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議會地下三層的審訊室,是整棟嘉嘉大廈隔音最好、陰氣最重的地方。
密閉的房間裏沒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冷白色的審訊燈,直直打在房間中央的鐵製審訊椅上。林萬貫就被銬在這張椅子上,雙手雙腳都鎖著特製的封靈手銬,別說催動靈力,就連稍微大幅度的動作都做不到。
不過短短兩天時間,這個曾經在香港商界呼風喚雨的頂級富豪,就徹底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的頭髮花白了大半,眼窩深陷,臉上滿是油光和憔悴,身上的定製西裝皺成了醃菜,眼神裡隻剩下揮之不去的恐懼和僥倖,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驚弓之鳥。
審訊桌後,金正中緩緩落座,隨手把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他沒穿平日裏的唐裝,而是一身黑色的平衡司製服,肩章上的兩界議會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的伏魔劍斜靠著桌沿,劍身的陰陽紋路時不時閃過一絲金光,讓林萬貫的身體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
房間裏隻有他們兩個人,負責記錄的書記員守在單向玻璃外,整個審訊過程,全由金正中親自把控。
在帶隊趕往西部支援之前,他必須把這件事的根源挖清楚。
林萬貫是整個陰謀裡最關鍵的棋子,從買下那麵古銅鏡,到輸送礦石給黑袍人,所有的線索都繞不開他手裏的東南亞黑市渠道。不把這個黑市的底摸清楚,就算解決了西部的血祭危機,蛇降族和黑袍人依舊能躲在暗處,隨時捲土重來。
“林萬貫,我們開門見山。”金正中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直直地落在林萬貫身上,“我沒時間跟你繞圈子,今天叫你過來,隻有一件事——交代清楚你買銅鏡、交易礦石的東南亞黑市,所有細節,一字不落。”
林萬貫的身體抖了一下,眼神瞬間躲閃起來,頭微微低著,不敢和金正中對視,嘴裏含糊地嘟囔著:“金司長……我之前都交代過了啊……就是一個普通的東南亞礦石黑市,我就是從裏麵買點便宜礦石,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那些蛇降族、黑袍人,我真的不認識啊……”
又是這套說辭。
從被押回議會開始,林萬貫就一直抱著僥倖心理,翻來覆去就是“不知情”、“被矇蔽了”、“隻是普通交易”,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彷彿他隻是個單純被騙的受害者。
金正中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卷宗,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普通黑市?林萬貫,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還是當兩界議會的人都是傻子?”
他隨手翻開卷宗,抽出幾張交易流水單,甩在了林萬貫麵前:“普通黑市,能讓你繞過兩界議會的監管,一次性走私兩千五百斤高階靈脈礦石?普通黑市,能拿出玄鏡族的上古本命法器?普通黑市,能和蛇降族搭上線,給黑袍人殘魂輸送恢復實力的靈脈資源?”
每說一句,金正中的語氣就冷一分,林萬貫的頭就埋得更低一點,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我再跟你說一遍,現在不是你裝糊塗的時候。”金正中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你縱容分身勾結邪祟,盜竊戰備礦石,挑動兩界矛盾,樁樁件件都觸犯了兩界共存公約的最高條例。就算你什麼都不說,憑現在手裏的證據,足夠判你終身監禁,把你關在暗界的鎖靈獄裏,一輩子都別想出來。”
鎖靈獄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了林萬貫的心臟。
他在暗界做礦石生意這麼多年,太清楚鎖靈獄是什麼地方了。那是暗界關押最窮凶極惡的邪祟和重犯的地方,暗無天日,靈力盡封,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林萬貫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金正中看著他的樣子,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鬆動了,語氣稍稍放緩了一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當然,你也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現在把黑市的所有資訊交代清楚,包括具體位置、進入方式、交易流程、賣家的所有資訊,算是戴罪立功。等案子結束,我可以向議會審判司求情,給你爭取從輕發落,至少不用進鎖靈獄。”
“是真的嗎?”林萬貫猛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希冀,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金司長,你……你沒騙我?我交代了,真的能從輕處理?”
“我是兩界平衡司司長,代表的是兩界議會,沒必要騙你一個階下囚。”金正中冷冷道,“但機會隻有這一次,你要不要把握,自己想清楚。”
林萬貫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坐在椅子上,身體抖得像篩糠,腦子裏瘋狂地權衡著。一邊是暗無天日的鎖靈獄,一邊是坦白之後的一線生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心裏的僥倖瞬間崩塌了。
“我說!我全都說!”林萬貫終於綳不住了,帶著哭腔喊了出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哪裏還有半分富豪的樣子,“金司長,我真的是被他們騙了!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蛇降族,更不知道什麼黑袍人!我就是想賺點錢,壟斷香港的靈脈礦石市場啊!”
