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宇那縷精純平和的靈力如涓涓細流,探入林小軒的眉心,順著經脈緩緩下行。
林小軒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掌控著全身每一處細微變化;而他的醫仙知識,則跟隨著這股靈力周遊全身。
因為林小軒現在是青雲宗的人,所修煉的功法當然是《青雲訣》,而體內的混沌真氣早已經轉化為青雲真氣,將煉虛境大圓滿的肉身氣血完美掩蓋。同時,他精確地控製著體內狀況,將之前故意表現出的“慘狀”在洪天宇的探查中“坐實”,有一個如此之好的高手配合自己演戲,林小軒那是巴不得。
洪天宇的靈力首先觸及的是林小軒的識海。他立即“感覺”到一片近乎幹涸的“景象”,神識之力微弱渙散,彷彿經曆了一場風暴後的廢墟,殘留著過度消耗後的枯竭與疲憊感。這正是施展“歸元”一劍後,心神巨耗應有的狀態,甚至比洪天宇預想的還要嚴重幾分,林小軒刻意“放大”了這種枯竭感。
因為煉體術《混沌不死身》的緣故,林小軒能隨時隨地更改肉身的慘狀,經脈壁不僅“黯淡無光”,多處還有細微的“裂痕”和“震蕩傷”,真氣執行滯澀不暢。
丹田氣海之中,原本應該充盈的真氣如今隻剩淺淺一層,如同即將幹涸的池塘,核心處的真氣旋渦旋轉緩慢,光華暗淡。
而通過靈力反饋給洪天宇的完全就是一種“外強中幹”的情景。表麵肌肉骨骼的強韌度似乎優於同階,但內裏氣血“虧損嚴重”,髒腑有“輕微震傷”,氣息“紊亂微弱”,完全符合一個強行施展超出自身負荷的絕技後,遭受反噬並硬扛了對方數次攻擊的重傷者形象。
為了產生逼真的效果,林小軒甚至還模擬出幾縷極其細微、難以捉摸的“異種煞氣”殘留在幾處次要經脈的角落,彷彿是被屠剛的黑暗煞氣侵蝕後未能完全驅除的痕跡,更添傷勢的“真實性”和“複雜性”。
整個過程,林小軒將自身狀況控製得妙到毫巔,既展現了足以讓屠剛動用禁術、最後慘勝的“合理”實力,又凸顯出為此付出的“慘重”代價。即便是洪天宇這樣修為高深、見多識廣的城主,也未能察覺任何刻意偽裝的跡象。
片刻後,洪天宇收迴手指,眉頭並未完全舒展,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如何?城主。”
城主親自給青雲宗的弟子療傷,雲境長老當然表現得十分的關切,他也想知道洪天宇的判斷。
洪天宇沉吟道:
“識海枯竭,心神損耗極重,恐傷及根本,需要滋養神魂的寶物或丹藥慢慢溫養。經脈多處暗傷,真氣十不存一,丹田震蕩。體內還殘留些許黑暗煞氣,雖不致命,但若不清除,恐成隱患。髒腑亦有震傷……此子,是拚了命才贏下這一場。”
他看向雲境長老,語氣鄭重:
“傷勢比看上去更重,尤其是心神之傷,最是麻煩。沒有三五個月的靜養和珍貴藥物,恐怕難以恢複如初,甚至可能影響日後道途。明日……不,接下來數日的比試,他恐怕都無力參與了。”
雲境長老臉色一沉,盡管心中早有預料,但聽到洪天宇親口證實傷勢如此嚴重,還是感到一陣揪心。趙峰、柳萱更是麵露悲慼,洛清寒清冷的眸子中也掠過一絲黯然。
“多謝城主明察。不過,我宗林青是一個醫術精湛的醫生,等他清醒之後,作為醫生,他應該能夠想到讓自己恢複修為的辦法,不管怎樣,明天比賽之前,我會給城主反饋資訊的。”
雲境長老抱拳:
“嗯。”
洪天宇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在昏迷的林小軒臉上。而雲境這時又臉色非常凝重地說請示道;
“不過,林青受傷如此嚴重,一定會有人過來騷擾,城主,能不能……”
聽到雲境這樣說,洪天宇當然明白,揮揮鄭重地說道;
“好,安全你不要考慮……我會安排的。”
“城主,我代表青雲宗上下感謝您。我這就帶他迴去,盡全力救治!”
“去吧。”
青雲宗眾人不敢再耽擱,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匆匆離開了廣場。
迴到駐地密室,佈下重重禁製後,林小軒便翻身坐起!此時整座密室隻有雲境長老和趙峰、柳萱。而駐地的這間密室,也是林小軒來這裏之後設定了陣法,其目的是為青雲宗設定一個隱私空間。
“林師兄!”
看到林小軒翻身坐起,趙峰和柳萱又驚又喜,幾乎叫出聲。
雖然剛才林小軒數次傳音給雲境長老讓他怎樣做,但此時看到林小軒翻身坐起,雲境長老亦是瞳孔微縮:
“林副宗主,你這是……”
“雲境長老勿憂,弟子無恙。”
林小軒輕鬆下榻,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氣血隱有奔流之聲,氣息平穩凝實,哪還有半分重傷垂死的模樣。
“不過是些障眼法,騙過了洪城主和所有人的眼睛罷了。”
“連洪城主都能騙過?”
雲境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驚疑不定。洪天宇可是合體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林青的偽裝之術,竟高明至此?
“我是醫生!”
林小軒不欲在此事上多言,轉而道:
“我佯裝重傷,一來是讓黑暗宗、幽靈宗放鬆警惕,以為我已成廢人,不再將我視為首要威脅;二來也可藉此脫離明處,暗中觀察,尋覓良機。趙峰和柳萱,等下你們這樣做?”
很快,一道道青雲宗弟子林青受傷嚴重,有可能不能繼續比試下去的資訊便傳遍了整個黑龍城。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掠過黑龍城的大街小巷。
“聽說了嗎?青雲宗那個林青,贏了屠剛,但自己也廢了!”
“嗨,我就說嘛,屠剛那煞星是好惹的?逼得人家動用禁術,自己也落不著好!”
“據說是心神和經脈受了重創,根基都動搖了,沒個一年半載別想恢複,明天的比賽肯定沒法打了。”
“可惜了,本來還想著他能繼續爆冷呢……”
“爆什麽冷,肯定是用了什麽自殘的秘法才僥幸贏的,這下好了,把自己搭進去了。”
各種議論、猜測、惋惜、幸災樂禍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黑暗宗和幽靈府的駐地裏,氣氛則截然不同。
“重傷垂死?根基受損?哈哈哈,報應!”
有黑暗宗弟子暢快大笑。
“便宜他了,沒死在屠剛師兄拳下。”
另一人獰笑道。
“不過,屠剛師兄他……”
笑聲很快轉為低沉,屠剛被抬迴來時那淒慘模樣,讓他們心頭發寒,對林青的恨意也更濃。
房間內,黑暗宗宗主黑天和長老們表情都十分凝重,屠烈和屠剛的重傷,讓黑暗宗也大傷了元氣,雖然不至於讓黑暗宗墊底,但兩名大將的重傷,也重挫了黑暗宗的名氣。
聽著外麵弟子的議論聲,黑天看向黑浪,語氣十分的鄭重:
“黑浪長老,此事交由你負責,我們必須弄清楚林青是否真的重傷,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補一刀!”
“明白!宗主!”
宗主的意思,黑浪當然明白,趕緊低聲說道;
“另外,我們還要有備選方案,萬一林青受傷是假……”
而黑天也並沒有完全相信林青受傷的事,沉疑了一下看向其他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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