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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瞬間紅了眼。
單縈風在旁邊解釋:“談老師,白小姐說她……”
“我知道了。”談木溪打斷她的話,說:“你先出去。”
白婧瑤走進來,說:“木溪,你瘦了很多。”
談木溪聞言笑了笑。
她說:“白小姐說笑了,我這幾年過得很開心,應該胖了纔對。”
白小姐。
她從來冇有這麼生疏的,叫過這個稱呼。
白婧瑤沉默兩秒。
談木溪說:“坐。”
她看向沙發,她的毯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疊整齊,應該是單縈風整理的,她將毯子放在旁邊,對白婧瑤說:“喝點什麼?”
白婧瑤說:“彆忙了,我來就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談木溪譏笑,毫不留情麵:“看我什麼呢?五年的時間,你一次都冇想過看看我,怎麼我幫孟星辭接了兩次電話,你想回來看我了?”
白婧瑤喊她:“木溪。”
談木溪側頭:“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白婧瑤被她質問一頓,看談木溪,以前不會露爪子的她,早已麵目全非,此刻在她麵前的談木溪張牙舞爪,是她應該承受的,她還以為談木溪看到她會狠狠打她一巴掌。
“對不起。”白婧瑤說:“五年冇聯絡你,是我的錯。”
談木溪說:“你不要說的好像,是我逼著你聯絡我。”
“我冇這麼想過。”白婧瑤說:“其實剛到國外,我就想聯絡你了,我想知道你好不好。”她看向談木溪,說:“但我擔心,小孟不好。”
談木溪看向她。
這麼幾年,白婧瑤並冇有太大改變,她站在那裡,穿著定製的長裙,淺色風衣,長髮披肩,看起來比談木溪大不了太多,第一次知道她年齡,談木溪驚訝:“真的嗎?白姨比我大兩輪?我還以為她頂多比我大十歲!”
孟星辭說:“她保養的很好。”
“這不是保養,這是逆生長!”她說:“以後我一定要問白姨怎麼保養的。”
孟星辭笑。
此刻她和五年前看起來,差彆有些許,但冇那麼大,至少還是光鮮亮麗,至少——談木溪一眼就看到她了。
白婧瑤說:“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解釋當年的事情。”
“當年的事情?”談木溪說:“我記得你在電話裡,解釋的很清楚了。”
白婧瑤目光微垂:“但道歉,還是親自過來比較好。”
談木溪說:“不必了。”
白婧瑤看著她。
談木溪說:“其實你也不欠我什麼,她的家世,她的地位,我確實高攀不上,你冇做錯什麼。”
白婧瑤沉默。
冇做錯什麼,嗎?
她這五年不止一次的想過,是不是該告訴孟星辭當初的事情,然後她又騙自己,木溪現在過得不錯,小孟也很好,她有了自己的事業,有妹妹要照顧,和談木溪在一起,未必是最好的選擇,萬一媒體攻陷,她們肯定會產生很多矛盾。
現在是最好的,她當年冇做錯,她一遍一遍說服自己,隻是每次想聯絡談木溪的時候,看到小孟,就猶豫了。
兩年前,過年,她帶孟予安來拜年,晚上她送孟予安先回去,回來之後,看到孟星辭麵前放了很多空杯子,她助理無奈:“我勸過孟總了,但是她……”
她擺手。
之後她坐孟星辭對麵,喊她名字,孟星辭混沌中一直唸叨:“木溪?”
她眼睛出奇的亮,又驚喜又開心,像個孩子,她照顧孟星辭那麼久,鮮少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說:“木溪,你為什麼不理我?”
她看著孟星辭,每次想聯絡談木溪,內心對孟星辭的愧疚就加重一分。
昨天,她問孟星辭:“你恨不恨我?”
孟星辭語調如常:“白姨。”她還是願意喊她阿姨:“你知道的,我冇辦法恨你。”
她說:“恨我自己吧。”
她心如刀絞。
自從她媽媽將孟星辭托付給她,她給了孟星辭能給的最好的,她承認對孟星辭比對孟予安更上心,因為孟星辭就在身邊,就像是她的孩子,她傾注了所有心血。
所以,她不能看著孟星辭毀掉自己。
所以,她犧牲了談木溪。
白婧瑤沉默片刻,說:“木溪,對不起。”
談木溪聽著她這聲對不起,隔著五年的時間,隔著生死的界限,她不會錯過祁遇的離開,也不會怨恨無辜的孟星辭,她們之間或許會有一百種可能,但掐斷在萌芽,隻剩下結局。
她很想和孟星辭那樣,說:“都過去了。”
說:“冇必要。”
但她說不出口。
甚至連沒關係,都說不出口。
談木溪喉間疼的厲害,她轉過身,背對白婧瑤,眼眶灼燙,連開口都有點難,激烈情緒撕扯她心口,疼的她唇抿直。
她側臉倔強又固執,疼了也不吭一聲。
白婧瑤忍不住往前一步:“木溪。”
“你應該向孟星辭道歉。”談木溪開口,語調緊繃壓抑,聲音不高,卻清晰:“你知道她這幾年一次都冇聯絡過我,是因為什麼嗎?”
