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隊繼續向前。
楊神君坐在車上，眼睛看著前方，但餘光已經把周圍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十七個。
準確地說，是十七個孩子，在剛才那幾分鐘裡，有意無意地靠近了他。
有的像那個七歲男孩一樣，直接跟在後麵，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有的假裝在看風景，但移動的軌跡明顯在向他靠攏。
有的更聰明，先靠近李小萌，和她搭話，然後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引向楊神君。
楊神君雖然沒有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卻已經習以為常。
在大皇宮裡，那些女仆，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官員，那些來自各個行宮的“阿姨”們，看他的眼神都是各有不同。
有的帶著打量，有的帶著計算，有的帶著某種他還不完全理解，但本能感到不舒服的東西。
智慧晶片隻會提供知識，卻不會提供情感和思維方式。
這需要一個人的人生經驗。
他的母親叫：武元清。
對外人來說，是個很陌生的名字。
甚至被提起來的機會都很少。
但在楊家內部，卻是如雷貫耳。
因為，武元清是目前最有可能成為楊家主母的女人之一。
具體情況後麵再說。
卻說現在。
楊神君自然知道來最高學府，是為了什麼。
所以，心裡有數。
那些主動靠近的，自然是有訊息渠道，屬於目前藍星聯盟的精英階層，和高層。
而像李小萌這種，是純粹的白板，啥也不知道的普通人。
這樣也好。
有的時候，生活是需要額外的調劑，否則，會很無聊。
李小萌還在嘰嘰喳喳：
“你剛才說的兄弟姐妹600多個，是真的嗎？你媽媽怎麼生得過來啊？她是不是很厲害？她長什麼樣？我能看看嗎？”
楊神君瞬間被剛才的想法打擊到了。
不是，你李小萌是怎麼能想到，一個女人能生出600多個孩子的。
你這智商，是怎麼進的最高學府。
他嘴角抽了抽。
連解釋一下都沒有。
這個女孩，是真的什麼都不懂。
還是太懂了，懂到用這種方式來試探？
他看了她一眼。
李小萌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全是純粹的好奇，沒有任何雜質。
不是裝的。
她是真不懂。
楊神君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些處心積慮靠近他的人，費儘心思，卻隻能跟在後麵。
而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孩，卻已經坐在他旁邊，問東問西，還被他又拉回了身邊。
“我媽？”
他頓了頓：“她肯定生不了這麼多，是我爸有很多老婆，懂？”
李小萌眼睛更亮了，更好奇了：“怎麼會，聯盟法律不是一夫一妻製嗎？一個男人，真的可以娶這麼多老婆？”
她腦子都宕機了。
年紀雖小，卻明白這種常規知識。
一夫一妻是完全的真理。
起碼藍星聯盟統一後，法律就是這樣的。
楊神君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轉過頭，繼續看前方。
良久才無奈解釋：“那是普通人的法律，長老以上，是有多妻製度的，你現在接觸不到，以後就明白了。”
確實。
普通人哪裡知道。
他們所看到的法律檔案，是普通的憲法，刑法和民法。
其實在其上，還有個《超凡法典》。
用來約束和規劃超凡體係世界的。
隻要是注射了基因藥劑的人，或者植入生物晶片的人，甚至未來走修煉側的人。
他們都統一被稱之為：超凡人類。
而作為超凡人類，自然就不能用普通的法律去約束和規定。
所以，他們是有自己的法律法規的。
就拿娶妻生子來說。
隻要他們願意，是可以跟好幾個女人簽訂夫妻協議的。
太過細節的東西，這裡就不再細說。
——
那個七歲的男孩，叫周明遠。
他來自曾經東大北方神京都市圈，父親是藍星聯盟能源委員會的高層，母親是聯盟量子計算研究所的高階工程師。
