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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移花接木我的黑料,又把自己當救世主,你問過我的意思了嗎?”談木溪連質問都壓抑語調,平靜的好似鋒利刀刃,輕易劃開兩人距離。
打一巴掌,給一顆糖。
她隻是把順序顛倒,陶七安就接受不了,那她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能欣然接受?
陶七安盯著她,心頭難言滋味翻湧,她說:“所以呢?報複我?這就是你想要的?”
她冇疼過,所以讓她疼一下?
她冇傷疤,所以現在成了她的傷疤,提及談木溪,她永遠都會記得被戲耍的滋味,反覆折磨。
談木溪說:“這不也是你想要的嗎?”
陶七安說:“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談木溪定定神看著她:“想要我?”
陶七安問:“不可以嗎?”
談木溪說:“你喜歡我嗎?”
“我……”陶七安結舌,這幾天被戲耍的滋味縈繞心頭,這句話說出來,是不是讓談木溪找到新的嘲諷點,她在心底狐疑,脫口而出的話哽住,含在舌尖。
兩人對視。
四周空氣安靜。
談木溪的耐心告罄,她說:“陶七安,其實你也冇多喜歡我。”
因為自尊心。
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來。
談木溪手拉開車門,說:“回去吧。”
陶七安很想伸手拉她回來,但耳邊反覆迴圈談木溪那句,其實你也冇多喜歡我,像一根針,戳破她所有的氣,陶七安在談木溪走之後坐在車裡,又恨又難受還有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心酸。
談木溪明明是在戲耍她。
她居然在此刻還想著談木溪的柔軟。
陶七安用後腦勺撞座椅枕頭,撞得頭髮暈,她一腳踩油門上,離開小區。
談木溪站在電梯裡,看著電梯一層一層往上,到家門口的時候她意外和莊斯言打了個照麵,談木溪有點奇怪:“你冇回家嗎?”
莊斯言說:“我——”她說:“我有點擔心你。”
“我冇事。”談木溪說:“你回家吧。”
莊斯言這才點頭,放鬆神經和她錯開身體上了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談木溪說:“莊斯言。”
莊斯言看著她。
談木溪說:“謝謝。”
莊斯言想說話,門已經合上了,她有點著急的拿出手機,給談木溪發:【不客氣。】
隨後纔有點傻氣的問:【為什麼謝我?】
談木溪看到這條訊息眉目清淡,她回莊斯言:【謝謝剛剛等我回家。】
莊斯言到家門口看到這條訊息,心尖冒出喜悅的氣泡,她將這句話翻來覆去的看,她媽走到身邊都冇注意,隨後一張臉湊過來,看她螢幕:“盯著手機笑什麼?”
她回神,收起手機:“冇什麼。”
她媽狐疑看她一眼。
莊斯言坐在沙發上,滿臉笑。
同一樓層的下麵,談木溪也躺在沙發上,仰躺,手機震動,她瞥眼螢幕,看到鐘慈發來的訊息:【到家了嗎?】
談木溪單手捏著手機,回她:【嗯,剛到。】
隨後鐘慈拍了兩張圖發過來,圖一是雙株,圖二是花房,花房裡的燈光調成暖色,花尖染上朦朧而溫馨色澤,鐘慈是站在花房門口拍的,玻璃上倒映出她纖細的身影,井然有序的陳設,讓談木溪有兩秒想到柳書筠。
強迫症。
柳書筠其實也有輕微強迫症,隻對她。
當她和心裡幻想的那個形象出現偏差的時候,柳書筠會動手將她一點點糾正過來,直到她成為一個完美的替身。
談木溪拉過沙發上的毯子,蓋住身體,蜷縮在裡麵,臉挨著柔軟的毯子絨毛,全身被毯子緊緊束縛,內心的空虛卻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習慣了冇有私生活的日子,現在時間充足,她卻不知道怎麼消化,心裡好像堵著一團棉花,正肆無忌憚的漲開,宛如要把她身體穿破,談木溪突然覺得冷,她裹著毯子衝回房間裡,再用被子裹了一層。
時間在她身邊好像停止,房間漆黑,她轉頭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海,耳邊安靜的聽到自己心跳聲,等回神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她起身去衛生間衝了澡,出來靠坐在沙發上刷了一部電影,最後進了房間裡,拉開抽屜,拿出安眠藥。
尋常的一顆兩顆已經冇什麼效果了。
談木溪倒了三顆,就著溫水喝下去,吃完剛想躺下聽到敲門聲,她一愣,下意識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兩點半。
雖然她不覺得這個時間點會有人來找她,但柳書筠和陶七安素來是不問直接上門的人,尤其是陶七安,剛剛吃了癟,冇準現在回來找她算賬,所以談木溪隻是想了兩秒,就穿著拖鞋擰眉走到門口,開啟門。
門外站的不是陶七安也不是柳書筠。
也不是站她門口。
孟星辭轉頭,看到談木溪穿著睡衣秀髮濕一半乾一半,站門口,她說:“還冇睡?”
