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隊伍中的一個瘦高個青年身上。
那青年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但站姿筆直，眼神堅定。
慕白指了指他：\"那是誰？\"
李明眯眼看了看：\"林小虎，鐵匠鋪的學徒，他父親在狼人襲擊中為保護家人而死。\"
慕白點點頭，又指向另一個身材嬌小卻神情堅毅的少女：\"那個女孩呢？\"
\"蘇雨晴，十六歲。她家麵包店被毀，母親和弟弟都...她昨天就來找過我，堅決要求參軍。\"
慕白嘆了口氣。
戰爭總是最先奪走最無辜者的生命，又迫使倖存者變得堅強。
他轉身準備離開鐘樓，突然注意到廣場邊緣有幾個陌生麵孔，他們不排隊，隻是遠遠觀察著招募情況。
\"查查那些人。\"慕白低聲吩咐，\"非常時期，小心間諜。\"
當天下午，修復城牆的工作全麵展開。西門廢墟上，數百名工人和士兵像螞蟻一樣忙碌著。
老馬指揮著工人清理碎石，張鐵鎚的鐵匠們則在現場搭建了臨時熔爐，鍛造加固城牆用的鐵箍和鉸鏈。
\"往左一點！再往左！\"老馬朝上方喊道。十幾個壯漢正用繩索和滑輪將一塊巨大的石料吊上城牆缺口。
慕白親自來到工地巡視。他看到林小虎也在工人隊伍中，正賣力地搬運石塊，汗水浸透了衣衫。
\"你不在鐵匠鋪幹活？\"慕白走到他身邊問道。
林小虎愣了一下，認出了城主，慌忙行禮：\"大人！張師傅說城牆修復缺人手，派我來幫忙。\"
慕白注意到他手掌上的水泡：\"你報名參軍了？\"
\"是的，大人！白鬍子團和新革命軍都報了。\"林小虎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我想親手殺死那些狼人，為我父親報仇。\"
慕白拍拍他的肩膀：\"仇恨可以給你力量，但不能讓它支配你。記住，我們保衛的是生者，而非為死者復仇。\"
林小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慕白繼續向前走去，在另一處工地看到了蘇雨晴。
這個瘦小的女孩正和男人們一起推著裝滿砂漿的手推車，臉漲得通紅卻不肯示弱。
\"你不該在這裏。\"慕白攔住她，\"工地太危險了。\"
蘇雨晴倔強地抬起頭：\"大人，我的家沒了，我得幹活纔能有飯吃。再說，我已經十六歲了，能照顧自己。\"
慕白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沒有再勸阻：\"去找後勤處的王嬸，就說我讓你去幫忙做飯。那裏也需要人手。\"
夜幕降臨後，工地點燃了火把繼續工作。慕白在城牆上巡視，檢查白天修復的幾處缺口。
新砌的磚石還散發著石灰的味道，鐵箍在火光下閃著冷光。
\"大人，有情況。\"李明匆匆趕來，壓低聲音，\"那幾個陌生人今天一直在城牆附近轉悠，特別是破損最嚴重的地方。我派人跟蹤，發現他們往森林方向去了。\"
慕白眼神一凜：\"通知趙鐵山和周岩，加強夜間巡邏。另外，派一隊精銳斥候跟著那些人的蹤跡，看看他們到底去哪。\"
就在這時，遠處森林裏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聲音越來越近。
工地上的工人們停下了手中的活，驚恐地望向黑暗的森林。
城防長官拔出長劍，聲音傳遍城牆：\"所有人撤回城內！關閉所有城門！戰鬥人員各就各位！\"
警報鐘聲響徹夜空。
剛剛修復的城牆上，士兵們緊張地架起弓箭和滾油。慕白站在最高處，凝視著森林方向。
月光下隱約可見黑影在樹林邊緣移動。
狼嚎聲越來越近，像一把鈍刀鋸著每個人的神經。
\"弓箭手準備！\"周岩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新革命軍的弓箭手們迅速列隊，箭矢搭在弦上，弓臂彎曲成危險的弧度。
李明急匆匆跑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大人，西門還沒完全修復，如果狼人主攻那裏...\"
慕白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森林方向。忽然一陣異樣的沙沙聲傳來，像是無數樹葉同時摩擦。
緊接著，森林邊緣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綠光，那是狼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不止一百...\"慕白低聲喃喃，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至少有三百頭狼人。\"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猜測，森林中突然飛出一片黑壓壓的箭雨，劃破夜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一支鐵箭擦過慕白的肩膀，帶出一線血花。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名來不及躲避的士兵被釘在了地上，其中一支箭直接貫穿了一個年輕士兵的眼睛，從後腦穿出。
\"啊！我的腿！\"一個工人抱著被箭矢射穿的大腿在地上打滾。
第二波箭雨已經升空。
\"這樣下去不行！\"趙鐵山從另一段城牆翻滾過來，白鬍子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我們的箭夠不著它們！\"
慕白放開對體內那股力量的所有束縛。一股灼熱的氣流從丹田爆發，瞬間流竄至四肢百骸。慕白的麵板開始變紅，血管如蛛網般凸起，散發著詭異的暗紅色光芒。他的指甲變長變硬，成為鋒利的黑色尖爪，額頭上兩支彎曲的惡魔之角刺破麵板緩緩生長。
\"大、大人？\"李明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慕白睜開眼，原本漆黑的瞳孔現在變成了燃燒著地獄之火的豎瞳。他張開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撥出的氣息帶著硫磺的味道。
\"退後。\"惡魔化的慕白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深淵中傳來。
他站直身體，無視頭頂飛過的第三波箭雨，一支箭矢射中他的肩膀，卻被他體內湧動的惡魔之力瞬間腐蝕成灰燼。
慕白伸出已經變成利爪的雙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
符文閃爍著暗紫色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以鮮血為引，以靈魂為價...\"慕白念誦著古老而邪惡的咒語，\"聽從契約的召喚，從深淵中崛起吧，我的惡魔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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