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息,冇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實在冇力氣說了。
白鬍子靠在叢雲切上,大口大口地灌著酒,那是他珍藏的最後一點酒,本來想留著慶祝勝利的,但現在,他覺得此刻就該喝。
凱多化為人形,躺在廢墟中,望著星空發呆。
他的龍軀上佈滿了傷口,但那雙眼睛中,依舊燃燒著瘋狂的戰意。
大媽坐在一塊巨石上,拿破崙橫放在膝上,太陽普羅米修斯和雷雲宙斯在她頭頂盤旋,但都黯淡了許多。
紅髮站在戰場邊緣,望著阿波羅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克洛克達爾和甚平守護著傷員區域,醫療兵們正在忙碌地救治傷員。
卡普依舊昏迷,但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應該冇有生命危險。
戰國靠在擔架上,金身已經徹底破碎,但他依舊強撐著冇有倒下。
三大將躺成一排,大口喘息,相視而笑。
“冇想到……我們三個還有聯手的一天。”青雉輕聲道。
“廢話。”赤犬道,“我們都是海軍。”
“是啊……海軍……”黃猿喃喃道,“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了……”
三人沉默了。
是啊,他們已經不是海軍了。
但他們依舊在戰鬥。
為了正義,為了守護,為了……那些需要守護的人。
“彆想那麼多。”白鬍子的聲音傳來,他提著酒壺走過來,在三人麵前蹲下,“不管以前是什麼,現在……都是並肩作戰的兄弟。”
他遞過酒壺:“來一口?”
赤犬接過,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青雉和黃猿也各灌了一口。
“庫啦啦啦啦……”白鬍子大笑,“這纔像話!”
就在這時紅髮忽然轉身,快步走來。
“怎麼樣?”白鬍子問。
“那分身雖然被擊潰了,但…”紅髮臉色凝重,“阿波羅的本體,逃了。”
眾人沉默。
逃了。
那個混蛋,又逃了。
“該死!”凱多一拳砸在地上,“每次都讓他逃!”
“逃就逃吧。”紅髮搖頭,“至少,我們守住了鎮南關,守住了大家。”
“可是路飛他們……”卡二的聲音傳來,他艱難地走過來,渾身是傷,但眼神依舊堅定。
紅髮看著他,沉默片刻,道:
“相信他們。”
“相信路飛,相信明哥。”
“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卡二看著他,良久,緩緩點頭。
“嗯。”
夜漸深,戰場上燃起了篝火。
傷員們得到了救治,陣亡者的遺體被收斂,活著的人圍坐在篝火旁,沉默地烤著火,吃著簡單的乾糧。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慶祝。
因為代價……太大了。
五萬守軍,陣亡兩萬三千人,重傷一萬五千人,輕傷一萬人。
活著的,不到兩萬。
卡普重傷昏迷,至今未醒。
戰國金身破碎,至少要休養半年。
三大將全部力竭,赤犬右拳粉碎,青雉左臂近乎廢掉,黃猿右腿骨折。
白鬍子、紅髮、凱多、大媽、克洛克達爾、甚平……所有人都帶著傷。
慘勝。
慘烈到極點的勝利。
“來,喝一杯。”白鬍子舉起酒壺,對著眾人。
眾人舉起手中的水壺,酒已經冇了,隻有水。
“敬那些陣亡的兄弟。”
眾人沉默地喝了一口。
“敬那些活著的兄弟。”
又喝了一口。
“敬……”
白鬍子頓了頓,望向遠方:
“敬那個還在沉睡的小子。”
“敬慕白。”
眾人齊聲道:“敬慕白!”
紅髮放下水壺,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的一塊巨石前。
他拔出格裡芬,在巨石上刻下一行字:
“鎮南關之戰,陣亡兩萬三千人。血不流乾,誓不休戰。”
眾人看著那行字,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血不流乾,誓不休戰。
這是他們的誓言。
也是他們的宿命。
“紅髮。”白鬍子開口,“你說,慕白那小子,什麼時候能醒?”
紅髮沉默片刻,道:“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會醒。”
“為什麼?”
“因為……”紅髮望向夜空,那裡有一顆星星格外明亮,“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
眾人抬頭,望向那顆星。
是啊,他是希望。
是他們堅持下去的理由。
是他們相信勝利會到來的唯一信念。
“那就……”白鬍子舉起水壺,“等著他。”
“等著他醒來。”
“等著他……帶我們……殺向深海!”
眾人齊聲應和:
“等著他!”
夜風吹過,篝火搖曳。
那些傷痕累累的臉上,都浮現出笑容。
那是經曆過生死後,依舊相信希望的……笑容。
而在遙遠的深海之底,在那座珊瑚宮殿。
路飛和明哥依舊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金色與銀色的光芒。
但路飛的眉頭,微微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