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床上依舊在痛苦哀嚎的兒子,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壞訊息……
趙濤第一次感到,趙家這艘看似龐大的巨輪,正在駛向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海域。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要讓趙家上下,在無儘的恐懼和痛苦中,慢慢品嚐自己種下的苦果。
京城趙家一夜之間風雨飄搖,嫡子趙凱身中奇術生不如死,家族產業、勢力遭受全方位不明打擊,氣運大陣被破,供奉重傷……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京城最頂層的圈子裡隱秘傳播,引發了巨大的震動和無數猜測。
然而,處於風暴眼的蘇林,卻依舊平靜地陪伴在父母身邊,彷彿一切與他無關。
他陪著父母遊覽了京城的一些著名景點,去了母親年輕時最愛逛的衚衕,吃了地道的烤鴨和小吃。
在父母麵前,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隻是一個溫和孝順的兒子。
李娟和蘇建國的心情也漸漸平複,享受著難得的家庭團聚時光。
有兒子在身邊,他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日傍晚,蘇林接到李玄真秘密傳訊,約他在城中一處僻靜茶舍見麵。
茶舍雅間,清幽古樸,檀香嫋嫋。
李玄真親自為蘇林斟茶,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蘇……蘇前輩,趙家之事,已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趙家背後的屍傀宗,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林端起茶杯,輕嗅茶香,淡然道:“李顧問不必客套,我等著他們。”
李玄真沉吟片刻,道:“根據第七處掌握的絕密檔案,以及我早年遊曆所知,關於這湘西屍傀宗,其來曆比外界所知更為悠久複雜。”
他壓低聲音:“千年之前,湘西之地確有一支以煉屍、馭傀聞名的古老傳承,可稱之為‘屍傀祖庭’,後來內部因理念不合,分裂為兩支。
一支偏重煉屍控傀,追求個體戰力極致,行事更為詭秘陰狠,繼承了‘屍傀宗’之名,也就是如今與趙家勾結的這一支。
他們擅長煉製鐵屍、銅屍、銀屍,甚至是相當於化境的金屍,更精通各種詛咒邪術,門人行事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而另一支……”
李玄真頓了頓:“則更側重於研究萬物毒性、蠱術以及培育特殊毒物,初時被稱為‘五毒教’。他們與各種毒蟲、瘴氣為伍,手段同樣詭異莫測。”
蘇林微微頷首,這些資訊與他之前接觸五毒教殘黨,以及遭遇屍魂道時的感知相互印證。
李玄真繼續道:“這‘五毒教’在漫長歲月中,又經曆了分化,其中一部分人堅持用活人試毒、行殺戮之事,手段殘忍,逐漸演變為純粹的邪道。
也就是你之前剿滅的‘屍魂道’,他們投靠‘燭龍’,意圖藉助其力量重現昔日‘榮光’。
而另一部分五毒教門人,則逐漸摒棄了濫殺無辜的做法,轉而專注於研究屍毒特性、利用某些特定屍體進行醫藥、毒理方麵的探索,並承擔起湘西一帶傳統的‘趕屍’職責。
這一派,行事有了底線,逐漸演變為相對中立的‘趕屍派’。
他們雖也與屍體打交道,但多有古訓約束,極少主動為惡,更像是一群守著古老傳承的‘特殊手藝人’。”
蘇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就解釋了為何在鳴泉鎮等地遇到的五毒教餘孽與後來瞭解到的湘西趕屍人風格迥異。
“如此說來,如今湘西之地,明麵上是以‘趕屍派’為代表的中立傳承,暗地裡則藏著屍傀宗與屍魂道的餘孽?”蘇林總結道。
“不錯。”李玄真點頭:“屍傀宗隱藏極深,其山門具體所在,第七處也未能完全掌握。
他們通過控製趙家這類世俗豪門,一方麵攫取巨大財富和資源,另一方麵也在利用世俗的便利,暗中進行各種危險的煉屍實驗,收集特殊命格之人的生魂與精血。
據可靠情報,他們近年來似乎在謀劃一個重大的‘復甦’計劃,企圖重鑄千年前‘屍傀祖庭’的輝煌。
趙家,很可能就是這個計劃的重要一環和資源提供地。”
蘇林目光微冷:“復甦?靠著竊取他人生命和靈魂得來的輝煌,不過是建立在屍山血海上的幻影,一觸即潰。”
他放下茶杯,看向李玄真:“李顧問今日相告,是想讓我插手此事?”
李玄真坦然道:“於公,屍傀宗與趙家勾結,危害世俗安寧,煉製邪物,收集生魂,已觸犯國家底線,第七處責無旁貸。
於私,他們與趙家乃是一體,你既已對趙家出手,屍傀宗絕不會坐視。
與其等他們暗中謀劃,不如主動出擊。
隻是……屍傀宗身為隱世宗門,傳承千年,底蘊莫測,其宗主更是神秘無比,實力恐怕已至化境巔峰,甚至……觸控神境。
其宗內是否還有更古老的存在沉睡,亦未可知,此行,風險極大。”
蘇林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神境?螻蟻而已。”
“蘇將軍……”李玄真被蘇林話語中的自信所懾,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此事我已知曉……”蘇林站起身:“趙家氣運已斷,不過是秋後的螞蚱,屍傀宗一事,我應下了。”
……
京城的風波,並未因蘇林的暫時沉寂而平息。
反而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漣漪不斷擴散。
趙家一夜之間遭受重創,嫡子趙凱身中奇術、生不如死。
隨之而來的產業打擊、勢力崩解,更是讓所有旁觀者脊背發涼。
所有人都清楚,趙家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而是撞上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巍峨山嶽!
與趙家並列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和王家,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寒意。
周家莊園,書房內。
周家家主周元浩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桌麵。
他與趙家雖有競爭,但更多是維持著表麵的平衡。
如今趙家驟然遭此雷霆打擊,讓他不免生出一種兔死狐悲之感。
“父親,這蘇林手段如此酷烈,我們是否要早做防備?”
周元浩的長子,周雲沉聲問道,臉上帶著憂色。
周家與龍虎山天師道交好,族中子弟也多修符籙陣法,對蘇林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更為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