金正中沒打斷他,隻是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又拿起筆,準備記錄。
林萬貫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始交代前因後果。
他接觸到這個東南亞黑市,是在半年前。那時候他和骨刺族的礦石合作談崩了,對方把高階礦石的價格漲了三倍,他手裏的資金鏈差點斷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在這時,一個常年和他合作的東南亞礦商找到了他,說泰緬老邊境的雨林裡有個隱秘黑市,裏麵能拿到最頂級的暗界靈脈礦石,價格隻有骨刺族的三分之一,就是路子野,不怎麼走正規渠道。
“我當時被錢沖昏了頭,根本沒想那麼多,立刻就讓他安排,帶我去了那個黑市。”林萬貫的聲音帶著後怕,“那個地方太邪門了,在雨林最深處,常年被大霧罩著,普通人進去,走一輩子都走不到地方,全是鬼打牆。那個礦商跟我說,那片雨林被降頭師下了咒,隻有每月的陰日,跟著裏麵的引路人,才能進去。”
金正中的筆尖一頓,抬眼問道:“具體坐標在哪裏?”
“有!我有具體的經緯度!”林萬貫連忙道,“北緯20度13分,東經99度37分,就在泰緬老三國交界的雨林裡。但就算有坐標也沒用,那片雨林被降頭術的幻陣罩著,沒有引路人,就算開著直升機在頭頂繞一百圈,也找不到入口。”
金正中快速記下坐標,心裏瞬間瞭然。這個位置,正好是東南亞蛇降族世代聚居的核心區域,果然和他猜的一樣,這個黑市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交易市場,就是蛇降族一手搭建的。
“繼續說,進入黑市的流程,還有裏麵的情況。”金正中沉聲道。
“第一次去的時候,是農曆的十五,陰日。”林萬貫嚥了口唾沫,繼續交代,“我們提前三天到了邊境的小鎮,等到了十五那天淩晨,那個礦商帶來了一個引路人,穿著黑色的兜帽衫,臉遮得嚴嚴實實,一句話都不說,就帶著我們往雨林裡走。走了大概四個小時,穿過了三層大霧,才終於到了黑市的入口。”
他說,黑市建在雨林深處的一個山穀裡,入口是一個山洞,洞口刻滿了歪歪扭扭的降頭符文,看著就陰氣森森。進去之後,裏麵別有洞天,全是一個個搭建的木屋,攤位就擺在木屋前麵,交易的全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暗界的邪異法器、沒經過議會審批的高階靈脈礦石、甚至還有降頭師煉製的血咒蠱蟲,什麼都有。
“裏麵的人,幾乎都遮著臉,沒人會說自己的真名,交易全用現金或者金條,不走任何電子賬,也不能拍照、不能記錄路線。”林萬貫的聲音抖了一下,“跟我一起去的一個保鏢,偷偷用手機錄了一段路,結果剛出黑市,當天晚上就七竅流血死了,醫生查不出來任何原因,隻有我知道,是被降頭師下了咒。”
金正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個黑市,根本就是蛇降族用來交易邪物、收攏資金、發展勢力的核心據點。這麼多年,他們竟然一直沒發現,東南亞的眼皮子底下,藏著這麼一個毒瘤。
“賣給你銅鏡和礦石的賣家,是什麼人?把他的所有特徵,一字不落的說出來。”金正中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這是整個審訊最核心的部分。
提到那個賣家,林萬貫的身體瞬間抖得更厲害了,眼裏滿是深入骨髓的恐懼,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他……他叫老鬼,黑市裏麵的人都這麼叫他。我每次去,都是跟他交易,礦石是他給的,銅鏡也是他賣給我的。”
“外貌特徵。”
“他個子不高,特別瘦,瘦得像個骷髏架子,常年穿著黑色的兜帽衫,把臉遮一大半,隻露下半張臉,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到嘴角的疤,特別嚇人。”林萬貫快速說著,生怕漏了一個細節,“最顯眼的,是他脖子上戴的一串項鏈,是用人骨磨成的珠子串起來的,每顆珠子上都刻著奇怪的花紋,跟降頭師身上的紋飾一模一樣。”
金正中的筆尖一頓,瞬間想起了之前在別墅裡找到的那張紙條,上麵的蛇形降頭紋飾,和林萬貫說的骨珠紋飾,完全對上了。
“還有什麼異常?”
