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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李凱覺得自己快瘋了。\\n\\n他打了整整一個上午的電話，感覺自己說的漢字都開始變得陌生。\\n\\n“喂？您好，誠記五金嗎？請問最近有冇有人訂購大功率的商用爐灶？就是那種……嗯，火力特彆猛，能把蒸籠頂穿的那種……”\\n\\n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句：“神經病啊你！”電話被結束通話。\\n\\n李凱放下聽筒，抓了抓本就淩亂的頭髮。\\n\\n下一個電話。\\n\\n“您好，是城南建材市場嗎？我想問一下，最近有冇有人大量購買工業生石灰或者強效乾燥劑？不是家用的，是那種一買就好幾百斤的……”\\n\\n“警察同誌，我們這是正經生意。買那麼多生石灰，你是要砌牆還是要去鄉下撒魚塘啊？”對方的語氣充滿懷疑。\\n\\n李凱感覺自己的額頭在冒汗。\\n\\n秦哥的指令聽起來牛逼，執行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全靜安市，賣爐灶的、賣建材的，冇有一千也有一百家。這麼冇頭冇腦地問，無異於大海撈針。\\n\\n辦公室裡，王虎翹著腿坐在不遠處，假裝在看報紙，耳朵卻豎得老高。他身邊的幾個隊員也在竊竊私不時朝李凱投來同情的目光。\\n\\n“小李啊，彆費勁了。”王虎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查案子要講證據，不是靠異想天開。你家秦哥說不定現在正躲在哪，思考凶手是不是坐飛碟來的呢。”\\n\\n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n\\n李凱的臉漲得通紅。他想反駁，卻又不知道說什麼。秦明的推論聽起來驚世駭俗，可他就是冇來由地相信。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學渣，雖然聽不懂學霸的解題思路，但就是知道他給出的答案一定是正確的。\\n\\n他深呼吸，無視了王虎的嘲諷，拿起了下一家建材公司的聯絡方式。\\n\\n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n\\n“喂，你好。”\\n\\n“請問是市公安局的李警官嗎？”一個有些緊張的女聲傳來，“我……我這裡是‘潔淨之家’環保科技公司。我們是做工業廢料處理和化學品銷售的。剛纔我同事接到你們的協查電話，他……他可能冇說清楚。”\\n\\n李凱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體。“您請說！”\\n\\n“是這樣的，”女聲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大概半個月前，有一個很奇怪的客戶。他通過線上匿名諮詢，訂購了五十公斤的食品級氫氧化鈣，還有二十公斤的矽膠乾燥劑。他說自己是開寵物食品烘乾作坊的，需要用這些來做防潮處理。”\\n\\n氫氧化鈣？不就是熟石灰嗎！強效乾燥劑！\\n\\n李凱的心臟開始狂跳，他一把抓起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n\\n“為什麼說他奇怪？”\\n\\n“因為……他要的量很尷尬。對於工廠來說太少了，對於個人作坊來說又太多了。而且他指定要食品級的，價格貴好幾倍，但又拒絕提供營業執照。最奇怪的是，他不要發票，而且是現金交易。他開了一輛冇有牌照的麪包車，自己來倉庫提的貨。”\\n\\n“他長什麼樣？”李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n\\n“他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捂得嚴嚴實實。個子挺高的，大概一米八左右，很瘦。聲音……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好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說的。”\\n\\n李凱掛了電話，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n\\n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和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了過來。\\n\\n王虎放下了報紙，皺著眉：“一驚一乍的，乾什麼？”\\n\\n李凱冇有理他，徑直衝到秦明的辦公室門口，但他忘了秦明出去了。他轉身，幾乎是吼著對全辦公室的人說：“找到了！工業乾燥劑！半個月前，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瘦高個男人，買走了五十公斤氫氧化鈣和二十公斤矽膠乾燥劑！”\\n\\n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n\\n城市另一端，一間裝修極簡的公寓裡。\\n\\n百葉窗緊閉，隻留下一絲絲光線，在空氣中切割出明暗的條紋。\\n\\n一個男人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的正是靜安市本地的論壇。一個帖子被頂得很高，標題是【驚天大案！城南包子鋪老闆碎屍，人肉包子流入市場？】\\n\\n下麵是幾百條回覆。\\n\\n“臥槽！太噁心了！我上週還吃過他家包子！”\\n\\n“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看著那麼老實一個人。”\\n\\n“警察牛逼！這麼快就破案了！”\\n\\n男人滾動著滑鼠，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些充滿了恐慌、憤怒和廉價正義感的言論。他的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n\\n他端起手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是手衝的，溫度、研磨度、水流都控製得恰到好處。\\n\\n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張不知道哪個記者偷拍的照片上。照片裡，秦明正從包子鋪裡走出來，神情冷峻。\\n\\n男人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旋即恢複平靜。\\n\\n他關掉論壇頁麵，開啟了一個加密的檔案夾。檔案夾裡，隻有一個視訊檔案。\\n\\n他雙擊點開。\\n\\n視訊畫麵有些晃動，似乎是隱藏攝像頭拍攝的。鏡頭對準了一個操作檯，台上擺滿了各種玻璃儀器和金屬工具。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戴著手套和防護麵罩的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操作著。\\n\\n他將一塊紅色的東西放入一個巨大的不鏽鋼桶中，然後蓋上蓋子，擰緊了四周的閥門。接著，他開啟了連線著桶的一個開關。\\n\\n視訊裡冇有聲音，但可以看見，連線桶身的壓力錶指標開始緩緩上升。\\n\\n男人靜靜地看著視訊，眼神專注，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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