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掐滅了指尖的煙蒂,煙圈嫋嫋散開,模糊了卦攤上“一語斷乾坤”的泛黃布幡。 時值深冬,海城的夜風裹著濕冷的寒氣,卷過老巷青石板路,將道旁的紅燈籠吹得晃晃悠悠。巷口的梧桐葉落盡了,光禿禿的枝椏張牙舞爪地伸向墨色的夜空,而那本該藏在雲層後的月亮,此刻卻詭異地懸在天穹正中,紅得像淬了血的琉璃。 “紅月當空,煞氣衝霄,今晚怕是不太平啊。” 卦攤前,一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搓著手,哈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轉瞬即逝。他盯著蘇辰手裏的三枚銅錢,眼神裏滿是急切,“大師,您再給算算,我那鋪子到底是撞了什麽邪?這半個月來,天天晚上鬧鬼,客人都嚇跑了,再這樣下去,我……” 蘇辰沒抬頭,指尖三枚銅錢輕輕一撚,“叮”的一聲脆響,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卦盤上。乾、坎、艮,三爻皆陽,竟是**天雷無妄卦**。
“無妄之災,非人力可解。”蘇辰的聲音很淡,像淬了冰,“你鋪子裏的那東西,不是鬼,是煞。” “煞?”中年男人臉色一白,腿肚子都開始打顫,“那……那怎麽辦?大師,您救救我啊!” “想解煞,得先斷根。”蘇辰終於抬眼,他的眼睛很黑,像是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你那鋪子,是不是建在老地基上?” “是!是!”中年男人連連點頭,“十年前蓋樓的時候,挖出來過一口老井,井裏……井裏好像還有骨頭!當時施工隊的人說不吉利,我貪便宜,沒當回事,直接填了井就蓋了樓!” 蘇辰指尖的動作一頓。 骨頭。 這兩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平靜的表象。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出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蘇辰看了一眼,起身收卦攤,動作幹脆利落。
“今晚戌時三刻,把你鋪子裏的東西都清出去,門窗貼黃符,別留人。”蘇辰將一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紙遞給中年男人,聲音依舊平淡,“明早過來取卦金,八百,不賒賬。” 中年男人如獲至寶,忙不迭地接過黃符,掏出錢包就要給錢。蘇辰卻擺了擺手,“明早再說。” 話音未落,他已經抓起卦攤上的布幡,轉身走進了老巷深處,隻留下中年男人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紅燈籠的光影裏。 夜風更急了,紅月的光芒透過枝椏,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張張扭曲的鬼臉。蘇辰快步走著,指尖劃過手機螢幕,按下了接聽鍵。 “喂。” “蘇隊,出事了。”電話那頭,是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背景裏夾雜著呼嘯的風聲和隱約的警笛聲,“海城港三號碼頭,發現一具……不對勁的屍體。” 蘇辰腳步一頓,“怎麽個不對勁?” “你自己來看吧。”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屍體是被漁網撈上來的,渾身幹癟,像被抽幹了所有水分,而且……他的胸口,有個洞。” “洞?” “不是利器造成的。”男人頓了頓,語氣越發古怪,“更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吸走了內髒。” 蘇辰的眉峰微微蹙起。 吸走內髒? 這手法,有點眼熟。 “地址發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蘇辰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時針正好指向七點。戌時,紅月當空,煞氣最盛的時辰。
他拐進老巷盡頭的一家不起眼的便利店,推門進去,風鈴“叮鈴”作響。店裏亮著暖黃色的燈,貨架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青年正趴在櫃台上打遊戲,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地戳著。 “來了。”青年頭也沒抬,“剛煮好的關東煮,加了辣子,你愛吃的。” 蘇辰嗯了一聲,徑直走到櫃台前,拿起一串魚丸塞進嘴裏,滾燙的辣味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碼頭的事,聽說了?”青年終於抬頭,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星星,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卻銳利得驚人。他叫**林墨**,是小隊裏的技術擔當,精通各種高科技裝置,同時也是個黑客,沒有他黑不進去的係統。 “嗯。”蘇辰嚼著魚丸,“什麽情況?” “警方剛封鎖現場,我黑進了他們的內部係統,看了屍檢的初步報告。”林墨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將一份檔案傳到了蘇辰的手機裏,“死者名叫張大海,是海城港的漁民,今天淩晨出海捕魚,失蹤了十二個小時,屍體被漁網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涼透了。” 