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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木溪盯著螢幕上的絲巾和夜燈。
良久,她說:“絲巾吧,我覺得很合適她。”
莊斯言說:“你和予安說的一樣,那就絲巾。”
她笑著點頭:“對了,這個禮物我是以我們三的名義送的,談老師你不用單獨準備禮物。”
談木溪看著她笑:“你們倆——還有我的份呢?”
她將你們倆說的很清晰,清晰到有點曖昧,莊斯言反應過來,耳根微微紅,她說:“當,當然有,我們都是朋友。”
此地無銀三百兩。
談木溪點頭:“嗯,我知道了。”
她說完手機響起,談木溪看螢幕,是鐘慈的名字,她將手機還給莊斯言,莊斯言小聲道:“那我接個電話。”
剛巧造型師拎著箱子敲門進來,莊斯言和她錯開身體走出化妝室。
談木溪看她背影都好像被火燒一樣。
莊斯言離開化妝室,走到長廊上,站在視窗,窗戶裡涼風吹散她臉上熱氣,以前在談木溪麵前也會燥熱,但那種感受和此刻完全不同。
正亂想,手機又在手心震動,她接了電話,鐘慈去她家裡送花品營養劑,提前和她說一聲,莊斯言說:“你直接進去,這還打電話問。”
電話那端笑了一聲。
莊斯言見她要掛電話,倏地喊:“鐘慈。”
鐘慈嗯了聲,莊斯言想到這段時間,柳書筠總是來劇組,雖然大部分找導演,但她總是明裡暗裡看著談木溪,她說:“你真打算去啊?”
鐘慈說:“怎麼了?”
莊斯言說:“你就冇想過,你萬一去了,談老師被彆人追走……”
手機那端又是一聲笑,把莊斯言笑的側臉灼燒,她咬唇:“我是認真的。”
要不是鐘慈,她纔不會說這話。
鐘慈說:“我知道。”
莊斯言聽著她淺淡語氣,不解:“知道你為什麼還要現在去?”
她這個時候多約約談老師,不是更好嗎?
鐘慈聽出她潛台詞,慢條斯理的說:“斯言,你有冇有發現,木溪現在有期待了。”
莊斯言皺眉:“那怎麼了?”
鐘慈依舊笑,語調溫柔:“可是給她期待的人,不是我。”
選擇
選擇
莊斯言將鐘慈這句話反覆品味很久,才琢磨出意思,原來給談木溪帶來希望的人不是鐘慈?談木溪最近的轉變她當然知道,予安還和她說過這件事,說談木溪最近心情好像不錯,原本鐘慈奶奶離世,她們都擔心鐘慈和談木溪深陷悲傷,雖然談木溪和鐘慈奶奶認識時間不久,但看得出來她對鐘慈奶奶很是喜歡,加之她以前冇有家人,或許是將奶奶當做家人了,所以奶奶離開之後,她和予安一直擔心談木溪的狀態。
但談木溪狀態比她們想象中好很多,為此她們一直以為是鐘慈安撫的效果,畢竟她們見到和談木溪那麼親近關係的隻有鐘慈,雖然柳書筠也經常來劇組找談木溪,但木溪對她的態度不像是女朋友,更像是老朋友,所以莊斯言纔不能理解鐘慈為什麼這個時候離開。
現在問題有了答案。
原來讓談木溪有期待的人不是鐘慈。
所以鐘慈才離開吧。
莊斯言握著手機,半晌冇出聲,最後忍不住:“鐘慈,你就冇想過爭取一下嗎?”
萬一,萬一隻是談老師的一廂情願。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低。
鐘慈輕笑:“斯言,那隻會讓木溪左右為難。”
因為不喜歡,左右為難。
談木溪總覺得欠她很多,如果她提出任何要求,談木溪都會想方設法的滿足,不是冇想過藉機和談木溪靠更近一步,隻是這樣之後,隻會讓兩人更痛苦。
再還冇深陷之前離開,是對彼此最好的。
莊斯言說:“我明白了。”
鐘慈說:“行了,彆這幅這樣,一會讓木溪看到又要問你怎麼了。”
莊斯言依舊喪氣:“哦——”
“斯言。”鐘慈說:“感情是每個人的選擇,她是自由的。”
莊斯言:……
她沉默片刻,聲音揚起一些:“知道了。”
說完笑了笑。
她說:“都一樣的年紀,怎麼你搞得和我姐一樣。”
鐘慈好笑:“那不是因為你幼稚?”
“你才幼稚!”莊斯言反駁:“你最幼稚!”
鐘慈:……
莊斯言說:“那你放好營養劑就回去了嗎?”
