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蘇先生”在他們想象中,至少也該是仙風道骨、年過半百的高人,怎麼可能是蘇林這個毛頭小子?
蘇林並未直接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海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二舅似乎覺得,李家在京城,便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俯瞰天下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卻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有些存在,是李家也招惹不起的。”
話音落下,整個宴會廳一片死寂。
蘇林這番話,無異於當眾打了李海騰的臉,更是隱隱在挑戰李家的權威!
李海騰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放肆!你一個晚輩,怎麼跟長輩說話的!真是在小地方待久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主位上的李振華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李海騰,後者悻悻地坐下,但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李振華又看向蘇林,眼神複雜,最終卻隻是淡淡道:“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
他冇有繼續追問“忠林盟”的事,但顯然,蘇林的話已經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
這場接風宴,就在這種表麵平靜、內裡暗潮洶湧的氣氛中結束了。
蘇林一家被安排在客房休息。
回到房間,李娟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
蘇建國摟住妻子的肩膀,臉色鐵青,咬牙道:“欺人太甚!”
蘇林看著猶自憤懣的父母,語氣平和:“爸,媽,不必為這些瑣事煩心,他們之所以敢如此,無非是倚仗李家權勢,覺得我們勢單力薄。”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這間冰冷客套的客房,繼續道:
“但權勢,在他們眼中是通天之物,在我眼中,不過塵土。”
蘇建國和李娟怔怔地看著兒子,隻覺得此刻的蘇林,身上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超然氣度。
“小林,你……”李娟似乎想到了什麼,嘴唇微微顫抖。
蘇林微微一笑,給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媽,我就是他們口中,那個‘忠林盟’背後的蘇先生。”
“秦川鄭家,蜀地石家,乃至隱世的靈藥門、唐門,皆因我而凝聚。”
蘇林的話語如同驚雷,在蘇建國和李娟的腦海中炸響,震得他們心神搖曳,半晌回不過神來。
“忠林盟……蘇先生……鄭家……”
李娟喃喃地重複著這些詞彙,每一個名字在秦川、在蜀地乃至在更廣闊的層麵都代表著巨大的能量和權勢。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兒子,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蘇建國更是呼吸急促,他比李娟更瞭解商場和世俗權勢。
深知整合鄭家、石家,甚至讓隱世宗門俯首,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
這根本不是普通富豪或官員能做到的,這已經超出了他對“能力”二字的理解範疇!
“小林……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蘇建國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顫抖,他需要最後的確認。
蘇林知道,空口無憑,難以讓父母在短時間內完全接受並安心。
他微微一笑,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在蘇建國和李娟瞪大的雙眼注視下,一點柔和卻璀璨的金色光暈自蘇林掌心浮現。
緊接著,蘇林左手對著房間角落一盆用作裝飾的綠植虛虛一引。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盆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嫩綠的枝條抽出,葉片舒展、變得翠綠欲滴,充滿了蓬勃活力!
更有一縷淡淡的草木清香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隨後,蘇林右手掌心那點金光微微一閃,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淡淡鋒銳之氣的金色小劍憑空凝聚。
圍繞著他的指尖穿梭飛舞,發出細微的破空聲,將空氣都切割出淡淡的漣漪。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安靜而神異。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徹底顛覆了蘇建國和李娟對世界的認知!
“這……這是……”李娟捂著嘴,眼中充滿了震撼與茫然。
蘇建國更是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環繞蘇林指尖飛舞的金色小劍,以及那盆生機盎然的綠植。
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他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蘇林心念一動,金色小劍和掌心的光暈悄然消散。
隻有那盆愈發茂盛的綠植,無聲地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爸,媽,這便是‘道’,或者說,是超越普通武力和科技的力量,你們可以理解為……修仙。”
他走到父母身邊,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一股溫和醇厚的太塵真氣悄然渡入,平複著她激盪的心緒。
“鄭家、石家、靈藥門、唐門,他們敬畏的,便是我所擁有的這種力量。”
蘇林繼續解釋道:“所以,你們真的無需為李家那些人的態度而煩憂,在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權勢,於我而言,彈指可破。”
感受著兒子掌心傳來的溫暖,看著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
李娟心中的委屈與忐忑,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蘇建國也緩緩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憤怒和憋悶已然消失,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震撼!
欣慰!
他明白了,兒子之所以如此從容,並非年少輕狂,而是因為他站立的高度,早已超越了李家所能想象的極限。
“爸,媽,此事你們知曉便好,無需對外人言。”蘇林叮囑道:
“明日李家年會,你們隻需如常便可,一切有我。”
李娟用力點頭,擦去眼角的淚花,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媽知道了!有你在,媽什麼都不怕了!”
蘇建國也重重點頭,腰桿挺得筆直,再無半分之前的壓抑。
與此同時,主宅書房內。
李振華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沉沉的夜色。
管家垂手立於身後,低聲彙報著:“……宴會結束後,二少爺那邊似乎餘怒未消,大少爺那邊則冇什麼表示。三小姐一家已回客房休息,並無異常。”
李振華“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撚動著腕間的一串沉香木念珠。
“忠林盟……蘇先生……”他喃喃自語,腦海中迴響著蘇林那平靜卻暗藏鋒芒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