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天地的風水問題解決之後,蘇清月在董事會上做了一個詳細的匯報。
她沒有提“陰氣”“煞氣”這些詞,而是用“地質結構不穩定”“土壤含水量異常”等工程術語來解釋塌方的原因。至於她怎麽在三天內就讓工地恢複正常,她說是請了專業的地質工程師做了加固處理。
董事長沒有深究,專案重新開工,業主們的情緒也慢慢平複了。
但蘇清月心裏清楚,這件事跟地質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越來越相信陳凡了。
這種相信不是盲目的,而是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金鼎大廈、外婆家、林婉兒、正豪精密、金陵天地,每一件事都在用結果說話。她是一個相信資料和結果的人,而陳凡給她的,恰恰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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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這幾天在家裏休息。
金陵天地那三天的施術,把他累壞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總想著趙坤的事。
那個魘勝傀,那個破龍樁,那個在背後搞鬼的趙半仙——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陳凡隱隱覺得,趙坤背後可能還有更大的勢力,或者更大的陰謀。
他把《青囊秘要》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個被撕掉的痕跡發呆。
“金陵主龍穴。”
爺爺為什麽會把這一頁撕掉?他在隱瞞什麽?
陳凡想起了小時候,爺爺教他風水的時候,說過的一些話。
“凡兒,咱們陳家世代守護金陵的風水。這座城下麵埋著一條主龍脈,龍脈上有龍穴,是整座城的氣運所在。龍脈安,則金陵安;龍脈亂,則金陵亂。”
“那龍穴在哪裏?”小陳凡問。
爺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等你長大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後來爺爺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陳凡翻到書的扉頁,那裏有一行小字,是爺爺寫的——“青囊之術,在德不在術。德不配位,術必反噬。”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閉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蘇清月打來電話。
“陳凡,我今天要去紫金山辦點事,你要不要一起去?”
陳凡愣了一下:“去紫金山幹什麽?”
“有個客戶想在紫金山附近拿一塊地,讓我幫忙看看。你不是懂風水嗎?順便幫我看看那塊地怎麽樣。”
紫金山。
陳凡心裏一動。金陵的主龍脈,就是從紫金山發源的。
“好,我去。”他說。
一個小時後,蘇清月開著那輛白色特斯拉來接他。車裏有咖啡的香味,她遞給他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美式?”陳凡問。
“猜的。”蘇清月發動車子,“你這種人,肯定不會喝加糖的。”
陳凡沒說話,喝了一口咖啡,確實是他喜歡的味道。
車子一路向東,穿過市區,駛入紫金山腳下的盤山公路。路兩旁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了新葉,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蘇清月把車停在一個觀景台上,兩人下車,走到護欄邊。
從這裏可以看到半個金陵城。高樓大廈鱗次櫛比,秦淮河像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穿過市區,遠處的長江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
陳凡把羅盤拿出來,托在手心。
羅盤的指標沒有像往常那樣左右搖擺,而是穩穩地指向紫金山主峰的方向,一動不動。
這不是羅盤壞了。這是羅盤在告訴他——這裏的氣場太強了,強到指標被完全鎖定。
“怎麽了?”蘇清月看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對。
“這裏的風水,”陳凡的聲音很輕,“是我見過最強的。”
他抬起頭,看向紫金山主峰。山體巍峨,氣勢磅礴,從東向西綿延起伏,像一條巨龍臥在大地上。龍首朝向長江,龍尾隱沒在雲霧中。
“紫金山是金陵的祖山,整座城的龍脈都從這裏發源。”陳凡說,“你看山體的走向,從東向西,到了富貴山附近拐了個彎,然後一路延伸到市中心。這條龍脈的龍頭在紫金山,龍身經過明孝陵、中山陵,龍尾一直延伸到夫子廟。”
蘇清月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隻能看到一片綠色的山巒。
“你說金陵下麵有主龍穴,是在紫金山上嗎?”
陳凡搖了搖頭:“不在山上。龍穴是龍脈的‘穴位’,是地氣最集中的地方,通常不在山脊上,而在山腳或者山穀裏。紫金山的主龍穴,應該在……”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羅盤的指標猛地偏了一下,指向紫金山北麓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隱約能看到一片老舊的建築,像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別墅群。
陳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開啟地圖,放大那個區域。地圖上顯示,那片別墅群叫“紫園”,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是民國時期達官貴人的避暑別墅。解放後收歸國有,後來賣給了一個私人老闆,現在是一個不對外的私人會所。
“清月,那片別墅區,你知道是誰的嗎?”陳凡問。
蘇清月看了看地圖,皺起眉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但我可以查。”
她打了個電話,五分鍾後,訊息傳回來了。
“紫園的產權,”蘇清月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掛在趙坤名下。”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
趙坤的私人會所,正好建在紫金山北麓——羅盤指向的那個位置。
那不是巧合。
趙坤知道主龍穴的事。
甚至可能,他已經找到了。
陳凡看著那片隱藏在樹林中的老別墅,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羅盤。
爺爺撕掉的那幾頁《青囊秘要》,趙坤手裏會不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