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議會地下三層的古籍室,厚重的玄鐵大門上刻著馬家世代相傳的伏魔符文,隻有流淌著馬家血脈的人,才能開啟這扇封存了千年傳承的大門。
深夜的古籍室裡,隻亮著一盞靈脈長明燈,暖黃色的燈光鋪滿了四麵牆的書架。從戰國時期的竹簡,到唐宋的線裝古籍,再到近代的驅魔手劄,整整三麵牆的藏書,全是馬家千年以來積攢的驅邪秘聞、靈族記載、術法傳承。
金正中坐在長桌前,指尖捏著淩越剛傳來的傳訊符,符紙上的藍光還在微微閃爍,裏麵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分身隻在深夜現身、東南亞黑市渠道、刻著蛇形降頭紋飾的紙條、鏡妖操控的映象大陣、還有那句沒頭沒尾的“降頭陣已經備好”。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腦子裏飛速把所有線索串在了一起。
從林萬貫從東南亞黑市買回那麵古銅鏡開始,一切就都不是巧合。先是林氏集團出現詭異的雙重指令,再到骨刺族的高階礦石失竊,現場留下映象靈脈波動,再到現在,鏡妖不僅和黑袍人殘魂勾結,還和東南亞的降頭師攪在了一起。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鏡妖作祟,更不是普通的礦石失竊案。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針對兩界和平的陰謀。
“媽的,這群雜碎,還真是陰魂不散。”金正中低罵一聲,捏碎了手裏的傳訊符,猛地站起身。
他太清楚鏡妖這種邪祟的路數了。普通的鏡鬼,頂多就是靠著陰氣嚇人,吞點生魂,根本不可能有本事操控靈脈映象,復刻人的慾望造出實體分身,更不可能悄無聲息搬空骨刺族守衛森嚴的礦洞。
這玩意兒,絕對不是普通的鏡鬼。它背後牽扯的,絕對是上古時期的靈族秘聞。
而馬家千年的古籍裡,一定藏著答案。
金正中走到玄鐵大門後的內室,這裏存放著馬家最核心、最殘破的上古秘典。他抬手按在書架前的石台上,指尖劃破,一滴馬家血脈的精血滴在石台上,刻在石台表麵的伏魔符文瞬間亮起金光,原本嚴絲合縫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了裏麵一個紫檀木的箱子。
箱子上刻著“上古靈族誌,非馬家傳人不得開啟”的字樣,鎖扣上還纏著當年馬小玲親手畫的封印符。
這是馬小玲留給他的,裏麵記載的全是上古時期各個靈族的秘聞,還有那些早已滅絕的族群的術法、特性、弱點。當年他跟著小玲姐闖天下的時候,總覺得這些東西沒用,不如伏魔咒來得實在,可現在,他才明白這些古籍的分量。
金正中撕掉封印符,開啟了紫檀木箱。裏麵的古籍大多已經殘破不堪,紙頁泛黃髮脆,稍不注意就會碎成粉末。他小心翼翼地翻找著,指尖帶著靈脈之力,生怕弄壞了這些珍貴的記載。
“映象……靈脈……銅鏡……”他一邊翻,一邊嘴裏低聲唸叨著關鍵詞。
最開始翻出來的,全是關於普通鏡鬼的記載。《民間驅邪手劄》裏寫著,鏡鬼生於陰濕之地,靠吞人生魂存活,畏陽光、畏雞血、畏伏魔符;《唐宋驅魔錄》裏也提過,鏡中邪祟多為枉死者怨念所化,能力有限,無法離開附著的鏡子太遠。
這些都對不上。
淩越傳來的訊息裡,鏡妖能隔著幾十公裡,在林氏集團和別墅之間造出實體分身,能操控整個別墅的映象大陣,能復刻人的慾望和招式,甚至能和降頭師、黑袍人殘魂聯手佈局。普通的鏡鬼,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金正中把這些古籍推到一邊,繼續往箱子深處翻找。指尖終於碰到了一卷用獸皮縫製的古籍,封麵上用上古篆文寫著《玄黃靈族誌》五個字,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獸皮卷,長明燈的燈光照在上麵,上古篆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幸好馬家傳承裡有上古篆文的註解,他跟著馬小玲學了十幾年,這些文字難不倒他。
