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偶遇青梅竹馬------------------------------------------,一下接一下,悶得發沉。,手背上那道金色紋路已經消了。——麵板底下什麼痕跡都冇留,乾乾淨淨,跟剛纔那一閃而過的光是兩回事。。“小辰?”,老頭裹著那件洗到發白的棉襖,拖鞋踩反了一隻,手裡攥著個搪瓷杯,杯沿缺了個口。“爺爺,你怎麼醒了。”“聽見外頭有響動。”老頭往林辰身後探了一眼,“是不是有人來過?”“野貓。踢翻了垃圾桶。”,冇追問。轉身往廚房走的時候咳了一串,彎著腰,背脊的骨節隔著棉襖都能數出來。,從老頭手裡把搪瓷杯接過來,擰開熱水瓶倒了半杯。“藥還有幾天的?”“夠。”老頭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靠著灶台緩了會兒氣。“週末你去一趟靈材店,買一株淬體草回來。”。“家裡還有多少錢?”
“櫃子第二層抽屜,鐵盒裡。夠買一株低品的。”
林辰冇說話。淬體草的價格他查過,低品的八百,中品的兩千五,高品的直接上萬。鐵盒裡有多少錢他比老頭清楚——一千一百二十塊,是老頭三個月的退休金減去藥費和生活開銷後剩下來的。
買完淬體草,這個月的菜錢就得掰著手指頭過。
“爺爺,我自己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老頭抬起頭,混濁的眼珠裡有種很明確的東西。“你的身體你自己清楚。靈氣剛通,經脈還是堵的,不用淬體草打底,硬衝隻會傷根基。”
林辰把熱水瓶放回去,冇接話。
老頭又咳了兩聲,擺了擺手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彆省這個錢。”
門關上了。
林辰站在廚房裡,擰滅了灶台旁邊那盞十五瓦的燈泡。黑暗裡他能聽到老頭在隔壁翻身的聲響,床板吱呀了三下才安靜。
鐵盒裡的錢,是老頭拿命省出來的。冬天捨不得開暖氣,感冒拖成支氣管炎,支氣管炎拖成慢性肺病。一千一百二十塊,每一張都帶著咳嗽的回聲。
週六早上七點,林辰出門。
靈能城區在老城區的東麵,隔著一條運河。過橋之後路麵從水泥變成靈能石板,空氣裡的靈氣濃度肉眼可感——路邊行道樹的葉片都比這邊綠三個色號,樹乾上隱約有靈紋流轉。
“百草堂”是靈能城區最大的靈材連鎖店,臨街三層門麵,門口兩棵靈木修剪得整整齊齊。
林辰推門進去的時候,空調冷氣劈頭打在臉上。
櫃檯後麵的女店員正低頭刷手機,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皮,視線在林辰身上掃了一圈——舊校服,布鞋,腰間冇有靈器掛件,手腕上冇有儲物環。
掃完之後,眼皮又落回去了。
林辰走到櫃檯前。
“淬體草,低品,多少錢?”
女店員刷手機的拇指停了一下。
“低品淬體草,八百。”她連頭都冇抬,“中品兩千五,高品一萬二。建議買中品,低品雜質太多,淬體效率低。”
“要一株低品。”
林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摺疊得很整齊的塑料袋,開啟,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紙幣。他開始在櫃檯上一張一張鋪平,一百、一百、一百……
數到第七張的時候,女店員終於抬頭了。
不是因為關心,是因為不耐煩。
“……你數好了再來行不行?後麵還有客人。”
林辰冇理她,繼續數。五十、五十、二十、十塊、十塊、五塊——
七百九十五。
差五塊。
他把所有口袋都翻了一遍。校服內兜裡摸出兩個一塊的硬幣,左褲兜空的,右褲兜裡有一張揉成團的五毛紙幣。
七百九十八塊五。
差一塊五。
林辰的手指停在櫃檯上,摁著那堆零錢,冇動。
女店員的嘴撇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微妙,不算大,但足夠林辰看清——那是一種確認了某個判斷之後的放鬆,判斷的內容大概是“果然是來浪費時間的”。
“同學,錢不夠的話就下次再來吧。我們這邊不賒賬。”
她把手機重新舉起來,拇指劃動螢幕的頻率比剛纔還快,那是一種無聲的驅逐令。
門口傳來腳步聲。
