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即便死,他也要死個明白!
他不相信僅僅是因為多年前那樁未成的聯姻,會引來如此酷烈乃至不死不休的報複!
蘇林緩緩踱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死寂一片的莊園夜景,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深仇大恨?趙濤,你以為,恩怨隻在這一世麼?”
趙濤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充滿驚疑:“你…你什麼意思?!”
蘇林轉過身,目光如同幽潭,直視趙濤那充滿血絲的眼睛:
“趙濤,你相信輪迴嗎?”
“什……什麼?”趙濤不解。
“上一世,那時我父母依舊平凡,他們辛苦經營,卻因擋了你們趙家擴張的道路,被你們視為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
蘇林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趙濤的心上:
“你們利用權勢,構陷我父親,令他身敗名裂,含冤入獄,逼得我母親走投無路,憂憤成疾……他們最終在絕望中,雙雙離世。”
房間內的空氣幾近凝固了,隻剩下趙凱微弱的呻吟。
“而我……”蘇林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在那個冇有力量的過去,無力迴天,也不過是你們隨意碾死的一隻蟲子,或許連死在你們麵前的資格都冇有。”
“家破人亡……”蘇林輕輕吐出這四個字,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趙濤:
“這,就是你們趙家,在另一段人生裡,欠下的血債。”
趙濤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張大了嘴,喉嚨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時間線!
這資訊太過荒誕,太過駭人聽聞!
可看著蘇林那絕非作偽的眼神,感受著那刻骨銘心的冰冷恨意,一個讓他靈魂戰栗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升起——
難道……是真的?!
這世間,竟真有如此玄奇之事?!
他趙家,竟在“另一世”造下瞭如此孽債,引得此等人物逆轉時空,重活一生,前來索命?!
巨大的荒謬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冇了趙濤。
他所有的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不是普通的衝突,而是一場跨越時空不死不休的清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趙濤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身體劇烈搖晃,指著蘇林,臉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
“報應…哈哈…報應啊!!!”他聲音淒厲。
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為何蘇林手段如此酷烈、目標如此明確,為何又對趙家底蘊瞭如指掌……
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這不是爭鬥,是審判!
是來自“過去”的亡魂,攜著滔天之力,進行的複仇!
蘇林冷漠地看著狀若瘋魔的趙濤,眼中冇有半分憐憫。
“現在,你可以瞑目了。”
他伸出食指,隔空輕輕一點。
一道劍氣瞬間洞穿了趙濤的眉心。
趙濤臉上的瘋狂與絕望瞬間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中最後殘留的是無邊的悔恨。
或許在最後一刻,他真正明白了“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這八個字的重量。
與此同時,床上的趙凱感應到了父親的死亡,身體猛地一抽,那“蝕骨鑽心”咒術最後爆發,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曾經顯赫無比,意圖藉助邪宗之力登臨頂峰的京城趙家父子,就此徹底落幕。
蘇林看著兩人的屍體,眼神深邃。
前世父母慘死的畫麵在腦海中一閃而逝,那刻骨銘心的痛與恨,隨著趙家核心的伏誅,終於緩緩平息。
縈繞在道心之上的那一絲細微裂痕,隨之彌合,變得更加圓滿剔透。
他抬手一揮,真火席捲而過,將趙濤父子的屍體以及房間內的痕跡儘數化為虛無。
窗外,京城依舊燈火璀璨。
趙家覆滅的訊息,如同一場海嘯,在京城迅猛擴散。
冇有官方通報,冇有媒體喧囂,但所有夠資格知曉內情的人,都在一夜之間得到了確鑿無疑的資訊!
趙濤、趙凱確認死亡,殘餘勢力樹倒猢猻散,其龐大的產業和地盤正被周、王兩家以及一些嗅覺敏銳的勢力迅速瓜分、接管。
曾經顯赫的門楣,一夜之間,名存實亡。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那個名叫蘇林的年輕人,在風暴眼中悄然回到了父母下榻的酒店,神色平靜,彷彿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京城各方勢力的態度,也因趙家的驟然崩塌,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周家。
書房內,周元浩看著手中剛剛送來的報告,久久無言。
報告詳細記錄了趙家產業被凍結、關鍵人物失聯的過程,其乾淨利落、精準狠辣的程度,讓他這位見慣風浪的家主都感到脊背發涼。
“父親,趙家……真的就這麼完了?”周雲站在一旁,聲音帶著一絲懼意。
周元浩緩緩放下報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完了,徹徹底底,不僅僅是世俗勢力的清除,連他們背後最大的倚仗湘西屍傀宗,也在同一時間被連根拔起,宗門祖地化為焦土。”
周雲倒吸一口涼氣:“屍傀宗也……這蘇林,他到底是……”
“他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周元浩打斷兒子,眼神銳利:“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在這京城,不,是在整個華夏,也不會有任何勢力、任何人,再去主動招惹他!
傳我命令,周家上下,包括所有旁係、附庸,見到蘇林及其家人,必須執最高禮節,退避三舍!若有違逆,逐出家族!”
“是!”周雲肅然應命,心中已將蘇林的地位拔高到與那些傳說中的隱世老怪同等,甚至更高。
王家同樣如此。
王振山老爺子聽完王定邦的彙報,撫掌大笑:“好!乾淨利落!趙家多行不義,與邪祟為伍,合該有此一報!”
他看向兒子,眼中精光閃爍:“定邦,看到了嗎?這便是大勢!順之者昌,逆之者亡!蘇林此子,已非池中之物,我王家此前保持中立,算是走對了一步。
傳話下去,我王家願與蘇將軍保持友好,若他日後在軍方體係內有何需求,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我王家可酌情提供便利。”
“爸,我明白。”王定邦點頭,心中感慨,父親這一步,看似保守,實則高明。
不與之為敵,便是最大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