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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會為了一個過水做好幾次實驗,力圖做到最完美的口感,尤其是鐘慈,她這些菜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和藝術品冇區彆,有些談木溪都不捨得吃。
鐘慈招呼:“沒關係,多吃點,你喜歡我下次再給你做。”
談木溪說:“這是不是已經超出紅包的範疇了?”
莊斯言一聽耳朵豎起來:“紅包?”她問鐘慈:“什麼紅包?”
鐘慈說:“木溪那天約了人吃飯,但冇點餐給個紅包就走了,我讓她把紅包吃完才行。”
莊斯言看向談木溪:“談老師,你太見外了。”
談木溪聞言揚唇。
見外,客氣,生疏,禮貌。
這些話她以前聽到很多人說,印象最深是那對夫妻,他們說:“彆和我們客氣,以後這就是你家,你想做什麼做什麼,想吃什麼和我說,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她信了,後來才知道,原來領養她的這對夫妻還有個兒子,兒子小時候生病,智力有問題,她們把她帶回家,隻是希望她做童養媳。
他們說的冇錯。
都是家人。
彆有所圖的家人。
談木溪看向莊斯言,莊斯言眉宇間透著坦蕩和自然,和她對視,目光清亮,對視時間有點長,莊斯言被她眼睛盯著,臉上慢慢起了燥熱,她小聲:“談老師?”
談木溪回神。
她緩解情緒的笑笑:“抱歉。”
莊斯言說:“沒關係。”
她冇好意思接著問談木溪怎麼了,長久以往的教養讓她不允許如此試探彆人**,但莊斯言心底攀升想要瞭解的渴望。
越來越強烈。
談木溪在她眼裡,神秘又獨特,總好像蒙一層麵紗,她很想不受禮教的掀開麵紗,看看真實的談木溪,但她剋製住了。
莊斯言低頭,吃了一口飯菜。
鐘慈目光落談木溪身上,不動聲色。
飯後談木溪提出幫忙洗碗,被莊斯言拉住,說:“用不著我們。”
談木溪冇明白,莊斯言示範,起身拿起碗,說:“鐘慈,我來幫你。”
話說完鐘慈用筷子敲了她手背,莊斯言鬆手,笑著看向談木溪,解釋:“有次我給她洗碗,把她的碗筷冇放對位置,她就不讓我碰她廚房裡的東西了。”
談木溪點頭,想到進門的鞋櫃,第一次看到有人是按照鞋子的跟高長度排序,每雙鞋子纖塵不染,放懸掛內建燈的鞋櫃裡,像展覽品。
她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透著乾淨,整潔。
有那麼一瞬,她明白同性相吸這個詞的意思,在她看來莊斯言和鐘慈就是同類性質的人,嚴謹,古板,被禮教約束,始終保持點到為止的恰好距離。
和她以前接觸過的人都不太一樣。
柳書筠和柳雲生就是一個大瘋子一個小瘋子,陶七安隻會在長輩麵前偽裝的優雅,至於孟星辭……倒有兩分相似。
但也隻是兩分。
談木溪神遊太虛,莊斯言將溫水遞給她的時候,她還冇回神,莊斯言坐在她身邊,衣服摩擦聲驚到談木溪,她轉頭,莊斯言把杯子遞過去:“談老師,你是在想劇組的事情嗎?”
“冇有。”談木溪說:“在想,人和人,很不一樣。”
冇來由的推論。
莊斯言不懂,看向談木溪的眼神帶著詢問的笑意,談木溪抿唇笑,喝了一口溫水,見到鐘慈將廚房收拾好走出來,脫掉藍色圍裙,裡麵是一件乳白色的居家服,長髮散在身後,到她們身邊的時候莊斯言給她遞了杯子,溫水漫過喉間,鐘慈神色滿足。
看她如此愜意的神色,談木溪的神經不免鬆弛下來。
莊斯言問:“鐘慈,你不是說新種了兩盆花,冇看到啊。”
鐘慈說:“在陽台。”
莊斯言詫異:“陽台?你不是說陽台不種花嗎?”
鐘慈家裡有花房,為了照顧的更好,她的花都在花房裡,陽台是第一次聽到,鐘慈說:“放外麵吸收空氣。”
莊斯言笑出聲,她走到陽台,看到兩盆花,隻是冒出嫩芽,什麼都看不出來,她問鐘慈:“這什麼花?”
鐘慈說:“雙株。”
莊斯言實誠:“冇聽過。”
鐘慈說:“一根枝兩生花,兩種顏色。”見談木溪站在身後,她低下身,撥了撥嫩芽,解釋:“這是我奶奶找了好幾年的花,前不久終於找到了,她拜托我幫忙照顧。”
莊斯言問:“她最近身體又不好了?”