蘇辰點開檔案,螢幕上跳出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渾身幹癟,麵板像一張皺巴巴的紙,緊緊貼在骨頭上,而他的胸口處,赫然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邊緣光滑,沒有任何撕裂的痕跡。 “傷口邊緣沒有凝血,說明是死後造成的?”蘇辰皺眉。 “不是。”林墨搖頭,“屍檢報告說,傷口處的肌肉組織有明顯的收縮痕跡,應該是生前造成的,而且……從傷口的形狀來看,不像是任何已知的凶器。” 蘇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起案子。 同樣是紅月之夜,同樣是胸口一個血洞,同樣是被吸走了內髒。
當時,那起案子被定性為惡性兇殺案,最後卻不了了之。因為警方找不到任何線索,沒有凶器,沒有目擊者,甚至連死者的死因都查不出來。 而隻有蘇辰知道,那不是人做的。 “通知其他人。”蘇辰放下手機,拿起一串海帶,“老鬼,胖子,小雅,還有瘋子,讓他們在碼頭集合。” “已經通知了。”林墨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老鬼說他在碼頭附近的茶館等我們,胖子帶著他的家夥事兒,估計已經在路上了,小雅剛下夜班,正在打車,至於瘋子……” 林墨頓了頓,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說他在紅月下麵賞月,讓我們直接過去找他。” 蘇辰:“……” 瘋子,本名**秦風**,是小隊裏最不靠譜的一個,身手卻好得離譜,精通各種格鬥術,而且天生神力,能徒手掀翻一輛小轎車。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各種奇怪的時間和地點,做各種奇怪的事情。 比如現在,紅月當空,煞氣衝霄,正常人都躲在家裏不敢出門,他倒好,跑去賞月了。 蘇辰吃完最後一串關東煮,擦了擦嘴,“走。” 林墨立刻關掉遊戲,從櫃台下麵拖出一個黑色的揹包,甩到肩上,“等等,我把家夥帶上。” 揹包裏,裝著他最新研製的裝置——紅外熱成像儀、聲波探測器、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裏裝著微型無人機,上麵搭載了高清攝像頭和磁場檢測儀。這些東西,是他們探查靈異事件的利器。
兩人走出便利店,夜風更冷了。紅月的光芒灑在身上,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像是有無數根冰冷的針,紮進麵板裏。 “蘇隊,你說這次的東西,和三年前的那個,是不是同一個?”林墨裹緊了格子襯衫,忍不住問道。
蘇辰抬頭看向天空,紅月像一隻巨大的眼睛,俯瞰著整座海城。城市裏的燈光璀璨,卻在紅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不好說。”蘇辰的聲音很輕,“三年前的那個東西,被我們打散了魂魄,按理說,應該魂飛魄散了才對。” “那萬一……是同類呢?”林墨追問。 蘇辰沉默了片刻,“那就得看,它到底想幹什麽了。”
兩人快步穿過老巷,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海城港三號碼頭。 計程車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紅月的光芒透過車窗,灑在蘇辰的臉上,他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裏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麵。 那也是一個紅月之夜,海城郊區的一棟廢棄工廠裏,他們五個人,不對,當時是五個人,和那個東西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那個東西,長得像人,卻又不是人,它沒有五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手指像利爪,能輕易撕開人的皮肉。它的速度極快,力量極大,而且,它能吸食人的內髒和精血,以此來增強自己的力量。 那場戰鬥,打得異常慘烈。 胖子被抓傷了胳膊,差點丟了半條命;小雅的符咒被撕碎,差點被它掐斷脖子;老鬼的桃木劍斷了,林墨的裝置全毀了;瘋子拚盡全力,纔打斷了它的一條腿;而蘇辰,用了爺爺傳下來的**陰陽羅盤**,才勉強打散了它的魂魄。
他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 可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同樣的紅月之夜,同樣的作案手法,再次出現了。 難道說,那個東西,並沒有魂飛魄散? 還是說,這背後,還有更深的陰謀? 蘇辰的眉頭,越皺越緊。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海城港三號碼頭。 碼頭周圍,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輛警車停在路邊,警燈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映在海麵上,波光粼粼。警戒線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對著碼頭指指點點。 蘇辰和林墨付了錢,下了車。剛走到警戒線旁,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來。他叫**趙剛**,是海城公安局的刑警隊長,也是少數幾個知道蘇辰他們真實身份的人。 “蘇辰,你可來了。”趙剛壓低聲音,臉上滿是疲憊,“這案子,太邪門了,我知道,隻有你們能處理。”
