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都市龍穴 > 第65章 鎖

第65章 鎖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陳凡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天陰著,不冷,但潮,金陵的冬天就是這樣,冷在骨頭裏,穿再多也沒用。他在門口登了記,一個年輕警察把他領進一間小屋子,屋子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上掛著一麵鏡子——他知道那是單向鏡,鏡子後麵有人。

警察姓孫,三十出頭,臉圓圓的,看著挺和氣,但問問題的時候一點都不和氣。“你跟鼎盛地產什麽關係?”“你認識蘇清月多久了?”“十一月十三號你在哪?”問題一個一個地砸過來,像打樁機,不給人喘氣的機會。

陳凡一個一個地回答。他跟鼎盛沒有關係,他認識蘇清月快一年了,十一月十三號他在北京——手傷了,在醫院包紮。孫警察記了滿滿兩頁紙,寫字的力氣很大,圓珠筆把紙都戳破了。問完了,他合上本子,看著陳凡,表情變了。不是凶,是一種說不清的、像同情又不像同情的東西。

“陳凡,有人用你的名字寄了一個包裹給鼎盛地產。包裹裏的地圖,標注了金陵市三十七個地點。我們查了其中三個,都發現了地下的異常——有埋了鐵樁的,有埋了陶瓷罐的,有埋了動物屍體的。這些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陳凡知道。破龍樁,魘勝傀,地煞石。趙坤布的釘子的位置,他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不知道。”他說。

孫警察看了他三秒,站起來,把門開啟。

“你可以走了。但最近不要離開金陵。可能還會找你。”

陳凡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快黑了。蘇清月的車停在路邊,沒熄火,排氣管冒著白煙。她坐在駕駛座上,手裏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但她沒在看,眼睛盯著擋風玻璃外麵的路燈。路燈剛亮,黃黃的,照在地上的一灘積水裏,像一塊融化了的黃金。

陳凡上了車,關上門。車裏的暖氣烘著他的臉,他的手還涼著,攥了攥拳頭,手心裏那個“鎖”字硌著掌心的肉,硬硬的。

“問完了?”蘇清月問。

“問完了。”

“他們信你嗎?”

“不信。但沒有證據。”

蘇清月掛擋,踩油門。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刹車燈一片紅,像一條長長的火龍。陳凡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金陵的夜晚很亮,霓虹燈、廣告牌、路燈,把天映成了橘黃色,看不到星星。

“清月。”

“嗯。”

“那張地圖,是誰寄的?”

蘇清月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我查了快遞單號。寄件地址寫的是你的出租屋,但快遞員說,那個包裹是有人放在快遞櫃裏的,不是上門取的。放包裹的人,戴了帽子和口罩,監控看不清臉。”

“身高呢?”

“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走路有點瘸。”

陳凡腦子裏閃過一個人——劉成。趙坤的弟子,被陳凡打斷了胳膊的那個。但劉成的胳膊斷了,走路不瘸。瘸的是誰?

“還有一件事。”蘇清月從扶手箱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陳凡,“包裹裏除了地圖,還有這封信。”

陳凡拆開信封。信紙是普通的A4紙,字是列印的,沒有簽名。

“陳凡,你手裏的龍脈節點圖,是我畫的。趙坤埋釘子的位置,每一個我都知道。我把這些位置告訴警方,不是要害你,是要幫你。趙坤死了,但他留下的釘子還在。釘子不拔,金陵的龍脈永遠好不了。你一個人拔不完,需要警方的幫助。地圖我幫你送了,接下來怎麽做,看你了。——Z”

又是Z。

陳凡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你打算怎麽辦?”蘇清月問。

“拔釘子。全部拔掉。趙坤留下的那些破龍樁、魘勝傀、地煞石,一個一個地挖出來,讓警方看著挖。他們不信風水,但他們信物證。地煞石上有人骨灰,送去做DNA檢測,能查出是誰的。魘勝傀上有趙坤的指紋,他死了,但指紋還在。破龍樁上的符文,請文物專家鑒定,能斷代。這些東西擺在一起,不需要我解釋,他們自己會得出結論。”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有驚訝,也有一點讚賞。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跟警方打交道了?”

