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暗得像蒙了一層灰。
牆麵斑駁發黴,角落堆著空泡麵桶,沉悶黴味裏,纏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老艾草香,擠在十幾平的小空間裏,悶得人胸口發緊。
牆上,一張醫院催繳單被圖釘死死按在起皮的牆皮上,猩紅數字像一把鈍刀,剜得人眼疼:
治療費缺口:80 萬,限期六個月,逾期停藥。
病榻上躺著的,是林辰在這世上,僅剩的親人 —— 小姑姑林晚秋。
22 歲的林辰,指節攥得發白,手機冷光映著他清俊卻憔悴的臉。
誰能想到,這個窩在城中村的窮小子,曾是滬城「林氏正骨」的少東家。
林家三代祖傳理療正骨,百年醫館曾是理療圈金字招牌,爺爺林青山更是一代正骨聖手。可父母早逝,三年前姑姑驟發重病,爺爺賣醫館、賣老宅、掏空畢生積蓄救女,心力交瘁之下,那雙救過無數人的手徹底僵硬變形,沒多久便含憾離世。
臨終前,爺爺枯瘦的手死死攥著他,字字千鈞:
“辰兒,咱林家手藝是救人的,手要穩,心要正,不越界、守分寸。你姑姑,交給你了。”
爺爺走了,醫館沒了,家底空了。
照顧姑姑、湊齊 80 萬續命錢、守住林家百年手藝的千斤重擔,一夜砸在了剛滿 22 歲的林辰身上。
爺爺去世後,他走投無路,在滬城高階私護平台掛了接單資訊: 【祖傳中醫理療|上門服務|專治腰肩勞損、久坐損傷|女客優先】 定價不算低,可整整一個月,訊息欄幹幹淨淨。
他白天送外賣勉強餬口,晚上守著平台盼單子,誰會相信一個二十出頭、無名無姓、無資質無背書的年輕人,能治好他們的頑疾?
“再沒正經單子,別說八十萬,房租都撐不住。”
林辰喉結滾動,低頭看向微信餘額 ——800 塊。這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從八百塊裏劃出六百,充進平台推廣費。
這是他最後的賭本。賭一把有人看見他,賭一把能接到一單,賭一把,他還能救回姑姑。
林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低頭凝視自己的手。
指腹布滿厚繭,掌紋沉穩有力,這是十幾年苦練出來的手,能按開最頑固的肌肉結節,能精準複位錯位腰椎,能緩解多年不愈的腰肩頑疾。
可現在,這雙手,卻連最親的人都保不住。
絕望快要將他淹沒時,手機突然劇烈一震。
平台彈窗刺眼亮起:
【緊急訂單|鉑悅濱江|蘇女士|腰肌勞損急性發作,要求立刻上門|酬金 1000 元 / 小時,可現結】備注:原理療師臨時缺席,急需靠譜師傅救場!
鉑悅濱江 —— 滬城頂流豪宅區,住的全是真正的大人物。
一千塊一小時,還能現結!
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救命大單。
林辰瞳孔驟縮,心髒幾乎驟停,指尖顫抖著秒回:
【能到,十分鍾內出門!】
他抓起身上唯一一件幹淨整潔的白 T 恤換上,將無菌推拿巾、爺爺留下的老艾草精油、全套正骨工具麻利塞進理療包,清瘦挺拔的身影飛奔衝出出租屋。
昏暗狹窄的樓道裏,腳步聲急促有力。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這單,必須拚盡全力做好。不能砸了林家百年招牌,更不能斷了姑姑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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鉑悅濱江 18 棟,頂樓大平層。
門鈴響過數秒,房門輕開。
一股清冷幹淨的梔子花香撲麵而來,裹著輕奢宅邸的淡雅氣息,瞬間裹住了林辰。
門內女人倚著門框,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著細密冷汗,左手死死撐著後腰,疼得連站直都渾身發顫,卻難掩骨子裏的冷豔矜貴。
她是蘇清鳶,盛景集團年輕總裁,常年高強度伏案工作,今日腰肌勞損急性爆發,痛到近乎動彈不得。
抬眼看到林辰如此年輕,蘇清鳶柳眉瞬間擰緊,失望與懷疑毫不掩飾:
“你就是…… 上門理療師?”
林辰站得筆直挺拔,幹淨清爽的眉眼間沒有半分輕浮,目光隻穩穩落在她腰傷位置,分寸感十足,語氣專業又篤定:
“蘇總,我專治急性腰傷勞損,祖傳正骨技法,效果不好,分文不取。”
那份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幹淨,竟讓疼到焦躁的蘇清鳶,莫名放下了一絲戒備。
實在痛到撐不住,她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聲音輕顫:
“…… 進來吧。”
房門緩緩合上。
密閉、安靜、香氣縈繞的大平層裏,梔子花香纏著少年身上淡淡的艾草味,纏得曖昧又克製。
林辰的絕境翻盤,從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