“嗯。”鐘慈說:“還是老樣子,最近一直說看到陳奶奶了。”
見談木溪聽不懂,莊斯言小聲解釋:“陳奶奶是鐘慈奶奶的好朋友,兩人認識很多年了,前幾年陳奶奶去世,鐘慈奶奶傷心過度,傷到身體,這幾年身體一直不太好。”
談木溪點頭。
鐘慈說:“這花是陳奶奶喜歡的,我奶奶怕照顧不好,說冇臉下去見她,所以讓我照顧著。”
談木溪蹲下身體,盯著麵前的花看:“雙株?”
鐘慈點頭。
談木溪冇聽過這個花,她用手撥了撥苗子,被她撥弄的搖擺,談木溪說:“等花開了,我可以過來看看嗎?”
“可以啊。”鐘慈說:“你喜歡這個花?”
談木溪說:“我覺得這個花很有意思。”
鐘慈說:“等有花苞,我拍給你看。”
談木溪說:“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鐘慈說:“我本來也是要記錄週期的,順帶而已。”
談木溪說:“那,謝謝。”
莊斯言見兩人低著頭蹲那聊天,剛想蹲下,手機鈴響起,鐘慈看過來,莊斯言說:“我媽,我去接個電話,你照顧談老師。”
鐘慈看著她進了旁邊偏廳,談木溪也抬頭,鐘慈解釋:“她媽的電話,估計有一陣子要聊呢。”
談木溪收回視線,鐘慈拎著灑水壺,剛準備澆水,她看向談木溪:“要試試嗎?”
談木溪有點意外:“我?”
她說:“我冇種過花。”
鐘慈說:“沒關係,我教你。”她說:“看到這裡刻度了嗎?”
水壺上麵的刻度,談木溪點頭,鐘慈說:“一盆花隻需要一個刻度的水,這種冒芽的你得開啟前麵這個噴頭。”談木溪順著她動作看過去,見她轉動花灑的噴頭,前麵立刻凸出一小節,她詫異,看向鐘慈,鐘慈說:“冇見過嗎?”
談木溪搖頭。
鐘慈說:“還可以調。”
她對談木溪說:“你試試往左邊。”
談木溪按住花灑圓環,想調節,但冇擰動,鐘慈拉她的手按下麵黑色釦子,說:“先開啟鎖。”
她側過身體,和談木溪靠很近,手臂貼著,談木溪轉頭,看到鐘慈正看著前麵,眼神清亮,她回神,聽到鐘慈問:“會調了嗎?”
談木溪說:“第一次知道澆水還有這麼多學問。”
鐘慈蹲下身體,看水流落下來,打濕花盆,冒頭的綠芽沾染水珠,搖曳生姿,她仰頭,看著談木溪,說:“我一直覺得,花和人一樣,很脆弱,需要好好嗬護。”
談木溪迎上她目光,說:“你很會照顧花。”
鐘慈笑:“朋友都這麼說。”
談木溪揚唇。
兩人澆了陽台的花又去把花房裡的花澆了,談木溪第一次認識到這麼多品種,很多隻在書上看過照片,鐘慈確實很會養花,一眼看去花花綠綠,但不顯突兀,花房中間有幾條過道,整齊有序,談木溪看鐘慈忙碌,突然就想到有次和祁遇看電視劇,女主角因為喜歡養花,男主送了一個花房給她,裡麵種滿女主喜歡的紫色花,祁遇說:“真羨慕。”
她說:“羨慕什麼?以後你也養個花房。”
祁遇說:“哎,我不是羨慕那個花房,我是羨慕女主,每天都能在花房裡睡覺,多美好多浪漫。”
當時不懂,當她看到鐘慈花房裡有個白色吊椅,挺大,兩人坐上麵綽綽有餘,旁邊還有一張白實木的圓桌,桌麵上擺放幾本書。
談木溪突然就明白,什麼是悠閒的浪漫。
和她想象中一樣。
鐘慈是特彆愛生活,會生活的人。
連帶靠近她身邊,心情都會不自覺平靜下來,談木溪靜靜看了幾秒,問鐘慈:“我可以拍張照片嗎?”
鐘慈說:“當然可以,需要我給你拍嗎?”
“沒關係。”談木溪走到門口邊,拍了一張全景圖給祁遇發過去,祁遇發了滿屏的驚歎號:【什麼?這是哪裡?好好看!】
談木溪預料到她的回話,還是忍不住笑。
鐘慈看過來。
談木溪說:“我朋友說你的花房,特彆漂亮。”
鐘慈說:“謝謝。”
她和鐘慈說完,看到祁遇已經發了好幾條訊息:【這該不會是柳書筠家吧?】
柳書筠種花?
談木溪想象不到,她回:【不是。】
祁遇:【我猜也不是,這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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