在來學院之前，父親和他談過三個小時。
不是談學習，不是談生活。
是談“人”。
“明遠，你記住，在學院裡，最重要的不是成績，不是天賦，甚至不是基因等級。”
“是什麼？”
“是位置。”
父親的眼神很認真：
“五十萬個全人類最頂尖的孩子聚在一起，這就是一個縮小版的聯盟圈子，有人會成為領袖，有人會成為追隨者，有人會被邊緣化，你想成為哪一種？”
周明遠當時想了想：“領袖。”
父親搖搖頭：“不，你要成為一個站在領袖旁邊的人。”
周明遠不理解。
父親解釋：“從今天起，藍星的領袖，隻有一個，那就是楊氏家族，沒有之一，你必須從現在起，就明白這個道理。
但站在領袖旁邊的人，可以有很多，隻要選對人，跟對人，你以後的位置就穩了。”
“那選誰？”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
“楊家的子嗣，都可以，因為我們並不知道他們都有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情況，一切都是秘密，所以，一切看運氣吧。”
周明遠記下了。
——
現在，他看著前麵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裡有一點點不確定。
楊家的孩子，楊神君，一歲。
一歲。
比他小六歲。
個子小小的，坐在電動車上，腳都夠不到踏板。
但周明遠不敢小看他。
他見過父親和那些大人物打交道的樣子。
那些人說話客氣，笑容滿麵，但每一句話背後都有十層意思。
這個一歲的孩子，雖然個子小，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不像是孩子的眼睛。
周明遠決定賭一把。
或者說，根本沒有其他選擇。
自己身邊就是楊神君，他不可能放棄眼前的目標，反而去追逐其他人目標，那反而失了先機。
他跟在後麵，不遠不近，保持著一個既不會太冒犯，又不會跟丟的距離。
楊神君回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後轉過頭去，什麼都沒說。
周明遠心裡一喜。
沒有趕他走，就是預設。
這就是第一步。
周明遠不是唯一這麼想的人。
那十七個孩子，各有各的心思。
有的和周明遠一樣，家裡有人指點，知道楊家的分量。
有的純粹是被似懂非懂的親戚強製要求這麼做的。
他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
這太複雜了。
大人的世界，他們不懂。
但卻不妨礙他們照著做。
精英家庭的孩子，就是早熟。
叛逆不是沒有，但那種孩子，根本沒資格進入這個最高學府。
——
很快，大部隊彙聚到學院廣場。
李小萌驚訝的發現，這裡好大啊。
你能想象到，容納200多萬人，是什麼概念嗎？
每一個孩子，都被機器人馱著，整齊的排列。
每300人，都有一個導師在看護。
看了看腳下。
白玉大理石鋪就。
被打磨的光滑如鏡。
太漂亮了。
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溫潤的光彩，柔和又不刺眼。
真好。
接下來，就是所謂的麵試。
一眼望不到邊。
密密麻麻的機器人整整齊齊排列，每隻機器人的背上都坐著一個孩子。
“好大。”她喃喃道。
旁邊傳來楊神君淡淡的聲音：“長十二公裡，寬八公裡，總麵積九十六平方公裡。可以同時容納三百萬人，現在到場的大約兩百三十萬。”
李小萌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來之前看過資料。”
“你好厲害！”
楊神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又是你好厲害。
這個女孩誇人隻有這一句嗎？
但他沒有說出來，隻是繼續看著前方。
很快，無數個小型飛行裝置，從廣場的一個方向飛來。
密密麻麻，無窮無儘。
很多小孩子都被嚇哭了。
確實有點恐怖。
就像幾百萬蝗蟲撲麵而來一樣。
太嚇人了。
但不管再怎麼恐怖，總要麵對。
孩子們沒有選擇權。
轉眼間，那些東西降落。
分彆找到屬於自己的目標。
