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牆中之物
蘇曉的手從牆麵上收回,指尖殘留著暗紅色光膜的微弱灼燒感。她轉身看向張平,眼神裡沒有詢問,隻有決定。
“封印必須開啟。”她的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回蕩,壓過了虛影拍打牆麵的悶響,“裡麵的東西,可能是林小雨執唸的最後一塊拚圖,也可能是歸墟教留在這裡的‘餌’。”
張平看著那麵牆,看著牆內脈動的暗紅色光暈。破妄之眼的銀色視野正在消退,但最後幾秒裡,他看到了更多細節——光暈周圍,那些陣法紋路深處,有東西在蠕動。
像蛆蟲,又像……手指。
“怎麼開?”他問,聲音有些發乾。
蘇曉看向他手中的破妄刀碎片:“你的刀,能斬斷執念,應該也能斬開封印。或者,用靈能強行衝擊陣法節點——係統給了你提示,對吧?”
張平點頭。
他握緊了刀柄。黃紙包裹的刀片在掌心微微發燙,像在回應牆內那團光暈的脈動。
牆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
“用刀。”張平說。
他向前一步,站到牆前。林小雨的虛影還在機械地拍打,每一次拍擊都讓牆麵的暗紅色光膜泛起漣漪。張平深吸一口氣,肋骨處的疼痛讓他動作有些僵硬,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破妄之眼再次開啟。
銀色視野中,整麵牆的結構變得透明。那些刻在磚石表麵的陣法紋路像發光的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而在紋路最密集的地方——牆內二十厘米深處,那團暗紅色光暈像一顆畸形的心臟,緩慢地搏動著。
張平看到了“節點”。
陣法紋路的交匯處,有三個點比其他地方更亮。其中一個就在光暈正上方,另外兩個分別在左右兩側,形成一個倒三角。
“斬中間那個。”蘇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是‘血肉禁錮陣’的核心錨點。斬斷它,整個陣法會暫時失效三到五秒。”
張平點頭。
他舉起破妄刀碎片。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黃光,像一層薄薄的油膜。他瞄準那個節點,手臂發力——
刀鋒劃過牆麵。
沒有金屬碰撞磚石的聲音。
刀鋒過處,牆壁如同幻影般波動。磚石表麵泛起水紋一樣的漣漪,漣漪中心,陣法紋路的光芒劇烈閃爍,然後——
斷裂。
像一根繃緊的琴絃被剪斷,發出“嘣”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整麵牆的陣法紋路開始熄滅。從張平斬擊的位置開始,光芒像退潮般迅速消退。暗紅色的光膜劇烈波動,然後“啪”地一聲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牆,還是那麵牆。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張平收回刀,後退半步。他盯著剛才斬擊的位置——那裡,磚石的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縫。
不是刀劈開的裂縫。
裂縫在自行擴大。
像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從內部撕扯,裂縫向四周蔓延,發出“哢嚓、哢嚓”的細碎聲響。磚石碎屑簌簌落下,灰塵揚起,在昏暗的光線中形成一團灰霧。
裂縫擴大到拳頭大小。
然後,停住了。
從裂縫裡,透出一股氣味。
不是灰塵味,不是黴味,而是一種……金屬鏽蝕混合著紙張發黴的複雜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類似鐵鏽的甜腥味。
“夾層。”蘇曉說,“牆裡有夾層。”
張平伸手,觸控裂縫邊緣。
牆麵冰冷堅實。但裂縫內部的觸感不一樣——不是磚石,而是某種……木板?他用力一推——
“哢噠。”
一聲輕響。
裂縫周圍的磚石突然鬆動,整塊牆麵向內凹陷,然後向一側滑開。
一個狹窄的夾層,暴露在兩人麵前。
夾層很淺,深度隻有十厘米左右,寬度大約三十厘米,高度不到半米。裡麵黑漆漆的,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灰塵在空氣流動中揚起,嗆得張平咳嗽起來。
蘇曉舉起手電筒。
光柱照進夾層。
灰塵在光柱中狂舞,像無數細小的飛蟲。光柱深處,夾層底部,躺著一個東西。
一個鐵盒。
長方形的舊鐵盒,大約二十厘米長,十五厘米寬,五厘米厚。鐵盒表麵銹跡斑斑,原本的漆色已經剝落殆盡,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鐵鏽。盒蓋上沒有任何圖案,隻有四個角各有一個小小的鉚釘。
鐵盒上積的灰很厚,至少有一厘米。灰塵表麵平整,沒有任何指紋或移動的痕跡——顯然,這個盒子被放進夾層後,就再也沒有被開啟過。
林小雨的虛影,停止了拍打。
