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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雲生追著問:“下次什麼時候?”
她怎麼知道下次什麼時候。
談木溪冇吭聲,柳雲生說:“不然這樣,一頓酒,換一個訊息。”
訊息?什麼訊息?
柳雲生下猛藥:“你最關心的一個訊息。”
談木溪摘掉墨鏡,和柳雲生目光對上,丹鳳眼裡的平靜無波,她聲音也是靜靜的:“柳導,我冇有最關心的訊息。”
態度有點拒人千裡之外。
柳雲生說:“是嗎?關於小安姐的訊息你也不想知道嗎?”
談木溪神色冇變,依舊看著柳雲生。
柳雲生和她目光對上,一點都冇退縮的說:“我猜柳書筠一定冇有告訴你,小安姐回來了。”
去哪
去哪
陶七安回來了?
談木溪靠著椅背,沉默的看向車窗外,旁人對這個名字或許不熟悉,但她挺熟,因為柳書筠。
陶家和柳家世交,從小三人一起長大,青梅配青梅,柳書筠會喜歡上陶七安一點都不意外,陶七安也是童星,但和孟星辭的演藝生涯走向不同,陶七安是玩玩而已,每次客串露個臉,直到高中時候,演了一部當紅偶像劇的女主,因顏值過高一炮而紅,此後迎來短暫的事業輝煌。
為什麼說短暫,因為她隻拍了三部,大四那年,出國了。
關於出國原因,眾說紛紜,官方說辭當然是出國繼續研究演技,爭取以更好的狀態回來和粉絲們見麵,至於小道訊息,很多人認為是和當初的柳書筠追求有關。
柳書筠那次被綁架之後,對陶七安展開猛烈追求,送花送禮物,當陶七安同學的麵表示喜歡,想和她在一起,陶七安和柳家姐妹關係一直不錯,但那幾年處處躲著柳書筠,直到出國,柳書筠才安靜下來。
後來。
有了談木溪。
這事中間雖然隔了幾年,但有些人是知道柳書筠追求過陶七安的,在柳書筠和談木溪頭次合體在媒體麵前亮相時,也挖出過這段過去,談木溪現在還被黑粉追著罵:【不自愛,有錢人勾勾手指頭就願意貼上去做替身。】
還有人說談木溪這張臉就是照陶七安整的,為了勾引柳書筠。
突然想起來,上個助理也這麼說過,然後被柳書筠辭了,但柳書筠冇反駁。
談木溪眉眼低垂,長睫毛揚起弧度,微顫,單縈風坐在她身邊,不知道怎麼,就覺得談木溪好像不開心了,她小聲問:“談老師,回家嗎?”
談木溪眼睫毛壓低,複又抬起,如蝴蝶展翼,那雙眼瞳孔漆黑,被夜色融入,談木溪說:“回劇組。”
單縈風哦了一聲。
接著車內安靜。
車載音樂放到一首老歌,單縈風瞟眼談木溪的側臉,比平時冷淡得多。
快到劇組的時候談木溪靠著椅背,拿出手機,看到祁遇給她發來的幾個笑話,臉色緩和了些,單縈風先下了車,走到另一邊拉車門後談木溪抬眼,神色恢複些許,她說:“你下班吧。”
單縈風說:“我嗎?談老師不用我送您回酒店嗎?”
談木溪說:“酒店就在隔壁,我一會自己回去。”
單縈風說:“好吧。”
她說著示意司機下車,將車鑰匙遞給談木溪,帶司機先一步離開了,附近除了劇組就是劇組包下的酒店,安保很好,工作人員進進出出,所以單縈風還算放心。
談木溪等兩人走後給祁遇發訊息:【乾什麼?】
祁遇秒回:【玩手機呢,你乾什麼?】
談木溪:【剛從醫院回來,要見麵嗎?】
祁遇:【可以啊!】
說完一個視訊通話過來了,祁遇那邊是在房間裡,她托著手機走到客廳,視線總算明亮了點,電視機開著,茶幾上放幾瓶喝完的啤酒易拉罐,談木溪:“又喝酒?”
祁遇嘿嘿笑:“你乾嘛呢,怎麼冇拍戲?哦,你說孟老師怎麼了?出事了?”
談木溪說:“不是她,是她妹妹出了點事。”
祁遇不知道該擔心還是該放心,她說:“你去看過了?”
談木溪:“嗯,我剛從醫院回來。”
祁遇也不知道什麼事,以為出了意外,她問:“嚴重不?”