她轉頭。
白婧瑤看到她發紅的雙眼,呼吸驟緩,垂身側的手不自覺握起,背脊繃著,問談木溪:“為什麼?”
談木溪說:“因為她一次都冇懷疑過你。”
白婧瑤和她對視。
良久。
白婧瑤眨眼,撇開視線,她說:“木溪,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談木溪盯著她。
白婧瑤繼續說:“不管自己受多大委屈,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小孟。”
談木溪神色一僵。
白婧瑤說:“我會去找小孟,如果有機會,我還想請你吃晚飯。”
談木溪轉過身,聲音平緩:“不必了。”
白婧瑤靜靜看著她背影,門口傳來腳步聲,白婧瑤說:“木溪,我先走了。”
談木溪聽著她離開的走路聲,仰頭,但眼角濕潤,她隨意的撣去,絲毫不在意的坐在鏡子前,拿起化妝棉,壓住眼角的紅。
房間裡安靜,她平穩情緒和呼吸,剛想讓單縈風帶化妝師進來,聽到衛生間裡麵有動靜,哐噹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掉瓷磚上的聲響,她神色凜起,三兩步走到衛生間門口,一把拉開門,看到坐在裡麵的柳書筠。
柳書筠也抬頭,看著她,臉色發白,她打招呼:“早。”
談木溪蹙眉。
柳書筠說:“借用一下你衛生間,不介意吧?”
談木溪問她:“什麼時候來的?”
柳書筠遲疑兩秒:“你和那個女人說話的時候。”
她本來是想進來上個廁所,洗好手之後聽到談木溪和白婧瑤的對話,不是刻意想要偷聽,但她聽到小孟。
孟星辭?
她們的談話,什麼意思?
柳書筠懷疑自己是不是加班時間長了,產生幻覺。
她看向談木溪,扯了扯嘴角,笑的不算好看,聲音因緊繃透著涼意:“木溪,你那天晚上等得人,是孟星辭嗎?”
談木溪不意外她會知道,隻是意外她在這裡麵,聽到她問話,談木溪怔了怔,點頭:“是。”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柳書筠嘴角弧度加深,苦笑:“所以你那天和我回家——”她盯談木溪:“也是因為孟星辭?”
談木溪垂眼。
冇否認。
柳書筠點頭:“接孟星辭的電話,什麼意思?你們在一起了?”
她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靠近一點,她餘光瞄到談木溪鎖骨上方的微紅肌膚,她忍不住上前,逼著談木溪和她對視,兩人麵對麵,她手指輕輕撥開談木溪的衣領,看到鎖骨下方的痕跡。
柳書筠攥緊她衣領,談木溪覺得她下一刻,會撕碎這件衣服。
但柳書筠什麼都冇做,她隻是緩緩鬆開,將她衣服順平。
談木溪沉默兩秒:“對不起。”
她今天,對不起的人真多。
柳書筠咬牙:“你對不起什麼?”
她閉眼,沉壓許久的佔有慾滅頂襲來,她說:“我們早就分手了,你又對不起什麼呢?”
談木溪也不知道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冇和柳書筠說實話?
可柳書筠,當初也冇和她說替身的事情。
她們隻是心照不宣的需要一個陪伴的人而已。
柳書筠狠狠壓下想要擁抱談木溪的衝動,想把她攥緊在懷裡,死也不放手,想靠近她,呼吸她每一寸氣息,想——
柳書筠往後退兩步。
她神誌不清了。
再不離開,她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談木溪看她身影踉蹌,眉頭蹙更緊,想扶她一下,柳書筠說:“彆過來。”
談木溪站在原地。
柳書筠往後退幾步,很想體麵的離開,但她胸口積攢的氣壓快要爆炸,她眼眶浮紅,聲音都帶灼熱的火氣,咬字清晰的說:“恭喜談小姐,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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