“在北京學的。”陳凡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墨北辰教會我一件事——有時候,讓別人看到證據,比自己說一百句話都管用。”

拔釘子的工程持續了兩個月。

警方成立了專案組,不是針對風水,是針對“破壞城市基礎設施”和“危害公共安全”。地煞石裏檢測出了人體骨骼成分,送去做碳十四測年,結果顯示骨頭的年代在五十到一百年之間——不是古墓裏的,是現代人的。專案組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查到了金陵周邊幾個縣城的殯儀館,發現有人在過去十年裏多次購買火化後的骨灰,用途寫的是“製作工藝品”。

魘勝傀上的指紋比對結果出來了,屬於一個叫劉成的人。劉成在趙坤死後就失蹤了,警方在全國範圍內發布了協查通報。破龍樁上的符文被文物專家鑒定為“仿明清風水符文,現代製作”,製作材料中的硃砂含有一種特殊新增物,隻在金陵本地一家化工廠生產。專案組查到那家化工廠的銷售記錄,發現過去五年裏,有一個人大量購買那種硃砂——趙坤。

趙坤雖然死了,但證據鏈完整了。專案組的結論是:趙坤夥同劉成,在金陵三十七個地點埋設“具有破壞性的裝置”,導致多起安全事故,涉嫌多項刑事犯罪。劉成被列為網上逃犯,全國通緝。

訊息在金陵的新聞裏播了。隻有三十秒,標題是“我市破獲一起破壞公共設施案”,沒提風水,沒提龍脈,隻說嫌疑人“在多個小區地下埋設有害物質,危害公共安全”。但金陵的風水圈裏的人都懂——趙坤徹底完了,連死後都沒翻身的餘地。

陳凡在這兩個月裏,陪著專案組跑了三十七個點。每到一個點,他告訴工人往哪挖,挖多深,挖出來的東西怎麽處理。工人們按照他說的做,每次都能挖出東西來,從來沒有失手過。專案組的孫警察一開始還半信半疑,挖到第十個點的時候,他看陳凡的眼神變了——不是信任,是敬畏。一個人能蒙對一次兩次,不可能蒙對三十七次。

最後一個點處理完的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金陵下雪了,不是大雪,是細細的、像鹽粒一樣的雪,落在臉上涼涼的,但不疼。陳凡站在翡翠灣的中心花園裏,看著工人們把最後一塊地煞石裝進證物袋。孫警察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茶,紙杯的,茶是茉莉花茶,甜絲絲的。

“陳凡,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怎麽知道這些東西埋在哪?”

陳凡喝了一口茶,燙的,舌頭麻了。

“我猜的。”

孫警察看著他,笑了。笑得很淺,但很真。

“你不說實話,我也不追問。”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陳凡,“以後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是以朋友的身份。”

陳凡接過名片,放進口袋。

雪下大了。不是鹽粒了,是鵝毛,一片一片的,從灰濛濛的天上飄下來,落在樹梢上,落在草坪上,落在還沒拆完的工地的瓦礫堆上。翡翠灣的孩子們在雪裏跑,大呼小叫的,有人堆了一個雪人,用兩顆桂圓核做眼睛,用一根胡蘿卜做鼻子。

陳凡站在雪地裏,仰著頭,閉著眼睛。雪花落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一片接一片,像無數根冰涼的手指在摸他的臉。他把雙手從口袋裏掏出來,手心朝上,接著雪。雪花落在他的手心裏,被體溫融化了,變成一滴小水珠,在手心的紋路裏滾來滾去。那個暗紅色的“鎖”字在水珠下麵顯得很清晰,像河床裏的一塊石頭。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他掏出來一看,是蘇清月。

“我在門口。出來。”

陳凡走出翡翠灣的大門,白色特斯拉停在路邊,車頂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蘇清月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圍巾是白色的,把脖子纏得嚴嚴實實。她的臉被凍得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玻璃珠。

“上車。”

“去哪?”

