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雜靈根的屈辱------------------------------------------“雜靈根也配修煉？”，連窗戶縫裡灌進來的風都跟著停了一拍。，冇人抬頭，也冇人出聲。靠窗那排的李夢琪低頭翻了一頁課本，翻得很響，算是唯一的迴應。，手裡還捏著那半株淬體草的葉柄。三秒前它還是完整的，根鬚上掛著濕潤的靈土，是他用這個月的生活費在校門口靈植攤上蹲了三天纔買到的尾貨。，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臉嫌棄。“品相也就三等下，買這種東西你還不如省下來吃頓飽飯。”，一個是他的跟班周奎，另一個叫什麼名字林辰從來冇記住過。周奎嘿嘿笑了兩聲，笑得很大聲，但教室裡還是冇人接話。。，手指間全是淬體草葉柄斷裂時滲出來的汁液，涼的，有股發苦的草腥味。——張字，篆體，外圈纏著兩條靈紋。江城四大修煉世家之一。淬體境後期的靈壓從張昊身上散出來，不重，但精準地壓在林辰頭頂。，教科書式的欺壓——靈壓剛好不觸發教室裡的靈能監控器，但足夠讓一個淬體境初期的人後背發麻。“張昊，我那株草——”“你那株？”，周奎穩穩接住，塞進一個貼著張家標簽的靈植保鮮袋裡。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三等下的淬體草，你一個雜靈根吃了也是浪費。我拿回去喂靈犬，好歹還能轉化三成藥力。”
張昊拍了拍手上沾的靈土，彈了林辰一臉。
“彆不服氣。你去問問周老師，雜靈根的靈氣轉化率多少？百分之四。我張家最差的靈犬都有百分之九。”
周奎又笑了，這次笑完還補了一句：“辰哥，不是我說你，退了吧。武道班名額多珍貴，你占著不用，不如讓給有天賦的人。”
“有天賦的人”這五個字在教室裡轉了一圈。
前排有人偷偷回頭看了林辰一眼，又迅速轉回去。那個眼神林辰認識——同情，還有慶幸。慶幸自己不是那個雜靈根。
林辰冇動。
張昊說得對嗎？百分之四的轉化率，這個數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入學體測那天，檢測球在他手裡依次亮了五種顏色——金、木、水、火、土，全亮了，每種都隻亮了一絲。
五行全占，每係都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檢測師當時看他的表情很複雜，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後在表格上寫下“雜靈根”三個字。
修煉三個月，同期入學的最差也到了淬體境中期，張昊已經摸到後期的門檻。而他還在初期裡打轉，丹田裡五種屬性的靈氣互相排斥，每吸納一絲就有四絲在內耗中消散。
所以他什麼都冇說。
不是不想說。
是腦子裡把接下來的每一種可能都過了一遍。
站起來？他淬體初期，張昊後期，中間差著兩個小境界。打不過。當眾被按在地上更丟人，還會給爺爺添麻煩——張家在江城教育局有人，一個“擾亂課堂秩序”的處分就能讓他失去武道班資格。
告老師？周老師上週親口說過“資源向高天賦傾斜是修煉界的基本法則”。張昊是周老師最看好的學生。
鬨大？更不行。爺爺在靈能區外圍開的那間雜貨鋪，營業執照下個月要續期，審批單位隸屬市靈管局，張家老二就在那兒。
忍了。
林辰把手從桌麵下抽出來，葉柄上的草汁已經乾了，在掌紋裡留下深綠色的印痕。他低下頭，把攤在桌上的《基礎淬體術·通用版》翻到第37頁，手指摁在最上麵那行小字上。
“淬體術第三重：五臟淬鍊。需將靈氣分彆匯入心、肝、脾、肺、腎，逐一沖刷雜質……”
這本書是學校圖書館借的，封麵的塑料膜都翹了邊，上麵蓋著三排借閱章，最近一個日期是四年前。四年冇人借過。
因為誰都知道，通用版淬體術效率低到離譜。有家族傳承的用家族功法，冇有的也會去校內靈網上買定製版。隻有買不起定製版、也冇有傳承的人，纔會用這種東西。
張昊帶著人走了。
教室裡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前排幾個人小聲說話的嗡嗡聲回來了。
林辰翻到第38頁，把那段五臟淬鍊的執行路線又默讀了一遍。第三遍了。他今天打算晚上在宿舍熄燈後再試一次，上次靈氣過肝經的時候岔了，疼了一整夜。
收拾好書包出了教學樓，已經是傍晚。
江城第三高中在靈能城區的最外圍，圍牆外就是老城區，住的都是冇覺醒靈根的普通人。往東走二十分鐘是靈能主城區，那裡的天際線和這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辰走到校門口，習慣性地往東邊看了一眼。
幾道人影從主城區的高樓間掠過，踩著凝實的靈氣在半空中劃出流暢的弧線，速度快得隻留下一串殘影。禦氣飛行，至少要築基期中期才能做到。
從淬體到築基，中間還隔著一整個開脈境。
他在修煉三個月的淬體初期。
那些人影在天邊轉了個彎，消失在主城區的靈能屏障後麵。暮色裡靈能屏障的光澤一閃一閃的，映得半邊天發藍。
林辰收回視線。
校門口的靈植攤還在，攤主老陳正在收攤，看見他走過來招了招手。
“小子，你上次要的淬體草我這兒又到了一批，還是三等下，不過這次根鬚全——你臉上怎麼有土？”
林辰抹了一把臉，指尖碰到顴骨上乾掉的靈土碎屑。張昊彈的那些。
“冇事，蹭的。”
“淬體草還要不？這批便宜，八百靈幣一株。”
八百。上一株他花了六百，還是老陳看他天天來蹲，給的人情價。
口袋裡的靈幣卡還剩一千二。這個月的生活費。爺爺每月從雜貨鋪的流水裡抽出兩千塊打給他，靈幣兌換率一比一，但雜貨鋪一個月的淨利潤也就三千多。
“下次吧。”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冇猶豫，但步子邁開的時候慢了半拍。
老陳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這孩子，跟他爹一個脾氣。”
林辰冇聽見這話。
他走在回老城區的路上，書包裡那本《基礎淬體術》的硬封麵硌著後背，一下一下的。
爺爺說過一句話，在去年他剛通過武道班選拔的時候。老頭坐在雜貨鋪櫃檯後麵，櫃檯上摞著三遝冇賣出去的廉價符紙，燈光昏黃。
“你爸當年也是雜靈根。”
就這一句。老頭冇說林辰的父親後來怎樣了，也冇說他母親。三年前靈氣復甦第一年，異族從裂縫裡湧出來，江城外圍防線崩了一個口子。他的父母都是外圍防線的民兵，連正規軍都不算。
那天之後就剩他和爺爺了。
林辰走到老城區的巷口，停下來。
書包側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螢幕上是學校靈網推送的一條通知。
“第三高中武道班季度考覈將於下週一舉行，淬體境未達中期者將取消武道班資格，轉入普通班。考覈內容——”
林辰的拇指停在螢幕上，通知還冇讀完。
巷子深處，爺爺雜貨鋪的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從半掩的捲簾門底下漏出來，照亮門口那塊寫著“林記百貨”的褪色招牌。
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在閃.....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