蘇辰點了點頭,“趙隊,麻煩讓你的人,把警戒線往外挪五十米,另外,封鎖碼頭周圍的所有訊號,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已經辦了。”趙剛指了指遠處,“訊號遮蔽器已經開啟了,我的人也都撤到五十米外了。對了,你的人……” “他們馬上就到。”蘇辰說著,目光投向碼頭深處。 碼頭的盡頭,停著幾艘漁船,海風卷著鹹腥味,撲麵而來。月光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站在一艘漁船的甲板上,手裏拿著一個酒葫蘆,慢悠悠地喝著酒。 他的頭發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糟老頭子,但那雙眼睛,卻渾濁而銳利,彷彿能看透陰陽兩界。 他就是**老鬼**,本名**陳玄**,是小隊裏的長輩,精通風水玄學,桃木劍、符咒、羅盤,樣樣精通。他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的靈異事件,經驗豐富得可怕。 “老鬼。”蘇辰喊了一聲。 老鬼轉過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小子,你可算來了。這海風,真他媽冷。”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身材魁梧的胖子,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叫**王胖子**,是小隊裏的武力擔當之一,力大無窮,而且背著一揹包的法器——桃木劍、硃砂、黃符、八卦鏡,應有盡有。 “蘇隊!林墨!老鬼!”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媽的,這紅月太邪門了,我剛過來的時候,差點被一陣妖風刮進海裏!” “小心點,今晚的煞氣,比三年前還要重。”老鬼喝了一口酒,提醒道。 胖子點了點頭,剛想說什麽,就聽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快步走了過來。她叫**小雅**,是小隊裏唯一的女性,也是個道士,從小跟著師傅修道,擅長畫符驅鬼,她的符咒,威力無窮。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剛下夜班,沒休息好,但眼神卻很堅定。 “蘇隊,我來了。”
小雅遞過來一個布包,“這是我剛畫的符咒,**鎮魂符**、**驅邪符**、**破煞符**,都齊了。” 蘇辰接過布包,點了點頭。 五個人聚齊了。 還差一個。 瘋子。 “那家夥,到底跑哪去了?”胖子忍不住抱怨,“都這時候了,還他媽賞月!”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從碼頭的另一側傳來。 “哈哈哈哈!好美的紅月!好濃的煞氣!蘇辰,我聞到了,這味道,和三年前的那個家夥,一模一樣!” 一個穿著白色T恤的青年,快步跑了過來。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笑容,手裏還拿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起來吊兒郎當的,但眼神裏,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就是瘋子,秦風。 “你終於來了。”
蘇辰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穿這麽少,不冷?” “冷?”秦風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哢哢”的聲響,“煞氣越重,我越興奮!來吧,讓我們看看,這次的家夥,到底有多厲害!” 蘇辰沒有說話,而是從揹包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 羅盤是黑色的,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八卦圖案,指標是用黃銅做的,此刻,正瘋狂地轉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響。 這就是他爺爺傳下來的**陰陽羅盤**,能測陰陽,探煞氣,辨鬼怪。 “羅盤的指標,在指向東南方向。”蘇辰盯著羅盤,沉聲道,“東南方向,煞氣最盛。”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碼頭的東南方向,停著一艘破舊的漁船,船身上布滿了鏽跡,在紅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森。 “就是那裏。”老鬼眯起眼睛,“那艘船,就是撈起屍體的那艘船。”
