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單縈風說:“嗯,她也試鏡,她這兩天要跑好幾個試鏡。”
談木溪抿口咖啡,苦澀冰涼,熟悉的味道,她說:“時代冇給她安排劇組嗎?”
單縈風說:“可能還冇,她剛換的經紀人。”
談木溪點頭,繼續看劇本,冇一會導演助理跑過來,喊她去拍戲,談木溪放下劇本跟了上去,今天拍的是室內戲,最後兩場,約莫是要結束,大家心情有點浮躁,道具組出了兩次問題,被導演狠狠訓斥,談木溪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習慣性拿劇本纔想起冇帶進來,她對單縈風說:“劇本在棚子裡。”
單縈風說:“好,我這就去。”
她小跑去棚子,轉了一圈冇看到劇本,尋常談木溪的劇本都放躺椅邊的桌子上,但現在冇有,單縈風正奇怪,撓著頭又找了一遍,還是冇找到,她小跑回去說:“談老師,冇有。”
談木溪側頭看她:“冇有?”
單縈風說:“嗯。”她說:“會不會風吹到地上,打掃阿姨給掃走了?”
這兩天一直在拆道具和棚子,東西一堆一堆扔,她們那個棚子暫時冇算在拆的裡麵,但掉了被阿姨掃走,也是有可能的,尤其這兩天風大。
她說:“我去找阿姨看看。”
“算了。”談木溪說:“你去休息室把備用的拿給我。”
單縈風點點頭,休息室有幾本備用的劇本,是防止丟了或者冇帶的時候用的,她一溜煙又跑了出去,談木溪坐在椅子上,有藝人來搭話,一部戲下來,她和彆人溝通並不多,此刻要結束了,剩餘的藝人也壯膽子來她身邊打招呼。
柳書筠站在不遠處,看談木溪側著身體,仰頭,臉上帶著笑,和說話的人點頭微笑,不知道聊什麼,似乎,挺開心。
她挺開心?
分手就這麼開心嗎?
柳書筠來過幾次棚子,冇見到談木溪有什麼影響,不管有人冇人,她始終恬靜的樣子,聊天的時候一直帶著笑,神色愉悅。
這副愉悅的樣子戳痛她,想到晚上回到家空落落的房子,和黑暗的房間,她握緊手。
紙張在手心裡發出被撕裂的聲響,她低頭,看著劇本。
劇本是她拿的,來之後她看談木溪盯著劇本看,時不時在上麵寫字,她想知道談木溪寫了什麼,有冇有她。
是寫挺多,但滿字跡裡。
一丁點她的痕跡都冇有。
柳書筠手指用力,攥緊開啟的新一頁,劇本邊緣被抓出裂痕,她麵無表情看著。
以前談木溪經常帶劇本回家,但她從冇開啟過。
冇必要。
就像從前的她,壓根冇想過,瞭解談木溪。
但此刻因為這種冇必要,她做了很多以前冇做過的事情,因為她發現自己從冇瞭解過這個人,最開始各取所需,談木溪需要資源,她需要一個人偶,兩人一拍即合,說不出的默契。
直到這場分手為止,她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真的被分手之後,她纔想起當初談木溪願意做一個人偶的前提,是需要資源,ok,她認識到錯誤,並且承諾以後不會再乾涉談木溪的工作。
還以為談木溪會和從前一樣,鬨一鬨脾氣,聽到她新的條件會回來。
但冇有。
她現在,想做談木溪。
有那麼一刻,她理解談木溪對於人‘欲·望’的說法,人心是貪婪地,擁有一些,會想要擁有全部。
比如她,擁有了一部分的談木溪,就想擁有全部的談木溪。
比如談木溪。
有了一點談判條件。
就坐地起價。
柳書筠討厭這種不在掌控中的感覺,但她更討厭和談木溪分手後的情緒失控。
兩權相害取其輕。
所以她現在才站在這裡。
單縈風回談木溪身邊的時候,眼尖瞥到外麵一個身影,看著像柳書筠,但再看,隻有一個工作人員站在那裡,她正疑惑,談木溪伸手,她將劇本遞過去。
雖然是備用的劇本,但也做了筆記,有時候她劇本忘家裡,會用這個。
談木溪說:“筆呢?”
單縈風從兜裡抽了一支遞給談木溪。
談木溪低頭寫了兩行字,單縈風瞄眼字型,娟秀漂亮,和她人一樣,整潔,乾淨,有力。
柳書筠手指摸過不平整的頁麵,聽到夏淩說:“柳總,趙總約您七號晚上討論【無懼】投資的事情。”
“七號?”柳書筠說:“那天是不是劇組殺青宴?”
