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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曉曉走了進來。\\n\\n她穿著一身乾淨的運動服,臉上幾乎冇有血色,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她的眼神躲閃,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像一隻受驚的林鹿,完全符合一個剛剛目睹了恐怖場麵、精神受到巨大沖擊的普通市民形象。\\n\\n趙立國示意她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溫水。\\n\\n“林小姐,彆緊張,我們隻是想瞭解一些情況。”趙立國的語氣儘可能地放緩和。\\n\\n林曉曉點了點頭,雙手捧著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水杯的溫度似乎也無法驅散她身上的寒意。\\n\\n“你再說一遍發現屍體的經過,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趙立_國按照標準流程開始提問。\\n\\n林曉曉的身體輕微顫抖了一下,像是又回到了那個陰冷的清晨。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我……我像平時一樣跑步,跑到那片鳶尾花圃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我以為是死老鼠什麼的,就想繞開,但是……”\\n\\n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n\\n“我看到花叢裡,好像……好像有隻手。”\\n\\n小王在一旁做著記錄,眉頭緊鎖。這些證詞和她第一次報案時說的冇什麼兩樣,聽起來天衣無縫。一個完美的、被嚇壞了的目擊者。\\n\\n趙立國還想繼續追問,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n\\n秦明走了進來,手裡依舊拿著那個平板電腦。他冇有看趙立國,也冇有看林曉曉,徑直走到她對麵坐下,將平板放在桌上。\\n\\n整個審訊室的氣氛瞬間變了。如果說趙立國的問話是安撫性的引導,秦明的出現則像是在空氣中投下了一塊冰,寒冷而銳利。\\n\\n林曉曉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捧著水杯的手指收得更緊了。\\n\\n秦明冇有說話,隻是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林曉曉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透了。\\n\\n“你喜歡跑步。”秦明終於開口,陳述一個事實,而非提問。\\n\\n林曉曉愣住了,下意識地點頭:“啊……是。”\\n\\n“為什麼是晨跑?”秦明問。\\n\\n這個問題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趙立國和小王對視一眼,滿臉都是“這跟案子有屁關係”的困惑。\\n\\n林曉曉顯然也懵了,她張了張嘴,似乎在組織語言:“因為……因為早上空氣好,而且……人少,安靜。”\\n\\n“你每天跑的路線都一樣嗎?”\\n\\n“……是。”\\n\\n“跑多久?”\\n\\n“一個小時左右。”\\n\\n“從家到鳶尾花圃,用時多久?”\\n\\n“大概……十五分鐘。”林曉曉的回答越來越遲疑,她完全不明白這些問題意味著什麼。警察不應該問她關於屍體的事情嗎?為什麼對她的跑步習慣這麼感興趣?\\n\\n秦明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正是那個記錄她跑步資料的APP介麵。密密麻麻的紅線在地圖上勾勒出完全重合的軌跡。\\n\\n“兩年,七百三十天,除去極端天氣,你一共晨跑了七百一十二次。每一次,你都在六點十五分左右,經過那片鳶尾花圃。誤差不超過一分鐘。”秦明的聲音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n\\n林曉曉的臉色更白了,她看著那個APP介麵,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恐慌。那不僅僅是資料,那是她生活的全部座標。她用這種極致的規律來對抗內心的失序,這是她最後的安全繩。而現在,這根繩子被一個陌生人**裸地拽了出來,放在了審訊室冰冷的桌麵上。\\n\\n“你喜歡規律。”秦明繼續說,“或者說,你需要規律。”\\n\\n趙立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了。秦明的審問方式根本不是在套取線索,他像一個心理醫生,在精準地解剖林曉曉的精神世界。\\n\\n“你今天跑過鳶尾花圃之後,有冇有注意到什麼和往常不一樣的地方?”秦明終於問到了關鍵。\\n\\n這個問題像一個開關,讓林曉曉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動了一點。她努力回憶,眉頭緊鎖。對她這樣的人來說,“不一樣”是一個極其敏感的詞。\\n\\n“不一樣的地方……”她喃喃自語,“路燈好像比平時滅得早了一盞……街角的早餐店今天提前開門了……還有……”\\n\\n她忽然停住了,眼神有些飄忽。\\n\\n“還有什麼?”秦明追問。\\n\\n“冇什麼……”林曉曉低下頭,“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n\\n“在發現屍體之前,你的跑步路線上,有冇有出現過新的東西?比如,一個你從冇見過的塗鴉,一個奇怪的標記?”秦明引導著她。\\n\\n塗鴉?標記?\\n\\n林曉曉的瞳孔猛地一縮。\\n\\n她想起來了。\\n\\n就在距離鳶尾花圃大概兩百米遠的一個十字路口,一個灰色的通訊裝置箱上。往常那裡乾乾淨淨,但今天早上,上麵多了一個黑色的噴漆符號。\\n\\n那符號很潦草,像一個扭曲的眼睛,又像一個不完整的漩渦。當時她隻是瞥了一眼,覺得有些礙眼,破壞了街道的整潔,但並冇有多想。\\n\\n“有一個……”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在一個鐵箱子上,有一個黑色的……圖案。”\\n\\n“畫下來。”秦明將平板和觸控筆推到她麵前。\\n\\n林曉曉顫抖著手,接過筆。她在螢幕上畫了幾筆,又擦掉,如此反覆幾次,終於畫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n\\n一個潦草、怪異、充滿不祥氣息的符號。\\n\\n看到符號成型的那一刻,秦明冇有任何表示,隻是拿回平板,站起身。\\n\\n“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n\\n他轉身就走,留下滿屋子的人麵麵相覷。\\n\\n“秦隊!這就完了?”小王忍不住喊道,“她還冇說完發現屍體的情況呢!”\\n\\n趙立國也急了:“秦明,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這個符號是什麼意思?”\\n\\n秦明停在門口,冇有回頭,隻留下了一句話。\\n\\n“她不是目擊者,她是信使。”\\n\\n“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凶手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包括屍體,也包括這個符號。”\\n\\n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聲音從走廊傳來:“立刻去現場,找到那個通訊箱。技術隊,分析這個符號的含義,查閱所有的犯罪資料庫,看看有冇有類似的標記。”\\n\\n審訊室裡,林曉曉頹然地癱坐在椅子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不明白“信使”是什麼意思,但她有一種可怕的直覺——自己規律的生活,已經被捲入了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深淵。\\n\\n她看著自己畫出的那個符號,忽然,一段被塵封的記憶碎片紮進了腦海。\\n\\n這個符號……她好像在哪裡見過。\\n\\n不是在街頭,不是在網上,而是在一個更私密,更讓她恐懼的地方。\\n\\n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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