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的晚風裹著秋夜涼意,林辰剛將剛到賬的理療費壓進鐵皮盒,粉筆在盒麵寫下嶄新的數字:22750/800000,手機便猛地震動起來,蘇清鳶的訊息簡潔又急促:【腰傷急性複發,需立刻上門。】
林辰心裏一緊,蘇清鳶的腰傷他最清楚,若非疼到難以忍受,這位行事冷靜的女總裁絕不會如此緊急召人。他抓起理療包就往門外衝,連叮囑姑姑的話都帶著倉促,滿心都是不能讓這位長期客戶多受一秒疼。
鉑悅濱江 18 棟頂樓,房門虛掩著。林辰輕推而入,撲麵而來的梔子香裏,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氣息。蘇清鳶扶著玄關櫃體,腰背繃得筆直,臉色是久病般的慘白,額角滲著冷汗,卻依舊維持著總裁的矜貴自持,沒有半分失態。
“蘇總。” 林辰快步上前,腳步頓在半臂之外,目光隻落在她腰傷部位,分寸感絲毫不亂,“我扶您去書房沙發,動作慢些。”
他伸手虛扶在蘇清鳶的肘彎處,指尖隻輕碰衣物,全程垂著眼,沒有多餘打量。蘇清鳶咬著下唇輕點下頜,每挪動一步,後腰的刺痛便竄上來,這是連續六小時跨國會議、久坐不動引發的舊傷急性爆發。
暖黃落地燈鋪灑在書房羊絨沙發上,林辰麻利鋪好理療巾,將精油倒在掌心搓熱,語氣專業沉穩:“這次是肌肉嚴重痙攣 腰椎小關節錯位,過程會有酸脹,您忍一忍。”
指尖落下的瞬間,蘇清鳶脊背微僵,隨即又放鬆下來。她試過無數理療師,唯有林辰的手法精準到毫厘,手穩心細,不越界、不油膩,是她在高壓工作中唯一能放心托付腰頸的人 —— 這也是她願意長期隻用他、甚至為他擺平麻煩的核心原因。
林辰俯身調整角度,帶著艾草香的呼吸輕拂過她耳後,這一次他沒去算酬勞,沒去想缺口,看著蘇清鳶疼到攥緊沙發的模樣,心裏莫名泛起一陣澀然。
從救命的第一單,到幫他堵死老周的陰招,再到默默介紹客戶,這位女總裁始終大方、靠譜,從無半點居高臨下的輕視,在他走投無路時,給了他最踏實的活路。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動,悄悄在心底冒了頭。
“嗯……” 壓抑的輕哼從蘇清鳶喉間溢位,是痛感與酸脹交織的反應,她始終保持安靜,沒有多餘聲響,全程信任著林辰的手藝。
林辰立刻收攝心神,指尖力道穩如磐石,嚴格恪守著理療邊界,隻在勞損部位操作,每一寸觸碰都合規專業。爺爺的叮囑刻在骨子裏,可心底那點異樣的悸動,卻壓不住地往外冒。
“哢噠。”
一聲輕脆的骨節複位聲,蘇清鳶後腰的劇痛瞬間消散大半,緊繃的脊背終於緩緩鬆弛。
林辰第一時間直起身,後退半步拉開安全距離,語氣清爽:“錯位已經複位,肌肉也鬆解完畢,您慢慢活動,近期絕對不能再連續久坐超過兩小時。”
蘇清鳶緩緩坐起,舒展腰背,連日的疲憊與痛感褪去,神色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她拿起手機轉賬,金額比往常多了五百,備注【加急理療費】。
“對了,你的理療資質,我讓助理辦妥了。” 蘇清鳶將手機放下,語氣平淡,陳述事實般開口,“老周造謠的事已經解決,正規資質備案後,不會再有人拿‘無證’做文章,你後續接單、長期給我做理療,也更穩妥。”
林辰愣在原地,心底的暖意瞬間湧滿胸腔,連說話都帶了幾分侷促:“蘇總…… 謝謝您,我跑了好幾處地方都沒辦成,您居然幫我搞定了。”
“舉手之勞。” 蘇清鳶淡淡頷首,目光落在他略顯憔悴的臉上,纔多問了一句,“你之前說急著賺錢是為了給姑姑治病,開銷很大?”
林辰立刻挺直脊背,語氣堅定又溫和:“是不小,但我憑手藝能扛得住,慢慢賺總能湊齊。蘇總您已經幫我太多,我不能再接受別的資助。”
他的坦蕩與骨氣,讓蘇清鳶多了幾分認可。在她接觸的人裏,不攀附、不示弱、守底線的年輕人實在少見。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勉強。” 蘇清鳶起身從儲物櫃拿出一個恒溫杯,“這是營養師配的養胃粥,我用不上,你接單晚,別總吃泡麵,身體扛不住,手藝再好,也得有精力做。”
林辰接過溫熱的杯子,心裏那點動心更甚,嘴貧的性子都收斂了幾分,認真叮囑:“蘇總,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按時吃飯,保證給您調理好腰傷。您也別總熬夜開會,腰傷反複太遭罪。”
“我會注意。” 蘇清鳶應聲,送他到門口
房門緩緩合上,蘇清鳶轉身回到書房,拿起平板繼續處理工作。
而樓道裏的林辰,攥著溫熱的恒溫杯,腳步都慢了幾分。他低頭看著杯身,心底那點悄悄萌芽的動心,清晰又克製。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知道肩上還有八十萬的重擔,更知道兩人隻是理療師與客戶的關係,可蘇清鳶的每一次體麵相助,都讓他這個在滬城單打獨鬥的少年,忍不住動了心。
這份動心,他隻能死死壓在心底。
現在的他,沒資格想兒女情長,隻有賺夠錢、治好姑姑,纔是唯一的正事。
回到城中村出租屋,林辰將恒溫杯輕輕放在姑姑床頭,把剛到賬的錢壓進鐵皮盒,數字更新為25250/800000。
窗外的霓虹照進逼仄的出租屋,林辰望著病榻上的姑姑,又想起鉑悅濱江裏那個清冷靠譜的女總裁,心底暗暗發誓:
好好做手藝,守住分寸,賺夠救命錢,絕不辜負蘇總的認可與相助。
至於那份悄悄萌芽的動心,就先藏在日複一日的理療與賺錢裏,等他卸下千斤重擔的那天,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