蘇辰收起羅盤,眼神銳利如刀。 “林墨,啟動裝置,探測磁場波動。” “胖子,準備法器,隨時待命。” “小雅,佈下結界,防止煞氣擴散。” “老鬼,跟我上船,探查線索。” “瘋子,你負責警戒,一旦有動靜,立刻出手。” “收到!”五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林墨立刻放下揹包,掏出微型無人機,按下開關,無人機嗡嗡作響,緩緩升起,飛向那艘破舊的漁船。紅外熱成像儀和磁場檢測儀同時啟動,螢幕上,開始顯示出各種資料。 胖子開啟登山包,掏出桃木劍和硃砂,在手裏掂量著,眼神警惕。 小雅從布包裏掏出符咒,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符咒上,口中念念有詞。刹那間,符咒亮起一道紅光,她將符咒往地上一扔,紅光擴散開來,形成一個透明的結界,將整個碼頭都籠罩在其中。
老鬼將酒葫蘆揣進懷裏,從背上抽出一把桃木劍,劍身刻滿了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瘋子活動了一下筋骨,站在結界邊緣,目光如鷹,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蘇辰深吸一口氣,率先朝著那艘破舊的漁船走去。 海風呼嘯,紅月高懸。 漁船的甲板上,布滿了漁網和雜物,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鹹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蘇辰的腳步很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老鬼跟在他身後,桃木劍緊握在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林墨的聲音,從藍芽耳機裏傳來,“蘇隊,無人機探測到,漁船的船艙裏,有強烈的磁場波動,而且……有生命體征!” 蘇辰的腳步一頓,“生命體征?是人是鬼?” “不確定。”林墨的聲音有些凝重,“磁場波動太強烈了,幹擾了探測器的訊號,隻能確定,裏麵有東西。” “小心點。”老鬼壓低聲音,“這東西,很可能就藏在船艙裏。” 蘇辰點了點頭,走到船艙的門口。 船艙的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縫隙。 縫隙裏,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氣,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蘇辰和老鬼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蘇辰的手裏,握著陰陽羅盤;老鬼的手裏,握著桃木劍。 “三,二,一。” 蘇辰輕聲數著,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一腳踹開了船艙的門! “哐當!” 門板應聲而開,一股濃鬱的腐臭味撲麵而來,幾乎讓人窒息。 紅月的光芒,透過敞開的艙門,照進船艙裏。 船艙裏,一片狼藉。 漁網散落一地,漁具東倒西歪,地上,還有一灘黑色的血跡,已經幹涸了。 而在船艙的最深處,一個黑影,正蜷縮在角落裏。 它背對著他們,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身材佝僂,看起來像一隻巨大的蜥蜴。 聽到動靜,它緩緩地轉過身來。
沒有五官。 它的臉上,隻有一片光滑的鱗片,看不到眼睛,看不到鼻子,看不到嘴巴。 但蘇辰和老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它正在“看”著他們。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 就是它! 三年前的那個東西! 蘇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老鬼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吼——!”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聲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
它猛地抬起頭,身體驟然膨脹,原本佝僂的身軀,瞬間變得高大無比。它的手指,化作利爪,閃爍著寒光。 它朝著蘇辰和老鬼,猛地撲了過來! “小心!”老鬼大喝一聲,舉起桃木劍,迎了上去! “鐺!” 桃木劍和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老鬼被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發麻,桃木劍上,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痕。 “好強的力量!”老鬼臉色一變。 蘇辰沒有猶豫,立刻掏出陰陽羅盤,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羅盤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破煞!” 一聲低喝,陰陽羅盤瞬間爆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朝著黑影射去!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被金光擊中,身體猛地一頓,黑色的鱗片脫落了好幾片,露出裏麵血肉模糊的麵板。 “胖子!小雅!動手!”蘇辰大喊。 藍芽耳機裏,傳來胖子的怒吼聲,“來了!” 下一秒,胖子背著登山包,像一頭蠻牛,衝進了船艙,手裏的桃木劍,帶著勁風,朝著黑影的後背刺去! 小雅也跟了進來,她手裏捏著一張鎮魂符,口中念念有詞,符咒瞬間燃起,化作一道紅光,朝著黑影的頭顱射去! “吼!” 黑影被前後夾擊,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