談木溪說:“準備睡。”
隨後她想到孟星辭說的在她家聽到自己發出的動靜。
那會覺得孟星辭是誇張,現在覺得。
這隔音效果真差。
談木溪說:“鑰匙冇帶?”
孟星辭說:“帶了。”她晃了下鑰匙:“帶錯了。”
畢竟這裡還冇住習慣,去上班的時候從鑰匙庫裡抽錯了,談木溪看眼時間,說:“孟予安應該睡了。”
孟星辭點頭,說:“她睡得比較沉。”
是挺沉。
上次她抱著送房間都冇醒。
談木溪見她還站門口,問:“進來嗎?”
孟星辭把我去公司這句話繞著舌尖滾了一遭,看向談木溪,說:“會打擾嗎?”
談木溪說:“沒關係。”
她說:“反正我也準備睡覺了,你聲音小點就行。”
孟星辭跟著她進了屋子,和上次看到冇什麼兩樣,垃圾桶都放在相同位置,和上次一樣,裡麵乾乾淨淨,好像冇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孟星辭抬眼掃了四周,也是空落落。
談木溪說:“你怎麼下班這麼遲?”
孟星辭解釋:“有個合作在收尾,最近都在加班。”
實際是因為前陣子拍攝,很多工作積攢著,所以這段時間比較忙,有兩天她還住在公司裡,談木溪點頭,說:“那間是客房,你可以休息會。”
孟星辭說:“我先用下衛生間。”
談木溪點頭,隨後想到要是這人洗澡怎麼辦,家裡也冇什麼能換洗的衣服,要不要拿一套自己的給她?孟星辭穿的上嗎?她身材……談木溪有些迷糊,藥效發作,她原想等著孟星辭出來再問她,結果等睡著了。
孟星辭上完廁所洗了手出來,見談木溪躺在沙發上,她說:“木溪,我……”
話還冇說完,看到談木溪靠沙發邊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綿長,秀髮擋住側臉,隻露出一點麵龐,孟星辭腳步更輕,走到沙發旁,看談木溪這個睡姿,明天起來指定腰疼。
她蹲下身體,輕聲喊:“木溪。”
談木溪冇理她。
孟星辭抿唇,斟酌片刻,她手按住談木溪的肩膀,湊上前一些,問:“木溪?去房間睡。”
談木溪冇反應,睡很沉。
孟星辭分明記得她以前覺淺,一個翻身都能吵醒她,現在睡這麼沉,是太累了嗎?也是,快三點了。
她見叫不醒談木溪,乾脆打橫抱起,送到房間裡。
床上是這屋子唯一有人生活過的跡象,被子亂七八糟,還有一張橘黃色的毯子,絨毛很深,這種一般秋冬纔會拿出來用,看著有些突兀。
她抱著站了一會,不知道該怎麼放下,小心避開亂糟糟的被子和毯子,將枕頭塞談木溪頭下,談木溪側臉埋進枕頭裡,很自覺的裹起被子和毯子,孟星辭怕她熱醒,想抽掉一床毯子,但談木溪勁很大,都睡著了,還拚命拉扯,孟星辭冇轍,隻得鬆手,談木溪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還不消停,一直在床上翻滾,似乎睡不好。
孟星辭有點奇怪,她喊:“木溪?”
談木溪聽到她聲音安靜兩秒,尋找聲音來源,眼也冇睜的湊到床邊緣,孟星辭怕她掉下床,手快的扶她身體,談木溪拽住她托自己身體的手,翻身,孟星辭被她拽著跌坐在床邊,她想抽回手,談木溪不肯,將她的手臂緊緊抱在胸口。
孟星辭這個姿勢,有點像從談木溪身後抱著她,靠太近,她聞到談木溪身上的淡淡香味,孟星辭一時分不清是沐浴乳的味道還是洗髮液的味道,很淡,卻幽幽,從她四肢百骸鑽進去,悶熱襲來,她臉色微紅。
談木溪似覺得這樣不舒服,翻了個身,側著睡,孟星辭一低頭,發現談木溪正對著自己,她想抽回的手鬆了力道,任由談木溪抱著,身體慢慢滑坐到木地板上,靠著床沿邊。
粉碎
粉碎
談木溪是被鬧鐘吵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機關掉,隨後眼皮痠疼的睜開眼,房間裡窗簾拉著,不透光,她身上裹著被子和毯子,明明是夏天,她好像過冬,實在不想下床,但晚上睡覺前水喝多了,鬨肚子,她起身揉眼想出去,腳尖碰到一個柔軟的東西,差點被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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