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便利店裡的同路人------------------------------------------，吳景琛站在冰櫃前，手指在礦泉水瓶上摩挲了三次，纔拿了一瓶最便宜的。他低頭掃碼，指尖還沾著昨天在房子裡蹭到的黴斑，洗不淨，也忘不掉。“李偉那個王八蛋，收了我二十萬，房子竟然是違建！”，沙啞，帶著哭腔，卻像一把鈍刀，猛地劈進他耳膜。，冇回頭，但心跳驟然失序。“學校劃片根本冇我家，房產證是假的！我閨女今年該上小學了……她連報名錶都填好了，現在……現在連校門都進不去。”女人的聲音斷了，抽泣聲在冷氣裡凝成白霧。。，頭髮隨意挽著，眼角有未乾的淚痕，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裡麵是幾包速食麪和一盒牛奶。她抬頭，目光撞上他的眼睛——那一瞬，兩人都愣住了。。。“王姐？”吳景琛輕聲問。：“你……你怎麼知道我姓王？”“我……也買過李偉的房子。”他聲音低得像耳語，“三年前，城東那套‘學區精裝’，對吧？”，手裡的牛奶盒“啪”地掉在地上，奶液滲進地板縫。“你……你也……”，替她撿起牛奶，指尖碰了碰她顫抖的手背：“我叫吳景琛。我那套房子，地基沉降37%，水管是回收塑料，三年內必爆。合同上寫的‘無抵押’，是假的。我……我錄了音。”
王姐冇說話，隻是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相簿。一張張照片跳出來：牆角裂開的縫像蜈蚣爬滿整麵牆；偽造的房產證，公章模糊得像被水泡過；銀行轉賬記錄，收款方赫然是“宏達諮詢”——工商係統裡查無此公司。
她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小學招生簡章，紅底白字：“學區房認定名單”，她家的地址，不在其中。
“我女兒，今天早上哭著問我，媽媽，為什麼彆的小朋友都有學區房，我冇有？”她聲音輕得像要碎掉，“我……我答不上來。”
吳景琛盯著那張照片，指尖無意識地貼上手機螢幕。
刹那間，刺痛襲來。
合同編號：DS2021-087，偽造印章三枚，簽章人：李偉（身份證號尾數7041）；產權登記係統同步偽造，房產證編號為已登出的舊證複用；買家王秀蘭，交易資金20萬，其中15萬轉入“宏達諮詢”關聯賬戶，5萬為李偉個人私收。
他猛地縮回手，呼吸急促。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欺詐，但這一次，他看見的，是另一個人的命，被撕碎在同一個係統裡。
他抬起頭，眼眶發紅，卻笑了。
“王姐，”他輕聲說，“我們不是一個人了。”
窗外，陽光斜斜地穿過玻璃，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王姐怔怔地看著他，彷彿在確認這是否是夢。然後，她緩緩伸出手，指尖冰冷，卻堅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有繭，是常年做家政留下的；他的指節有舊傷，是撬牆時被鋼筋劃的。
兩隻手，握得死緊。
冇有言語。
但這一刻，比任何律師函、任何錄音都更沉重。
便利店的廣播輕柔地播報著天氣：“今日晴，氣溫21至28度，適宜外出。”
可他們知道，這城市裡，有太多房子，是用謊言砌成的。
而此刻，他們，終於不是孤軍奮戰。
吳景琛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律師發來的訊息：“錄音已存證，立案材料準備中。但要扳倒他們，需要更多受害者。你找到人了？”
他低頭，盯著螢幕，拇指懸在回覆鍵上。
然後，他抬頭，看著王姐，輕輕點頭。
王姐也看著他，眼底第一次，有了光。
他按下傳送。
找到了。
下一秒，手機又震。
一條新資訊，來自陌生號碼：
吳先生，我是陸昭遙。我看了你昨天在維權論壇發的帖。我手裡，有五份和你一樣的合同。
吳景琛愣住。
王姐問：“誰？”
他冇回答，隻是把手機遞給她看。
螢幕上，那行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們頭頂的陰霾。
陸昭遙。
江見棠的前助理。
那個在中介公司做財務，卻在三年前主動辭職、從此銷聲匿跡的女人。
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係統裡，唯一一個主動跳出來的人。
吳景琛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他終於明白——
他們不是被命運選中的人。
他們是被命運逼到絕境，卻依然不肯跪下的活證據。
而這一次，他們，不再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