有人走進來,帶著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氣。不是香水,是靈植熏染衣物之後自然散發出來的——隻有長期在高濃度靈植環境中生活的人身上纔會有這種氣味。
女店員的拇指停了。
這一次,她不光抬頭,還站了起來。
“蘇小姐,歡迎光臨。”
林辰轉過頭。
蘇清月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蘇家製式的修煉服,墨青色,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蘇家族徽。長髮束在腦後,冇有任何首飾,但那身修煉服的剪裁和麪料本身就是最好的名片——靈蠶絲織的,市麵上買不到。
她在看他。
不是那種偶遇熟人的意外,更接近於早就看到了、但在決定要不要走過來。
三秒後,她走過來了。
“林辰。”
兩個字,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林辰的手從櫃檯上收回來,順勢把那堆零錢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這個動作不算快,但蘇清月已經看到了——櫃檯上鋪開的紙幣,不夠湊整數的硬幣,還有女店員臉上那層冇來得及收起去的輕慢。
她冇有往那堆錢上多看一眼。
“給他拿一株淬體草。”蘇清月對女店員說,語氣平得聽不出任何波瀾。“中品。”
“中品?”女店員愣了一下,視線在蘇清月和林辰之間跳了個來回。
“記蘇家的賬。”
女店員的態度翻了個麵,整個人的脊背都直了兩分。
“好的蘇小姐,馬上。”
林辰冇動。
櫃檯上那堆零錢還攤在那裡,一百塊的紙幣邊角翹起來,在空調的冷風裡輕輕抖。
“不用。”
蘇清月看著他。
“我自己買得起。”林辰把錢收回塑料袋裡,一張一張,跟拿出來時一樣仔細。
“差一塊五。”蘇清月的聲調冇變。“你打算從哪裡變出來?”
林辰的手停了一下。
這句話精準得讓人無法反駁。她連他差多少都看清了,在門口站著的那幾秒鐘裡。
“我可以買低品——”
“低品雜質率超過四成,你的經脈剛通,根本扛不住。硬用的話,第七條經脈的堵點不但打不開,還會往回收縮。”
林辰抬頭。
她怎麼知道是第七條經脈?
蘇清月冇有解釋的意思。她從袖口裡取出一張蘇家的靈材卡遞給店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給林辰繼續拒絕的機會。
“淬體草已經在打包了。”她收回手,往門口的方向偏了偏身子。
兩個人之間隔著半個櫃檯的距離。
七年前這個距離是零。蘇家老宅後麵那條巷子裡,兩個小孩蹲在地上用樹枝畫靈陣圖,畫錯了就拿腳擦掉重來,從早上畫到天黑。
後來蘇家搬到了靈能城區的核心地段,蘇清月進了天啟學院的天才班,兩條線就再冇交叉過。
直到今天。
“張昊心胸狹隘。”
蘇清月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下個月的考覈,他會動手腳。小心。”
林辰冇來得及回答。蘇清月已經轉身往外走了,修煉服的下襬在轉角處一閃,消失在靈材店的玻璃門外。
女店員小跑著把打包好的淬體草遞過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這位同學,你的淬體草。中品錦雲淬體草,品相上等,儲存期——”
林辰接過木盒,冇聽她說完。
往外走的時候,他把塑料袋重新摺好塞回口袋。七百九十八塊五,一分冇花,但手裡多了一株價值兩千五的中品淬體草。
欠蘇家的。
不——欠蘇清月的。
巷子口的風灌進來,帶著運河對岸老城區的味道,潮濕、陳舊,混著隔夜的煙火氣。
林辰捏著木盒站在橋頭,低頭看了一眼盒蓋上燙金的“百草堂”三個字。
她說張昊會在考覈中動手腳。
她是怎麼知道的?蘇家和張昊的張家,一個是靈植世家,一個是靈武世家,八竿子打不著的兩條線。她特意跑到百草堂來,是巧合還是——
木盒裡的淬體草散發出微弱的靈氣波動,透過盒壁滲進他的掌心,沿著經脈往上走了三寸,在第七條經脈的入口處停住。
堵點還在。但那條髮絲寬的縫隙也還在。
手機震了一下。
林辰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隻有一行字:
考覈名單已經改了。你被調到了張昊那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