她懸浮在牆前,模糊的臉轉向夾層,轉向那個鐵盒。她的身體開始顫抖——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某種……激動的顫抖。她的雙手抬起,伸向鐵盒,手指在空中虛抓,像要抓住什麼。
“拿出來。”蘇曉說。
張平伸手,探入夾層。
指尖觸碰到鐵盒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順著手指蔓延上來。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種……情緒的冷。絕望,委屈,憤怒,還有一絲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希望。
鐵盒比想象中重。
張平雙手捧住鐵盒兩端,用力向外拉。鐵盒與夾層底部摩擦,發出“嘎吱”的刺耳聲響。灰塵從盒底簌簌落下,在光柱中形成一道灰幕。
鐵盒被完全取出。
張平將它放在地上。鐵盒表麵的灰塵在落地時揚起,嗆得他再次咳嗽。蘇曉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照看鐵盒。
“沒有鎖。”她說。
確實,鐵盒的盒蓋和盒身之間,隻有一個簡單的金屬扣。釦子已經銹死了,但銹得並不嚴重。蘇曉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不是武器,就是普通的摺疊刀——刀刃插進釦子縫隙,用力一撬。
“哢。”
釦子彈開了。
蘇曉沒有立刻開啟盒蓋。她看向張平,又看向林小雨的虛影。虛影還在顫抖,雙手依然伸向鐵盒,但她的臉——那張模糊的臉,此刻似乎清晰了一點點。
張平能看到她的眼睛了。
不是具體的五官,而是兩個深色的、充滿淚光的輪廓。
“開吧。”張平說。
蘇曉點頭。她放下小刀,雙手握住盒蓋邊緣,深吸一口氣,然後——
向上掀開。
盒蓋開啟時發出“吱呀”的摩擦聲,像很久沒有上油的鉸鏈。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湧出——鐵鏽味,紙張黴味,還有一絲……廉價香水的甜膩味。
手電筒光柱照進鐵盒內部。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件首飾。
一條銀色的項鏈,鏈子很細,吊墜是一個心形,心形中間鑲著一顆小小的、人造的粉色水鑽。項鏈已經氧化發黑,水鑽也失去了光澤。
一對耳環,同樣是銀色的,款式簡單,就是兩個小圓環。
一個手鏈,用彩色塑料珠子串成,珠子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看起來灰撲撲的。
都是很廉價的東西。地攤上十塊錢三件的那種。
但這些東西,被整齊地擺放在鐵盒底部,下麵墊著一層白色的軟布——現在已經發黃了。擺放的位置很講究,項鏈在中間,耳環在兩側,手鏈繞成一個圈。
像在展示。
像在……供奉。
“這就是‘贓物’。”蘇曉的聲音很輕,“被誣陷偷走的東西。”
張平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首飾旁邊,那裡還有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集體照。
照片大約六寸大小,已經嚴重褪色,邊緣捲曲發黃。照片上是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站在學校的操場上,背景是教學樓。學生們站成三排,前排蹲著,中排站著,後排站在台階上。
照片被撕碎過。
不是隨意撕碎,而是被人沿著某些人的輪廓仔細撕開,然後又用透明膠帶粘了回去。膠帶已經老化發黃,在照片表麵形成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痕跡。
蘇曉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拿起照片。
手電筒光柱下,照片的細節清晰起來。
張平看到了林小雨。
她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藍白色校服,長發披肩,臉上帶著微笑——那種很標準、很拘謹的集體照微笑。她的長相很清秀,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嘴唇微微抿著。
但她的臉,被塗黑了。
不是用筆塗的,而是用某種……黑色的顏料?墨水?整張臉被塗成一團漆黑,隻有輪廓還能辨認。塗得很用力,顏料滲透了照片紙,在背麵都能看到痕跡。
而塗黑她臉的人,還在照片邊緣寫了一行小字。
字跡很潦草,但能辨認:
“小偷去死”
四個字,用紅色圓珠筆寫的,筆畫很重,幾乎要劃破照片紙。
張平感到胸口一陣發悶。
他想起係統任務裡的描述——“被誣陷偷竊同班同學首飾,遭全班孤立,最終在舊公寓樓頂墜亡”。
現在,他看到了“證據”。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