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鯤鵬號第十二層，修煉艙。
楊牧盤坐在中央平台上，周身被淡金色的營養液緩緩浸沒。
這不是普通的液體。
而是用數千種珍稀藥材，和生物類，稀有化學，珍惜礦物類，用黑科技手段提煉的精華。
它們的價值，無法想象，一毫克的成本，放在舊時代，起碼上百萬美金，重點是，你根本就湊不齊這麼全的種類。
那是需要全世界的力量。
這就是權力和地位的體現，不是世界之主，你怎麼搞。
小小的營養液，就是如此的現實。
普通人，連修煉的門檻都摸不到。
營養液在活鋼管道中迴圈流動，通過平台表麵數以萬計的微孔滲透出來，無聲無息地包裹著他的身體。
溫度恒定在37.2度，與人體體溫完全一致，甚至感覺不到液體的存在。
第一天，他的身體毫無反應。
盤古的虛擬影像懸浮在艙室角落，沉默地注視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心率62，血壓118/76，體溫36.8，腦波呈a波，深度放鬆狀態。
一切正常，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第三天，資料開始變化。
心率降至58，血壓115/73，體溫36.5。
麵板表麵的微迴圈加速，毛細血管擴張，營養液中的活性成分開始滲透進皮下組織。
癢，像是無數根細針在麵板下遊走。
楊牧沒有動。
第七天，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熱感，從四肢末端向軀乾蔓延。
手掌、腳掌最先感覺到熱，然後是前臂、小腿，再蔓延到大臂、大腿。
最後，溫熱感彙聚在丹田，像是有一團火在那裡安靜地燃燒。
盤古在日誌中記錄：第七天，丹田感應出現。
比預期晚三天。
原因：基因等級過高，經脈韌性超出模型範圍。
已調整營養液濃度，提升12%。
第十五天，溫熱感變成灼熱。
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絲，沿著雙腿的經脈緩慢爬行。
從腳底湧泉穴，到腳踝，到膝蓋，到大腿根部。
每一步都是煎熬，汗水剛湧出就被營養液帶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泡在液體裡，還是泡在自己的汗裡。
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
日誌中繼續記錄：第十五天，足三陰經開始疏通。
疼痛指數7.2（滿分10），修煉者意誌力評級s ，超出預期。
建議維持原方案，不做藥物乾預。
第三十天，雙腿的經脈疏通了。
灼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涼，像是山澗的清泉在血管裡流淌，每一次呼吸，清涼感都會順著經脈向上蔓延一分。
丹田處的那團火依然在燃燒，但不再是灼熱的火，而是溫暖的、柔和的、像冬日爐火一樣讓人心安的光。
楊牧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背上，隱約可見一條條淡金色的紋路，像是血管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不是骨骼的摩擦，是空氣被擠壓的聲音。
他輕輕一揮，掌心湧出一股氣流，在營養液中劃出一道短暫的真空帶。
半秒後，營養液重新湧回來，填補了那道空隙。
“盤古。”
“在。”
“築基完成多少了？”
“左臂完成32%，右臂完成29%，軀乾完成17%，雙腿完成98%，整體進度，約41%。”
楊牧點點頭。
比預期慢。
但慢有慢的好處，經脈每疏通一寸，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一寸的變化。
力量在增長，速度在提升，反應在加快。
不是突然的飛躍，是日複一日的積累，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強一點。
“繼續。”
“是，第二階段的營養液已準備就緒，濃度提升50%，配方增加三種藥材：靈物龍血樹脂、靈物深海火藻、靈物靈芝提取物。”
“有副作用嗎？”
“短期副作用：體溫升高0.5度，心跳加快10%，可能出現短暫幻覺，長期副作用：無。”
“開始。”
楊牧閉上眼睛，呼吸再次平穩下來。
營養液開始變化，淡金色漸漸加深，變成琥珀色。
溫度上升了0.5度，心跳從58升到了64，血管裡的清涼感漸漸退去，溫熱感重新浮現。
這一次，是從雙手開始。
灼熱的鐵絲從指尖燒起，沿著手掌、手腕、前臂，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楊牧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呼吸依然平穩。