他一行行往下看,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獸皮捲上清晰地記載著:上古時期,天地初開,靈脈分陰陽,陽脈行於人間,陰脈走於暗界,陰陽兩脈之間,有映象靈脈為平衡紐帶。而守護這映象靈脈的,就是玄鏡族。
玄鏡族人生來就能與映象靈脈溝通,本命法器為同心玄鏡,以全族靈血淬鍊而成,能復刻天地萬物,能窺探靈脈走向,能維繫陰陽兩脈的平衡。玄鏡族世代居於映象峽穀,不與外界往來,隻一心守護映象靈脈的穩定。
“找到了!就是這個!”金正中眼睛一亮,手指順著文字往下滑。
獸皮捲上緊接著寫著,玄鏡族的同心玄鏡,雖有通天之力,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極易沾染生靈的負麵情緒。尤其是背叛、怨恨、貪婪這類極致的執念,一旦滲入同心玄鏡,就會扭曲法器的靈性,滋生出以慾望為食的邪祟,也就是鏡妖。
鏡妖能借同心玄鏡的力量,操控映象靈脈,復刻生靈的慾望與執念,造出實體映象分身。被複刻的目標,執念越深,映象分身的力量就越強。而鏡妖吞噬的慾望越多,力量就越恐怖,最終甚至能徹底扭曲映象靈脈,打破陰陽兩界的平衡。
金正中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全對上了。
林萬貫的貪婪,蘇曉雨的自卑與嫉妒,淩越想證明自己的執念,石堅想保護隊友的決心,全都是鏡妖的養料。它靠著林萬貫的貪婪造出了分身,靠著眾人的執念造出了映象分身,甚至能復刻他們的招式和力量。
而它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什麼囤積礦石,而是要靠著這些慾望和執念,徹底啟用同心玄鏡,扭曲映象靈脈,打破兩界平衡!
他繼續往下翻,獸皮卷的後半部分,記載著玄鏡族的覆滅。上麵寫著,玄鏡族在戰國時期突然滅族,同心玄鏡碎裂成三塊,散落人間,映象靈脈也因此陷入紊亂,後世再也沒有玄鏡族的蹤跡。
關於滅族的原因,獸皮捲上隻寫了寥寥幾句:“族內生變,外邪入侵,玄鏡碎裂,族滅脈斷。”
“外邪入侵?”金正中皺起了眉頭,“難道就是降頭師?”
他猛地想起淩越傳來的那張降頭紋飾紙條,立刻拿出傳訊符,把淩越傳來的紋飾拓印在了符紙上,和獸皮捲上的插圖比對。
獸皮卷的角落,畫著玄鏡族祭祀同心玄鏡時用的祭祀紋,紋路蜿蜒曲折,核心是一個圓形的鏡紋,周圍纏繞著輔助的靈脈紋路。
而淩越傳來的蛇形降頭紋飾,核心的蛇形紋路,竟然和玄鏡祭祀紋的輔助紋路,有整整一半是完全重合的!
金正中的瞳孔驟然收縮,手裏的獸皮卷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仔細細比對了三遍,沒錯,就是重合的!
降頭師的專屬紋飾裡,竟然藏著玄鏡族的祭祀紋!
他瘋了一樣繼續翻找獸皮卷的殘頁,終於在箱子的最底部,找到了幾片散落的獸皮殘片,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零星的字句。
“……南荒降族,偷學鏡術,以血為引,造血鏡降……”
“……與族內叛徒勾結,破祭祀陣,奪玄鏡核心……”
“……血鏡降能借怨念之力,控映象靈脈,與玄鏡術同源……”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一樣砸在金正中的心上。
真相終於浮出水麵了。
當年玄鏡族覆滅,根本不是簡單的族內生變。是南荒的降頭師族群,也就是現在的蛇降族,偷偷學會了玄鏡族的映象控靈術,和玄鏡族的叛徒勾結,攻破了玄鏡族的祭祀陣,奪走了同心玄鏡的核心,滅了整個玄鏡族。
而蛇降族把偷來的玄鏡術,和他們的降頭術結合,創造出了血鏡降。這也就是為什麼,鏡妖能和降頭師聯手,為什麼降頭紋飾裡會有玄鏡族的祭祀紋,為什麼他們能一起搭建映象大陣!
黑袍人殘魂要靠靈脈礦石恢復實力,鏡妖要靠慾望和執念啟用同心玄鏡,蛇降族要靠血鏡降徹底掌控映象靈脈,三方各取所需,聯手佈下了這個局!