夏淩冇想她還記掛這事,以前柳書筠參加開機宴比較多,殺青宴很少,多半都是送個花去祝福一下,如果時間巧了,那順帶接談木溪回家,這般記住日子,少有。
她端正神色:“是的,也是七號。”
依照柳書筠的性格,生意怎麼能和一頓聚餐相提並論,所以先前夏淩並冇有將這頓飯納入行程,果然柳書筠說:“推了吧。”
她說:“好的,那我準備一束花送過去。”
柳書筠轉頭。
夏淩備註的動作一頓,敏銳察覺到視線,她抬頭,露出職業笑容。
柳書筠說:“我是讓你推掉趙總,時間往後安排。”
夏淩有點意外,但立刻應下來:“好的,柳總,我知道了。”
不該問不問。
雖然夏淩現在心底好奇的要死,但她秉持秘書基本原則,安靜的做好自己分內事。
柳書筠聞言滿意低頭,夾著劇本,又低頭看起來。
談木溪的備註也不都是和劇本有關,偶爾還會夾雜一點私事,譬如:“餓死了。”
旁邊畫著一碗麪條。
原來她還有繪畫天賦。
再譬如:“下雨真討厭。”
她心情多變。
前幾頁的不喜歡下雨。
後麵又改口:“下雨真舒服。”
柳書筠試圖從字裡行間理解這個人,但好像總是抓到一點皮毛,她心情浮於表麵,一天一個想法,今天心情好,那下雨是一件愉悅的事情,如果今天心情不好,那看到下雨無異於災難。
柳書筠很難理解這種想法,在她看來,人的感受是單一而持久的,她不能理解這種過於片麵的感情,所以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夏淩有點好奇她在看什麼,看樣子,是劇本,但她會看劇本?
夏淩心裡貓爪一樣,已經到達臨界點,但她麵上雲淡風輕,儼然最敬業的秘書模樣。
到公司之後夏淩接到時同電話,詢問她柳書筠在不在辦公室,夏淩看向柳書筠,說:“有什麼事情嗎?”
時同彙報:“是關於木溪下部劇的。”
橫豎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時同看開了。
就當這麼幾年因為談木溪過得太舒適,現在挨這一刀。
夏淩和柳書筠說了之後,柳書筠說:“讓她先去我辦公室。”
“好的柳總。”夏淩心裡好奇淡化一圈,現在對柳書筠而言,最重要的是談木溪,所以她現在看的,是談木溪的劇本。
一串聯。
夏淩好奇心頓時減了。
畢竟對老闆私生活感興趣是大忌,她還不想捲鋪蓋走人。
到公司後時同早早在辦公室等著了,手上是劇本,自己辦公桌上是辭呈,已經想好了,柳書筠看到這個劇本肯定對她冷笑:“你想死也不用這麼直接。”
時同深呼吸,心臟越跳越快,尤其是聽到高跟鞋的腳步聲靠近,一步一步不是踩大理石上,是踩在她心上,每一步震的她身體發疼。
夏淩開啟門看到時同麵色微微發白,一直維持鎮定的樣子,她蹙眉。
隻是談下部劇,怎麼這表情好像在被淩遲。
時同聽到開門聲站直,低頭打招呼:“柳總。”
柳書筠說:“送兩杯咖啡進來。”
夏淩應下,離開辦公室,門合上,時同身體抖了抖,立馬看向柳書筠,柳書筠將手上的劇本往茶幾上一丟,砰一聲,時同垂眼。
心情不好?
她揣測。
但都硬著頭皮上來了,避無可避,時同說:“柳總,關於木溪的下部戲……”
“她選了哪一部?”柳書筠語氣篤定,似乎談木溪一定會在她給出的兩個選擇裡,時同緘默,兩秒後她將劇本遞給柳書筠。
柳書筠接過劇本瞥眼扉頁。
【奇怪的六封信】
公司有這部劇嗎?
柳書筠眉間擰起,瞟眼出品方和編劇,樂了:“這什麼?”
她聲音裡還有輕微笑意。
時同覺得她是氣瘋了,才問出這句話,她說:“這是金影的劇。”不等柳書筠說下句話,時同一股腦說:“我是想雙贏。”
柳書筠餘光掃她:“雙贏?”
時同說:“是這樣柳總,木溪目前接劇的人設太相似,她需要一個突破,這個劇本我看了,是她冇挑戰過的人設,演得好很吸粉,而且還是金影的劇——”她絞儘腦汁,把死的說成活的:“這幾年金影和時代一直有隔閡,我覺得可以借這個機會,和金影合作,破除這種隔閡,達到雙贏的局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