深海之中，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隻有盤古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和那個盤坐在平台上的身影。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像大海的潮汐，永不停歇。
——
第二年
修煉艙的穹頂透明，可以看到上方的海水。
偶爾有發光的深海生物遊過，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光痕。
楊牧喜歡看那些光，它們提醒他，這個世界還在運轉，他還在這個世界裡。
第二年的第一天，盤古播報了年度總結。
“築基進度：左臂完成89%，右臂完成87%，軀乾完成43%，雙腿完成100%，整體進度，約68%。”
楊牧睜開眼睛。
“慢下來了。”
“是，軀乾的經脈比四肢複雜得多，任脈、督脈、帶脈、衝脈……每一條都需要單獨疏通。而且，軀乾是五臟六腑所在，不能急。”
“需要多久？”
“按當前速度，預計還需要一年半到兩年。”
楊牧沉默了一會兒。
“外界怎麼樣？”
“一切正常。主母已全麵接手政務，藍星聯盟運轉平穩，楊神禦少爺和楊神君少爺的合作專案進展順利，白芷若教授正在研究‘科技修煉’的新課題，已取得初步成果。”
“孩子們呢？”
“三千二百四十七名楊家子女，全部健康。其中有十七人已在最高學院嶄露頭角，三人進入星際開發專案，兩人在藝術領域展現出天賦。”
楊牧嘴角微微上揚。
楊牧點點頭。
“繼續關注他們。”
“是。”
楊牧閉上眼睛，重新沉入修煉。
灼熱的鐵絲從胸口蔓延，沿著任脈向上，經過膻中、天突，直達咽喉。
又沿著督脈向下，經過命門、陽關，直達尾椎。
每前進一寸，都能感覺到五臟六腑在微微震顫，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揉捏。
不是疼痛，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觸須，從經脈延伸到每一個器官，在探查、在連線、在建立某種全新的聯係。
日誌繼續更新記錄：第三百天，任督二脈初步疏通。
五臟六腑能量連線建立，修煉者心率穩定在52，血壓108/70，體溫36.2，各項指標優於預期。
第四百天，瓶頸出現。
灼熱感突然消失，清涼感也消失了，經脈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丹田處的光也暗淡下來，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楊牧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
“瓶頸，軀乾的經脈已經疏通了大部分，但最關鍵的那幾條還沒有開啟，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封鎖著，營養液的能量無法滲透進去。”
“什麼力量？”
“基因，主人的基因等級太高，身體的自愈能力太強，每次營養液試圖疏通那些經脈，身體就會自動修複，把剛剛開啟的縫隙重新堵上。”
楊牧沉默了一會兒。
“怎麼辦？”
“需要更強的能量，不是從外麵灌進去，是從裡麵衝出來，主人需要自己製造一次衝擊，用身體內部的力量衝破那些封鎖。”
“怎麼做？”
“需要情緒。不是平靜的情緒，是劇烈的、能激發身體潛能的情緒，憤怒、恐懼、狂喜、悲痛……任何一種都可以，但必須是真實的，不能是模擬的。”
楊牧沉默了很久。
憤怒。恐懼。狂喜。悲痛。
這些年，他還有什麼情緒？
他想了想，然後閉上眼睛。
他開始回憶。
那些已經被埋得很深的東西。
10歲那年，父母離婚。
12歲.........。
他還怕什麼？
怕失敗。
怕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在一夜之間崩塌。
怕那些信任他的人失望，怕那些跟著他的人後悔，怕自己的名字，在曆史上變成笑話。
還怕什麼？
怕孤獨，怕那些熱鬨散去後的冷清，怕那些深夜醒來時的空曠，怕身邊睡著幾十個人，卻沒有一個人真正懂他。
還怕什麼？
怕時間，怕它走得太快，快到什麼都來不及做，怕它走得太慢，慢到每一個煎熬都被無限拉長。怕自己還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老了。
突然又想起了被核彈襲擊的那一晚。
恐懼，無邊的恐懼，那恐怖的核爆，大蘑菇，讓人窒息的輻射磁場。