“有!太異常了!”林萬貫的聲音陡然拔高,“我第一次跟他交易的時候,遞金條給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手冰得跟死人一樣!大夏天的,一點體溫都沒有!還有他的眼睛,我偶爾看到過一次,空洞洞的,沒有一點焦點,跟個提線木偶一樣,說話的時候,嘴動得都很僵硬!”
“還有,他從來不吃東西,不喝水,甚至連呼吸都幾乎看不到。我跟他交易了十幾次,從來沒見他眨過幾次眼。金司長,他根本就不是活人!他就是個被降頭師操控的鬼!”
林萬貫的話,印證了金正中之前的猜測。
這個老鬼,根本不是真正的賣家,隻是蛇降族推到台前的一個血傀儡。真正操控這一切的,是蛇降族的高層,甚至就是黑袍人本人。
“他賣給你銅鏡的時候,說了什麼?有沒有提過,這鏡子是用來幹什麼的?”金正中繼續追問。
“他說……他說這鏡子是上古傳下來的寶貝,能通靈性,能幫我看透靈脈走勢,能幫我賺大錢。”林萬貫哭喪著臉道,“他還說,隻要我把鏡子放在書房裏,每天對著它說自己的願望,就一定能實現。我當時鬼迷心竅,就信了他的鬼話,花了一千萬美金加兩百斤金條,把鏡子買了下來。”
“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中了我想壟斷礦石市場的貪念,把我當成了棋子!那個鏡妖藉著我的貪念,造出來分身,一步步吞了我的公司,偷了礦石送給黑袍人,我從頭到尾,就是個被他們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說到最後,林萬貫徹底崩潰了,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靠著精明和貪婪賺了萬貫家財,到頭來,卻被自己的貪婪反噬,成了別人手裏的棄子。
金正中沒再說話,隻是把所有的資訊快速記錄下來,心裏已經有了完整的脈絡。
蛇降族和黑袍人,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他們選中了貪婪又急功近利的林萬貫,通過黑市把藏著鏡妖的古銅鏡賣給了他,藉著林萬貫的貪念滋養鏡妖,再通過分身操控林氏集團,盜取、囤積高階靈脈礦石,輸送給黑袍人恢復實力。而這個東南亞雨林裡的黑市,就是他們整個陰謀的源頭和大本營。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書記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緊急電報,臉色凝重地遞給了金正中:“金司長,西部前線傳來的緊急訊息!血祭大陣已經完全啟動了,天佑大人和小玲大人帶著人衝進去救珍珍議長,暫時穩住了局麵,但是蛇降族的主力一直沒現身,他們懷疑對方的主力根本不在西部!”
金正中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
西部的血祭大陣,隻是一個幌子,是調虎離山之計!蛇降族的主力,還有黑袍人的本體,根本就不在西部,而是在東南亞雨林的黑市老巢裡!他們就是想把議會的主力全部引到西部,然後在黑市完成最終的血祭,徹底解封玄鏡核心!
“我知道了。”金正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對著書記員道,“立刻聯絡東南亞兩界議會分部,讓他們立刻出動所有力量,監控北緯20度13分,東經99度37分的雨林區域,絕對不能讓裏麵的人跑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進攻!”
“是!”書記員立刻應聲,轉身跑了出去。
金正中站起身,看了一眼癱在椅子上的林萬貫,冷冷道:“你交代的資訊,我們會一一核實。如果屬實,算你戴罪立功。現在,把他帶回關押室,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
門外的守衛立刻進來,押著失魂落魄的林萬貫走了出去。
審訊室裡隻剩下金正中一個人,他拿起桌上記錄的黑市資訊,又看了一眼西部傳來的緊急電報,眼神銳利如刀。
他立刻拿出加密傳訊符,撥通了前線復生和淩越的通訊,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沉聲道:“復生,淩越,你們聽著。西部的血祭是調虎離山,蛇降族的主力和黑袍人的本體,根本不在西部,在東南亞邊境雨林的黑市!我已經把黑市的具體坐標和所有資訊發給你們,你們穩住西部的局麵,我處理好議會的事,立刻帶主力趕過去和你們匯合!”
電話那頭的復生和淩越,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正中掛了通訊,拿起桌上的伏魔劍,轉身大步走出了審訊室。
西部的戰鬥隻是前哨,真正的決戰,在東南亞的雨林深處。而這場圍繞著玄鏡、貪婪與陰謀的戰爭,才剛剛拉開真正的序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