每一個孩子麵前，都懸浮著一個。
仔細一看。
懸浮在半空中的，居然是一個銀色球體，直徑大約10公分，表麵光滑如鏡，時不時會發出柔和的光芒，掃過下方的孩子們。
李小萌好奇地盯著最近的那個銀色球體。
“這是什麼？”
“智慧督導終端。”
楊神君說：“負責麵試程式的，同時記錄每個人的行為資料。”
“記錄我們？”
“嗯，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被記下來。”
李小萌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捂住嘴巴。
楊神君看了她一眼：“現在捂嘴已經晚了。”
李小萌瞪他：“你不早說！”
“你也沒問。”
李小萌氣鼓鼓地轉過頭，不理他了。
但不到三秒，她又轉回來：
“那它會不會記下我說你壞話？”
“會。”
“那你會不會生氣？”
楊神君沉默了兩秒。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你說的不叫壞話。”
他看著前方：“叫廢話。”
李小萌愣了兩秒，然後“哼”了一聲，再次轉過頭去。
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點點。
——
至此，麵試正式開始。
之前所有的審核，都是基於曆史記載和曾經的過往。
今天，是為了確定現在和未來的曲線。
所以，是很有必要的。
李小萌就是如此。
眼前的金屬球飛行器，很討厭。
不斷的問一下東西。
奇奇怪怪的。
甚至還問她的小愛好，為什麼要挖一條河，怎麼不是一個城堡。
有病吧。
我就喜歡河怎麼了。
這些問題，奇奇怪怪。
完全不搭邊。
同一時間，數百萬人都在做這樣的麵試。
此環節的深意，自然是很有必要的。
就是為了搞明白這些孩子的最原始的**，和最深處的三觀和思維方式。
有恐怖的超級智慧體作為算力。
誰也彆想瞞過。
畢竟都是小孩子。
城府不可能那麼深。
如果真的有。
那楊牧有就服了。
沒什麼可說的，這是真的人才。
...........
遠在亞馬遜大皇宮的楊牧，得到了最終的結果。
“麵試後，成功入學的，有217萬。”
賽琳娜遞上了紙質版的檔案。
哪怕科技再發達。
很多重要資訊，也必須留下紙質版作為底牌留存。
電子資訊不管再安全，都是可能被修改的。
唯有紙質版，想要在物質層麵去修改，那難度，就有點太大了。
楊牧遞過來，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不錯了，就這樣吧。”
他心情很好。
自己以後的孩子們，不會缺玩伴，也不會缺心腹手下了。
如此一來，他算是能高枕無憂。
隻要下一代不犯蠢，整個人類，整個藍星社會，都是楊家的囊中之物。
誰都彆想翻天。
說到這個問題，楊牧心中突然出現了一股陰霾。
你還彆說，他現在真的有點危機感了。
因為隨著藍星聯盟的發展。
現在三年多過去了。
超凡之人越來越多。
不算楊家核心成員。
外人就有十幾萬人了。
其中，注射超凡藥劑的人，就有700多。
移植了生物晶片的，就有十幾萬。
他們可以說，都是超凡之人。
而楊家核心力量。
後宮有三百多人，這個就不說了。
她們雖然是自己家族的，但心思並一定是團結的。
能用是能用，卻不一定能跟著自己的意誌轉移。
所以，楊牧真正能依靠的，隻有十大組織。
目前為止，仙宮的十大組織核心成員，足足有400多人注射了基因藥劑。（注意，這400多人，也是算在外人中，700之內。）
看看這個結果。
就能知道，楊牧現在為什麼會忐忑了。
有陰霾了。
十大組織現在對自己忠心耿耿，以後呢。
他們娶妻生子，有了家族，有了圈子，有了地位，有了各種人情往來，還會始終如一嗎？
當然，現在楊牧還是不擔心什麼的。
畢竟有生物晶片的最高許可權。
保底還是有的。
但楊牧也明白。
人類這個生物，最不缺少的就是創造奇跡。
百億人類。
天才如過江之鯽。
他還真怕有天才，能繞過自己設計的統治框架。
說不準的，真的說不準。
一想到這裡，楊牧就壓力空前。
他必須擁有壓倒一切的實力，才能真正的高枕無憂。
讓人類，讓整個藍星，永遠被自己奴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