楊牧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是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丹田處那團快要熄滅的火，突然亮了。
不是溫暖的亮，是刺目的、灼熱的、像太陽一樣的亮。
灼熱感從丹田噴湧而出，沿著任脈向上，沿著督脈向下，沿著帶脈向兩側，沿著衝脈向深處。
那些被封鎖的經脈，像堤壩被洪水衝開，一道接一道地崩潰。
日誌中記錄：第六百零七天，瓶頸突破。
任脈、督脈、帶脈、衝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全部疏通。
修煉者情緒波動指數9.8，能量衝擊強度超出模型預測300%。
建議：修煉完成後，安排心理疏導。
第六百二十天，築基完成。
楊牧睜開眼睛。
世界變了。
不是外麵的世界變了，是他的感知變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心臟跳動時的震顫，肺葉擴張收縮的節奏，甚至每一根肌肉纖維的收縮和放鬆。
他能感覺到經脈裡流淌的能量，像一條條河流，從丹田出發，流向四肢，流向軀乾，流向大腦，再流回丹田。周而複始，生生不息。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一道勁氣從掌心湧出，在艙壁上留下一道三厘米深的痕跡。
活鋼裝甲，能抵禦深海高壓的活鋼裝甲，被他隨手一揮，留下了一道三厘米深的溝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金色紋路更明顯了，像是一張精細的地圖，標注著每一條經脈的走向。
“盤古。”
“在。”
“築基完成了？”
“完成度100%，所有碳基生物本體脈絡全部疏通，丹田能量充盈，身體各項指標達到築基階段標準。”
“現在什麼水平？”
“力量：提升12倍。速度：提升10倍。反應速度：提升18倍。壽命：延長至600歲。綜合評價：超凡一階初期。（創世所定製的超凡標準，按照宇宙認知。）”
楊牧點點頭。
“進入第二層。”
“建議休息三天。身體需要適應新的能量平衡。”
楊牧想了想，是應該休息一下了。
兩年時間，天天修煉也不是那麼回事。
再說了，總要熟悉一下身體狀況吧。
於是回道：“那行，就休息幾天吧。”
隨著一聲令下。
修煉艙的燈光緩緩亮起，從幽藍變成暖黃，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營養液漸漸排空，平台表麵乾燥溫熱。
楊牧站起身，脊柱挺直，雙膝觸地，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
動作很輕，但平台下方傳來一聲低沉的金屬呻吟。
他愣了一下，低頭一看，活鋼鑄造的平台表麵，留下了兩個淺淺的腳印。
不是踩碎了，是活鋼材料在他起身的瞬間產生了形變，此刻正在緩慢恢複。
六百二十天的盤坐，他的體重加上體內流轉的能量，日複一日地壓在那兩個點上，連活鋼都記住了他的形狀。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不是骨骼的摩擦，是空氣在指縫間被擠壓爆裂。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
掌心的空氣被壓縮成一團無形的球，發出低沉的嗡鳴。
鬆開，氣流從指縫泄出，在艙壁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盤古，我現在一拳能打出多少公斤？”
“理論峰值約十二噸，但建議不要在艙內嘗試。”
楊牧笑了。
他走到艙壁前，那裡有一麵兩米高的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和兩年前沒什麼區彆。
但仔細看，能發現瞳孔深處有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鍍了一層。
他深吸一口氣。
空氣湧入肺腔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氧氣被血液吸收、輸送到全身的過程，能感覺到每一個肺泡都在高效地工作。
他甚至能“嘗”出空氣中微量的鹽分，那是從海麵滲透下來的，經過十二層活鋼裝甲的過濾，依然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鹹味。
他撥出一口氣，氣流在艙壁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水霧。
“盤古，開啟艙門，我想走走。”
“是，修煉艙已解鎖，建議先淋浴，更換衣物。”
艙門無聲滑開，楊牧走出去，沿著通道走向生活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