n他將女人抱到長椅上，仔細地擺放好姿勢，甚至還溫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n\\n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靜靜地站了片刻，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然後，他才轉身，不慌不忙地開車離去。\\n\\n整個過程，冷靜、優雅，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儀式感。\\n\\n雖然畫麵不清，但那身形、那姿態，和眼前的何誌遠高度重合。\\n\\n何誌遠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他死死盯著螢幕，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眼鏡下的雙眼因震驚而睜大。\\n\\n“這不是我。”他聲音沙啞地否認。\\n\\n“是嗎？”秦明的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點，視訊暫停。他將畫麵放大，定格在男人轉身的瞬間。\\n\\n“你有一個習慣。”秦明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裡，如同法官的宣判，“每次完成一件精密的工作，比如一台成功的手術，或者……一件完美的‘作品’之後，你的左手小指會下意識地翹起，彈動兩下。”\\n\\n他指著螢幕上那個模糊的人影，“就像這樣。”\\n\\n畫麵上，男人的左手小指，正做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彈動動作。\\n\\n何誌遠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癱倒在椅背上。他臉上的儒雅和從容瞬間破碎，隻剩下灰敗和驚恐。\\n\\n“你處理了車子，處理了衣物，處理了所有你認為的痕కి。但你處理不掉，刻在你骨子裡的習慣。”\\n\\n秦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n\\n“你也不是因為失眠才聽肖邦。肖邦的《夜曲》，作品9之2，全長4分33秒。你用來拋屍的時間，不多不少，正好是4分33秒。”\\n\\n“你不是在助眠，你是在為你的‘傑作’，配上你最愛的背景音樂。”\\n\\n“你把殺人，當成了一場藝術創作。”\\n\\n何誌遠劇烈地喘息，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他看著秦明，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n\\n他不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他彷彿能看穿自己的靈魂。\\n\\n“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n\\n秦明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向外走去。\\n\\n“剩下的，交給你了。”他對趙立國說。\\n\\n走到門口，他看見了臉色煞白、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李凱。\\n\\n“看懂了？”秦明問。\\n\\n李凱用力地點了點頭。\\n\\n“不。”秦明搖了搖頭，“你看到的，隻是他想讓你看到的。”\\n\\n李凱一愣，不解地看著他。\\n\\n秦明冇有解釋，隻是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儘頭。\\n\\n李凱呆立在原地，腦中反覆迴響著秦明最後那句話。\\n\\n他想讓我看到的？\\n\\n他猛然回頭，看向審訊室裡已經徹底崩潰的何誌遠。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悄然升起。\\n\\n難道……還有彆的什麼？\\n\\n審訊室的門在身後合攏，金屬鎖舌發出的輕微“哢噠”聲，像一枚釘子，釘進了李凱混亂的思緒裡。\\n\\n他站在原地，走廊慘白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空氣裡還殘留著秦明離開時帶起的微風，混雜著消毒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n\\n他想讓我看到的？\\n\\n這句話像個魔咒，在他腦海裡無限迴圈。每一個字都拆開，揉碎，再重新組合，卻拚湊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n\\n誰？\\n\\n誰想讓他看到？是秦明，還是……何誌遠？\\n\\n李凱猛然回身，目光穿透審訊室門上那塊小小的單向玻璃，死死鎖住裡麵的那個人。\\n\\n何誌遠不再是之前那個精神崩潰、汗流浹背的嫌犯。他癱在椅子上，身體的姿態依舊是垮塌的，但他的臉，那張被淚水和汗水沖刷過的臉，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他的胸膛不再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他微微垂著頭，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梁上，鏡片後的眼神，被陰影籠罩，看不真切。\\n\\n那不是一個徹底認罪伏法的人該有的樣子。那更像……一場耗儘心力的盛大演出後，終於卸下妝容的演員，在後台默默等待最終的落幕。\\n\\n一種刺骨的寒意，順著李凱的脊椎一路向上，直沖天靈蓋。\\n\\n“小李！發什麼愣呢？”趙立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位老刑警隊長臉上帶著案子告破後的輕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收隊！讓預審科的兄弟們接手，咱們得去準備材料，開新聞釋出會了。這次多虧了秦顧問，又快又準！”\\n\\n同事們魚貫而出，臉上洋溢著喜悅和疲憊。有人討論著晚上去哪裡搓一頓，有人在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整個刑警隊都沉浸在一種久違的、打了勝仗的氛圍裡。\\n\\n隻有李凱，像一個與這片歡樂格格不入的幽靈。\\n\\n“趙隊，”他喉嚨乾澀，聲音很輕，“這個案子……是不是太順利了？”\\n\\n趙立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以為是這個年輕人冇見過這種場麵。“順利還不好？難道你還想跟他在審訊室裡耗上三天三夜？何誌遠這種高智商罪犯，心理防線一旦被攻破，就會全線潰敗。秦顧問就是抓住了他那個自以為是的‘藝術家’心態，一擊致命。”\\n\\n“可是……”李凱想說秦明最後的那句話，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n\\n他要怎麼說？說秦顧問覺得這裡麵有貓膩？在所有人都認為案件已經水落石出的時候，提出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隻會顯得自己是個異想天開、嘩眾取寵的菜鳥。\\n\\n秦明既然那麼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他冇有明說，或許，他就是想讓自己去找到那個“道理”。\\n\\n“冇什麼，趙隊，”李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n\\n“多經曆幾次就習慣了。”趙立國告慰藉地拍了拍他，“走吧，剩下的都是流程了。”\\n\\n李凱點點頭，跟在隊伍後麵。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n\\n命案的嫌疑人就在裡麵，秦明的這個案子破的很快。\\n\\n李凱他突然發現自己到現在都冇有習慣秦明的存在，\\n\\n或者說，他從未習慣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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