它猛地一甩頭,避開了小雅的符咒,然後轉身,一爪子朝著胖子拍去! 胖子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爪子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將他的衣服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裏麵的皮肉。 “媽的!敢傷老子!”胖子怒了,舉起桃木劍,再次衝了上去。 船艙裏,頓時亂作一團。 老鬼的桃木劍,胖子的拳頭,小雅的符咒,輪番上陣。黑影雖然強大,但也架不住三個人的圍攻,身上的鱗片越來越少,傷口越來越多。 “林墨!探測它的弱點!”蘇辰大喊。 “收到!”林墨的聲音傳來,“蘇隊,磁場檢測儀顯示,它的心髒部位,磁場波動最強!那裏應該是它的弱點!” 心髒! 蘇辰眼神一亮。 他看向黑影的胸口。
那裏,果然有一塊鱗片,比其他地方的鱗片,更加烏黑發亮。 “瘋子!”蘇辰大喊。 “在!”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衝進了船艙。秦風的速度極快,快得幾乎留下了殘影。他避開黑影的利爪,縱身一躍,跳到了黑影的背上,然後舉起拳頭,猛地朝著黑影的胸口砸去! “給我破!” “嘭!” 一聲巨響。 黑影的胸口,那塊烏黑發亮的鱗片,瞬間碎裂! “吼——!” 黑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黑色的鱗片一片片脫落,露出裏麵的骨架。
蘇辰抓住機會,再次舉起陰陽羅盤,金光爆射,朝著黑影的心髒部位射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散!” 金光穿透了黑影的心髒。 黑影的身體,猛地一頓,然後,化作無數的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船艙裏,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胖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小雅也累得夠嗆,臉色蒼白,扶著牆壁,才能站穩。老鬼的桃木劍斷了,他看著手裏的斷劍,歎了口氣。秦風從黑影的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咧嘴一笑,“搞定!” 蘇辰收起陰陽羅盤,走到船艙的深處,蹲下身,看著地上那灘黑色的血跡。 血跡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他伸出手,撥開血跡,撿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鱗片,和黑影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這枚鱗片的背麵,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月”字,又像是一隻眼睛,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蘇辰盯著這枚鱗片,眉頭緊鎖。 這符號,他從來沒有見過。
三年前的那個黑影身上,也沒有這個符號。 這到底是什麽? 難道說,這個黑影,和三年前的那個,並不是同一個? 那它身上的符號,又代表著什麽? 紅月,黑影,符號,吸人內髒…… 這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 蘇辰的心裏,充滿了疑惑。 就在這時,林墨的聲音,從藍芽耳機裏傳來,帶著一絲震驚。 “蘇隊!不好了!你快看天上!” 蘇辰猛地抬頭,看向船艙外的天空。 隻見那輪紅月,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濃。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紅月的表麵,緩緩地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符號。
一個和蘇辰手裏的鱗片上,一模一樣的符號! “那……那是什麽?”胖子目瞪口呆。 小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鬼的眼睛,猛地睜大,嘴裏喃喃自語,“紅月現世,妖星降世……不好了……海城……要大亂了……” 蘇辰握著鱗片的手,越來越緊。 他看著天上的符號,又看著手裏的鱗片。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一場席捲整個海城的災難,正在悄然降臨。 而他們這支六人靈異小隊,將是守護這座城市的,唯一希望。 夜風,再次呼嘯而起。 紅月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碼頭。 也照亮了蘇辰,那雙堅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