金正中立刻拿出傳訊符,指尖注入靈脈之力,聯絡了暗界的將臣。
傳訊符的藍光閃了幾下,將臣低沉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金正中?這麼晚找我,是林萬貫別墅那邊出事了?”
“將臣大人,我查到玄鏡族的事了。”金正中語速極快,把自己查到的所有資訊,包括玄鏡族的覆滅、蛇降族偷學術法、同心玄鏡碎裂的事,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您是上古活下來的,您一定知道更多關於同心玄鏡的事,對不對?”
傳訊符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了將臣的聲音:“你查到的沒錯,當年玄鏡族滅族,確實是蛇降族乾的。同心玄鏡當年碎成了三塊,一塊殘片現在在林萬貫手裏,一塊核心在蛇降族手裏,還有一塊,藏在暗界的映象峽穀裡。”
金正中的心沉了下去。
三塊碎片,兩塊已經在敵人手裏了。一旦讓他們集齊三塊碎片,重鑄同心玄鏡,到時候鏡妖的力量會恐怖到無法想像,整個兩界的映象靈脈都會被扭曲,後果不堪設想。
“那鏡妖的弱點呢?玄鏡族的記載裡隻說了它靠慾望為生,沒說怎麼徹底消滅它。”金正中急聲問。
“同心玄鏡是玄鏡族以靈血淬鍊的,能滋生邪祟,也能凈化邪祟。”將臣的聲音十分嚴肅,“馬家的伏魔咒裡,有玄鏡族當年留下的凈化咒文,能凈化玄鏡裡的怨念。但最關鍵的,是要毀掉蛇降族手裏的玄鏡核心,沒有核心,鏡妖就是無根之木,根本翻不起風浪。”
就在這時,金正中手裏的另一張傳訊符突然瘋狂閃爍起來,藍光刺眼,是淩越發來的緊急傳訊!
他立刻捏碎傳訊符,淩越急促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帶著劇烈的打鬥聲和靈力碰撞的轟鳴:“金司長!不好了!別墅裡出現了蛇降族的降頭師!至少有三個!他們和鏡妖聯手了,在書房裏啟動了血鏡降大陣!我們快頂不住了!石堅受傷了!”
金正中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蛇降族的人,根本就沒走,一直藏在別墅的書房裏,就等著淩越他們往裏闖!
“淩越!你們聽著!”金正中立刻握緊傳訊符,語速快得像子彈,“鏡妖的弱點是玄鏡族的凈化咒文,我現在就把咒文拓印給你!血鏡降大陣的核心是降頭師手裏的玄鏡核心,別硬拚,拖住他們!我已經讓復生帶著支援趕過去了,我現在就帶著古籍過去,二十分鐘必到!”
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把馬家古籍裡的玄鏡凈化咒文,拓印在了傳訊符上,給淩越傳了過去。
結束通話傳訊符,金正中立刻合上紫檀木箱,把《玄黃靈族誌》和獸皮殘片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轉身就往外沖。
路過平衡司辦公室的時候,他一把抓起牆上的伏魔劍,劍身上的陰陽紋路瞬間亮起金光。
當年那個跟在馬小玲身後,隻會咋咋呼呼、遇事就慌的小徒弟,早就不見了。現在的他,是馬家伏魔術的傳人,是兩界平衡司的司長,是能扛起兩界和平的人。
“媽的,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搞事,真當馬家沒人了?”金正中低罵一聲,縱身衝出議會大樓,門外,平衡司的精銳護靈者已經集結完畢,十幾輛越野車蓄勢待發。
“所有人聽著,目標半山別墅區林府!全速前進!”
隨著金正中一聲令下,車隊瞬間疾馳而出,朝著半山別墅的方向衝去。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金正中坐在車裏,指尖摩挲著懷裏的古籍,眼神銳利如刀。
他很清楚,這一戰,不僅要救淩越他們,還要徹底毀掉鏡妖和蛇降族的陰謀,絕不能讓玄鏡族滅族的悲劇,在整個兩界重演。
而此刻的林萬貫別墅裡,血紅色的降頭陣已經鋪滿了整個二樓走廊,鏡妖的狂笑和降頭師的咒語交織在一起,淩越帶著隊員們死死守在傭人房門口,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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