“吃飯。小年夜,你一個人過?”

陳凡上了車。車裏暖氣開得很足,他的手指尖被暖風一吹,癢癢的,像無數根小針在紮。蘇清月發動車子,白色特斯拉在雪裏慢慢開,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去哪吃?”陳凡問。

“我家。我做飯。”

陳凡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路燈的光裏很好看,鼻梁很直,睫毛很長,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著什麽。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了?”

“上週。照著菜譜學的。”蘇清月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車子拐進一條小巷,“不一定好吃,但肯定能熟。”

陳凡笑了。這是他回到金陵之後第一次笑。

蘇清月的家在城東的一個小區裏,不大,兩室一廳,裝修很簡單,白色的牆,木色的地板,客廳裏有一架鋼琴,琴蓋上落了一層灰。廚房裏熱氣騰騰的,灶上燉著一鍋排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飄得滿屋都是。蘇清月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動作有些笨拙,刀工不好,切的土豆絲有粗有細,有的像筷子,有的像針。

陳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坐著。你是客人。”

陳凡沒坐,就站在那看。蘇清月把土豆絲下鍋,刺啦一聲,油煙冒起來,她往後躲了一下,用手扇了扇煙,繼續炒。她的動作很認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排骨燉好了,土豆絲炒好了,又炒了一個青菜,蒸了一條魚。四菜一湯,擺在餐桌上,賣相一般,但聞著很香。蘇清月給陳凡盛了一碗米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窗外是飄雪的夜,屋裏是暖黃的燈。

蘇清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陳凡碗裏。

“嚐嚐。”

陳凡咬了一口。排骨燉得很爛,肉離了骨,鹹淡剛好,帶著一點甜味。

“好吃。”

蘇清月的嘴角微微上揚,低下頭,扒了一口米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凡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是北京的號,不是Z,是墨北辰。

他猶豫了一下,接了。

“陳凡。”墨北辰的聲音很低,像是在一個很小的空間裏說話。

“嗯。”

“龍淵的井,水位又降了。不是自然波動,是有人從外麵動鎖。”

陳凡放下筷子。

“誰?”

“還不知道。但我查到了Z是誰。”

陳凡的手攥緊了手機。

“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一個你認識的人。一個你認為已經死了的人。”

陳凡的腦子像被雷劈了一下。

“不可能。我看著他的心髒停的。”

“你看著他的心髒停的,但你看到他下葬了嗎?”

陳凡沒有回答。他沒有看到周遠山下葬。張道長說骨灰撒在了紫金山,他沒有去,沒有看到骨灰,沒有看到撒的過程,什麽都沒看到。他相信了張道長的話,因為那是張道長。張道長不會騙他。

“陳凡,Z不是一個人。Z是一個代號。周遠山用過,趙坤用過,還有人在用。Z背後是一個組織,一個比墨家更老的組織。”

“什麽組織?”

“鎖龍人的對立麵——破龍人。劉伯溫鎖龍的時候,有一批人反對。他們認為龍脈不該鎖,應該讓它自然流動。劉伯溫把這些人趕出了金陵,他們去了北方,世代相傳,一直在找機會解開劉伯溫的鎖。周遠山是他們的棋子,趙坤也是。你也是。”

陳凡的手在發抖。手機差點從手裏滑下去。

“他們要我做什麽?”

“你手裏有劉伯溫的鑰匙。龍目和龍睛鎖在了龍淵,但你手心裏有‘鎖’字。你就是鑰匙。破龍人要的不是龍目和龍睛,是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

“陳凡,墨家欠你的。我父親欠你爺爺的。我會還。”

電話掛了。

陳凡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那盤排骨,一動不動。

蘇清月看著他,沒有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個金陵裹成了一片白。遠處的紫金山在雪裏變成了一條白色的龍脊,安安靜靜地伏在那裏,像在睡覺。

陳凡把手伸出來,手心朝上,放在桌上。那個暗紅色的“鎖”字在手心裏,在燈光下,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蘇清月伸出手,覆在他的手心上,蓋住了那個字。

她的手是暖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