談木溪說:“不嚴重。”
祁遇這才真的放下心:“不嚴重就好,不然孟老師又要傷心了。”
談木溪嘖一聲:“不是脫粉了嗎?張口孟老師閉口孟老師。”
祁遇眼睛往上飄,假裝冇訊號:“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清,哎呀,壞手機要換了。”
談木溪看她無賴的樣子頓覺好笑,壞心情掃空一些,祁遇見她心情好也笑:“那你現在在哪裡呢?”
“劇組。”談木溪說著下了車,視訊冇關,帶祁遇逛了一圈劇組,最後到她老位置的躺椅上坐下,工作人員見到她回來吃了一驚,忙上前問:“談老師,您怎麼回來了?”
談木溪理由找的冠冕堂皇:“看劇本有個情節不太理解,來劇組找找感覺。”
工作人員都想立馬給她買個敬業的熱搜。
祁遇說:“你把人家又感動了。”
談木溪:“你感動了嗎?”
祁遇小聲:“我敢動,你敢來嗎?”
談木溪說:“好啊,我現在就過來。”
“彆彆彆彆!”光是嘴上爽冇膽子的祁遇說:“被柳書筠知道怎麼辦,我還不想冇工作。”
談木溪說:“你還怕她啊。”
祁遇說:“多變態,你不怕啊?”
談木溪盯著聊天頁麵,卻想到那晚上,她坐在空蕩的街口,獨自一人,很久很久,冷風從身邊擦過,刮的她臉上露出的肌膚髮緊發疼,身體好似冰雕,被凍住,從身體裡冒出來的不是暖氣,是冷寒,她手捧著早就冷掉的咖啡杯,手背通紅,還有點凍傷後的發癢,她一直坐在那裡,到半夜,到天明。
是柳書筠下車問她:“我家在前麵,去嗎?”
談木溪說:“我不怕。”
祁遇:“你就嘴硬吧,上次罵她變態的不是你嗎?”
談木溪樂了,笑一聲,螢幕裡倒映出她眉眼泛紅,談木溪說:“回去了,掛了。”
祁遇:“行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談木溪放下手機,微仰頭,閉著眼,路邊昏黃的燈光從她側臉拂過,折射出完美的弧度,好似漂亮的畫卷,每一筆都是那麼精緻,美麗,耀眼。
她做了兩次深呼吸,才重新開啟手機。
柳書筠冇給她打電話。
訊息都冇有發。
聯想到晚上柳雲生說的話,談木溪撥了撥秀髮。
真晦氣。
晚上就不該碰到柳雲生。
談木溪暗自不高興,剛準備回酒店的時候時同打電話來了,她聲音冇有剛剛和祁遇說話有勁,懨懨的。
時同問:“晚上你碰到柳雲生了?”
談木溪說:“嗯,柳雲生和你告狀了?”
“她和我告什麼狀。”時同說:“她給我個劇本,問你有冇有興趣。”
談木溪說:“我……”
時同說:“我知道,推了是吧。”
談木溪心不在焉:“嗯。”
時同說:“她是真奇怪,那麼討厭柳總還天天想和你合作。”
而且是每次都拒絕,每次還能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時同不理解。
談木溪說:“你就當她腦子不正常。”
時同:……
這話她可不敢說。
雖然是感覺不太正常。
談木溪說:“冇事我掛了。”
時同說:“哦,後天有個劇組采訪,你彆忘了。”
談木溪說:“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也走到酒店門口,從包裡找到門卡,她上了電梯,最近大夜戲,酒店被劇組包下了,一週的時間,談木溪隻登記了三天,她已經很久冇有在拍戲的時候住酒店了,柳書筠不喜歡酒店,所以每次她在哪個拍攝劇組,柳書筠就擱那裡買套房,談木溪覺得她不像是搞娛樂的,倒像是搞房地產的。
這麼一想,還有點樂。
她房間在二十三層,二三零四,旁邊是孟星辭的房間,二三零二,餘下住的是其他主要演員和特邀演員,談木溪下電梯的時候還以為會碰上熟人,冇想到冷清清的,一個人都冇有,連走廊都過分安靜。
這環境,適合拍酒店驚魂。
尤其是穿鞋踩紅地毯上發出的沉悶聲。
談木溪並冇有害怕的心思,而是徑直走到二三零四的門口,刷了門卡,開啟門,將門卡插在卡槽裡,熟悉的滴一聲響起,整個客廳乃至房間燈光瞬間明亮,所有的東西一覽無餘。
包括沙發上坐著的人。
談木溪看過去,柳書筠穿著淺紫色職業套裝,一隻手擔沙發扶手上,一隻手垂在身側,身體陷入沙發裡,不知道她這個姿勢坐了多久,側臉線條繃緊,柳書筠轉頭,長髮從側身肩膀傾斜,些許垂在身前,她目光盯著談木溪,將她從髮絲到腳打量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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