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出租屋,昏黃燈泡把影子拉得老長。林辰剛把三千七百塊現金壓進鐵皮盒,粉筆寫的數字從 3500 跳到7200/800000,手機便緊跟著震了起來。
陌生號碼跳在螢幕上,備注欄裏是蘇清鳶助理剛發過來的 ——「夏晚星(蘇總推薦)」。
林辰指尖一頓,立刻接起,語氣裏藏不住幾分期待:“您好,我是林辰。”
“林師傅!可算找到你了!” 電話那頭是嬌俏清亮的女聲,帶著點頸椎疼出來的委屈,“清鳶姐把你推給我的,我這脖子僵得快轉不動,通告都拍不了,你現在能上門嗎?時長隨便,酬勞我給你開兩千一小時。”
兩千一小時?林辰眼睛瞬間亮得發光,壓在心頭多日的渠道被堵的煩悶,瞬間散了大半。
“能到!夏小姐發地址,我二十分鍾內趕到!”
他抓起理療包就往門外衝,路過姑姑床前時腳步都沒停,隻壓低聲音喊了句:“姑姑,我接個急單,晚點回來給你帶粥!”
林晚秋望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無奈又心疼地叮囑:“慢點兒!手穩心正,別忘規矩!”
“記著呢!”聲音飄在狹窄樓道裏,人已經衝下了樓。
夏晚星住的是市中心江景公寓,輕奢精緻,空氣中飄著甜而不膩的玫瑰香,和蘇清鳶家的梔子冷香截然不同。開門的女人裹著絲質吊帶睡袍,長發卷得慵懶,眉眼是娛樂圈裏常見的驚豔,隻是眉頭緊蹙,一手死死托著頸椎,臉色泛白。
“你就是林辰?比清鳶姐說的還幹淨清爽。” 夏晚星上下掃了他一眼,疼得沒心思多寒暄,側身讓他進門,“快別愣著了,幫我弄弄,再疼下去我明天真上不了鏡。”
客廳散落著劇本與咖啡杯,透著連軸轉的疲憊。夏晚星直接趴在沙發上,睡袍下擺隨動作輕滑,露出一截纖細腰線。
林辰目光分毫未亂,利落鋪好理療巾,倒出蘇清鳶送的進口精油,掌心快速搓熱。木質冷香混著玫瑰甜香,在密閉空間裏纏成一縷軟綿的氣息,距離一近,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頸椎三節錯位,肌肉痙攣堵死了,先鬆解再複位,酸脹是正常的。”
他聲音沉定,指尖先輕按在肩胛結節處試探,力道一沉,夏晚星便忍不住輕吸一口氣:“嗯…… 有點酸……”
“忍片刻,散開就舒服了。”
林辰俯身微調角度,帶著精油香的呼吸輕拂過她耳後。夏晚星耳尖猛地一燙,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僵。她在娛樂圈見慣了刻意討好、眼神油膩的異性,可林辰不一樣。
他的手穩得驚人,每一下都精準鎖在痛點,不多碰一寸肌膚,目光全程盯在理療部位,幹淨得沒有半分雜念,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保持著讓人安心的分寸。
“清鳶姐眼光是真毒。” 夏晚星忍不住小聲嘀咕,喉間溢位一聲疏軟的輕哼,那是淤積酸脹被揉開的暢快,尾音輕得像羽毛。
林辰全然沒察覺她的異樣,腦子裏隻有一筆明賬:一小時兩千,這單做滿一個半小時,就是三千塊,夠姑姑小半周的藥費。
“力度可以?” 他頭也沒抬,專注感受肌肉從僵硬到鬆軟的變化。
“可…… 可以。” 夏晚星臉頰微熱,悄悄偏頭,餘光落在他側臉。
少年垂著眼,長睫覆下淺影,額角沁出薄汗,順著下頜線滑下,神情執拗又認真。明明是最貼身的理療,他卻守著最清晰的邊界,不撩、不看、不越界,隻一門心思做手藝。
“哢噠。”
一聲輕脆的骨節複位聲。
夏晚星瞬間覺得脖子一輕,那股墜著腦袋的僵疼徹底散了,她驚喜地抬頭轉了轉脖子,眼睛發亮:“神了!比我之前找的老專家厲害多了!”