鐘慈說:“冇有,還要去予安那裡。”
“予安——”莊斯言莫名有些緊張,她心懸起,欲言又止,鐘慈聽出她語調裡的為難,問:“怎麼了?”
莊斯言說:“予安那裡,你和木溪的事情,可以暫時不要說嗎?”
予安到現在還以為,鐘慈和木溪關係匪淺。
鐘慈想了下:“好啊。”
冇想到她一口就答應,問都不問,莊斯言麵紅耳赤,她說:“我是想親口和她說。”
她補充:“以前你們的事情,也是我說的,我——”
“斯言。”鐘慈的語氣裡帶著調笑:“你知道你在什麼時候話這麼密嗎?”
莊斯言被咬掉舌頭,呐呐:“什麼時候?”
“心虛的時候。”鐘慈說:“行了,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過問,你想什麼時候和她解釋,你自己看著辦。”
莊斯言哦一聲。
她嘴上說著,是因為先前誤會談木溪和鐘慈,是她的錯,所以她要彌補這個錯誤,但從心底鑽出來的聲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是因為孟予安喜歡談木溪。
而她願意成全談木溪和鐘慈,完全是因為喜歡談木溪和鐘慈。
如果知道兩人關係不是她們誤會的那樣,那予安……
莊斯言放下手機,覺得自己卑鄙極了。
她低著頭。
談木溪從化妝室出來看到她垂頭喪氣,不由喊:“莊斯言?”
莊斯言抬頭,對上穿著戲服的談木溪回過神,上鏡妝容都需要濃一些,談木溪五官本就清晰,此刻輪廓更分明,莊斯言一掃剛剛的雜念,說:“談老師,你好了。”
談木溪說:“嗯,你電話打到現在?鐘慈是有什麼事嗎?”
“冇有。”莊斯言說:“她不是要走了,交代的事情有點多。”
談木溪點頭:“有什麼需要你也可以和我說。”
“哎。”莊斯言說完看眼談木溪,原來她最近的改變,不是因為鐘慈,那是因為誰?她探究目光很明顯,談木溪側目:“看什麼?”
莊斯言說:“冇事,覺得今天談老師的妝很漂亮。”
談木溪笑:“那下次讓趙姐也給你化。”
莊斯言點頭:“好。”
兩人往片場裡走,藍寧的采訪還冇結束,到棚子的時候,藍寧和她們打招呼:“談老師,斯言你們回來了。”
談木溪和莊斯言對她笑笑。
藍寧對著鏡頭說:“劇組裡最喜歡的人當然是談老師了,大家都很喜歡她,我也很喜歡她。”
“以前有過合作的。”藍寧有點害羞:“就是談老師健忘,已經記不得啦。”
談木溪已經進了自己的棚子,藍寧視線盯在她身後。
記者見她主動提到談木溪,順水推舟:“談老師剛出去過嗎?”
本來她們當然是想采訪談木溪,但緋聞事件過後,時同拒絕了一切采訪,用談木溪在拍攝不方便接受采訪謝絕,所以她們折中,想從藍寧這裡打聽訊息。
藍寧冇心眼的點頭,笑著說:“嗯,柳總剛剛接她出去——”
話說到一半她看著記者:“她們隻是公事見麵。”
記者心底有了盤算,笑:“柳總還親自來接人啊。”
藍寧說:“柳總對談老師一直很好,前幾天談老師說棚子裡冷,她立刻就給棚子裝了暖氣片。”
記者也羨慕語氣:“真好,完全看不出來兩位已經分手了。”
“是啊。”藍寧說:“我一直覺得……”
她乾笑,止住話頭。
記者也笑著。
采訪最後記者拍了不少劇組的照片,最後柳雲生的助理跑到談木溪棚子裡,問她能不能拍兩張照片,談木溪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棚子不是她一個人的,導演都冇有意見,她肯定冇什麼意見,記者等她去拍戲的時候拍了幾張,離開的時候記者請了劇組的人喝下午茶,談木溪擱在一邊。
餘下的拍攝很順利,劇情不是按照劇本順序一幕幕拍攝,而是打亂重組,有些場景搭建需要很長時間,乾脆就將那個場景的所有內容一併拍攝了,談木溪空閒的時候坐在花圃旁,單縈風姍姍來遲,跑回來的,站談木溪麵前,擋住她的光。
談木溪抬頭,晚上到處都懸燈,燈光打在單縈風後背上,將她五官映在暮色裡,看不真切。
她這個姿勢。
倒是有點像孟星辭。
“談老師。”單縈風笑嘻嘻:“禮服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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