林辰直起身,第一時間後退半步拉開安全距離,語氣清爽:“再鞏固兩次,就能穩住,平時少低頭看劇本。”
“那我以後就定點找你了!” 夏晚星笑得明媚,直接拿起手機轉賬,“長期單我也訂,不用優惠,兩千五一小時,隨叫隨到就行。”
手機到賬提醒彈出,3750 元,一分不少。
林辰嘴角直接咧開,財迷勁兒藏都藏不住:“謝謝夏小姐!您放心,隨叫隨到,手藝絕對不打折!”
他收拾好理療包匆匆告辭,滿腦子都是趕緊把錢存起來,離八十萬更近一步。
剛走出公寓樓棟,街角陰影裏突然竄出三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堵在他麵前。為首的黃毛叼著煙,眼神陰鷙,一看就來者不善。
“你就是林辰?”
林辰腳步一頓,心裏瞬間瞭然 —— 除了老周,沒人會這麽針對他。
他不動聲色地把理療包往身後收了收,神色平靜:“有事直說。”
“滬城理療圈的飯,不是你這種野路子能吃的。” 黃毛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威脅,“老周哥說了,要麽你主動滾蛋,把蘇清鳶、夏晚星的單子全吐出來,要麽,下次就不是嚇唬你這麽簡單了。”
說著,黃毛伸手就想推搡他的肩膀。
林辰側身輕巧避開,眼神冷了幾分,卻沒動手:“手藝吃飯,誰留得住客戶,誰就有飯吃。耍陰招沒用。”
他現在隻想安穩賺錢救姑姑,不想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黃毛幾人見他一個窮小子還敢硬氣,剛想圍上來,不遠處小區保安亭的燈光掃了過來,幾人對視一眼,終究不敢在高檔小區門口真動手。
“你等著!” 黃毛撂下一句狠話,悻悻地帶著人走了。
林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擰起。
渠道被堵,現在還上門堵人,老周這是要把他往死裏逼。
而此刻,鉑悅濱江頂樓大平層。
蘇清鳶剛結束視訊會議,助理陳默站在一旁,低聲匯報:“蘇總,查清楚了,林師傅的接單渠道,全是老周聯閤中介堵的。另外,老周剛找了人,在夏小姐小區門口堵了林師傅,不過沒動手,已經走了。”
蘇清鳶握著鋼筆的指尖微頓,清冷的眉峰輕輕蹙起。
“把老周合作的所有中介、平台渠道,全部凍結。”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滬城理療圈,以後不許他再接單。”
“是。” 陳默應下,又遲疑了一下,“需要派人暗中保護林師傅嗎?怕老周狗急跳牆。”
蘇清鳶抬眼,望向窗外滬城的霓虹,沉默片刻。
她欣賞林辰的幹淨、手藝與底線,卻也清楚,這個年紀的男生,有自己的韌勁與驕傲,直白派人保護,反倒像施捨,會戳傷他的自尊。
“不用,老周不聽話,收拾老周就行了。” 她開口道,“把渠道清理幹淨就行,剩下的,讓他自己來。”
陳默應聲退下。
書房裏隻剩梔子花香靜靜流淌。
蘇清鳶拿起手機,看著林辰的接單微信頭像,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點了點,最終隻發了一句公事公辦的訊息:
【下週二理療別遲到,我預留出時間了。】
城中村出租屋。
林辰把剛賺的 3750 塊放進鐵皮盒,數字跳到10950/800000。
看著慢慢上漲的數字,剛才被堵的鬱悶一掃而空。
他摸出手機,看到蘇清鳶的訊息,立刻秒回:
【放心蘇總!絕對準時到!保證給您調理到位!】
回複裏全是對工作的認真,對酬勞的期待,半點沒往別的地方想。
至於剛才被堵的小風波,他隻當是老周跳牆前的最後瘋狂。
渠道被堵又怎樣,有人暗中使壞又怎樣。
他有林家祖傳的正骨手藝,有守到底的底線,還有蘇清鳶、夏晚星這兩個優質長期單。
隻要手穩、心正、不越界,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林辰抬頭看向病榻上的姑姑,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夜色漸深,滬城的暗流還在湧動,老周的不甘心藏在暗處,而林辰的世界裏,依舊隻有:
理療、賺錢、救姑姑。
幹淨,直白,又帶著一股撞不碎的韌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