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鄭宏遠進來,老爺子揮了揮手,護士躬身退下。
鄭宏遠趨步上前,低聲問道:“父親,您感覺如何?”
“從未這般好過。”
鄭老爺子聲音雖不高,卻中氣漸足:“那位蘇先生……”
“是,蘇先生離開時,收下了我們的卡。”
鄭宏遠將方纔對話簡要複述,尤其重點說了蘇林問及武道境界及反應。
鄭老爺子靜靜聽著,眼中精光閃爍。
“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啊!”
老爺子長歎一聲:“宏遠,你可知,他為我療傷時,那湧入體內的生機之力,精純浩瀚,遠超所謂先天真氣!那絕非武道範疇!”
他猛地抓住兒子的手,力道之大,讓鄭宏遠都微微吃痛。
“聽著!我鄭家能否百年中興,甚至更上一層樓,契機或許就在此人身上!
無論他有何要求,傾儘所有,也要滿足!
絕不可有絲毫怠慢與試探!將他與我鄭家,牢牢綁在一起!”
“是!父親,我明白!”鄭宏遠重重點頭。
……
蘇林回到縣城家中,已是上午。
他並未去學校,今日心境通透,正是服用丹藥,突破境界的好時機。
反鎖房門,於床榻盤膝坐定。
心念一動,一枚青金光暈流轉的“小培元丹”便出現在掌心。
濃鬱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房間,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他冇有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如江河般的精純藥力,轟然湧入四肢百骸!
這藥力溫和浩大,遠非之前那地陰靈液的冰寒霸道可比。
《太塵經》瞬間運轉到極致,丹田內那點微光瘋狂旋轉,如同無底洞般地吞噬著洶湧而來的能量。
經脈被不斷拓寬、滋養,變得更加堅韌。
體內殘存的些許雜質被進一步排出,體表滲出點點灰黑油膩。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攀升!
練氣七層巔峰、練氣八層、練氣八層巔峰……
勢如破竹!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枚小培元丹的藥力被徹底吸收殆儘時,蘇林的修為,已穩穩站在了練氣九層的關口!
距離築基,僅有一步之遙!
他睜開眼,眸中神光湛然,如同實質,尺許方寸之間竟有細微電光一閃而逝。
感受著體內比之前雄渾了數倍不止的本源真氣,蘇林總算滿意地點點頭。
“一枚小培元丹,省去一月苦功,不錯。”
心念再動,那枚聚靈玉符出現在指間。
佩戴上後,周身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微小旋渦,方圓千米內稀薄的天地靈氣被緩緩牽引而來。
雖然依舊微弱,但比之前全靠《太塵經》強行掠奪,已好了數倍。
“聊勝於無。”
他起身,沖洗掉身上的汙垢,換上一身乾淨衣服。
此時,手機響起,是孫小海。
“蘇……蘇林?”
孫小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你這兩天冇來學校,出大事了!”
“哦?”
“趙辰!趙辰他家完了!”
孫小海激動得聲音發顫:“聽說他家公司突然被查,偷稅漏稅、非法集資,好多問題!
股票跌停了!他爸好像都被帶走調查了!
趙辰也轉學走了,說是去國外治病……還有周猛,也灰溜溜轉學了!”
孫小海竹筒倒豆子般說著,彷彿親眼所見。
“現在學校裡都傳瘋了,都說……都說跟你有關……”
他說到最後,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蘇林麵色毫無波瀾。
鄭家的手腳倒是利落,也好,省卻麻煩。
“我知道了。”
他淡淡迴應,掛了電話,窗外陽光正好。
蘇林望向天際,築基需尋一靈氣相對充裕之地,引動天地靈氣灌體。
這小縣城,顯然已非久留之地。
之後數日,鄭家的司機,每天傍晚都會在接鄭婉之時,“順路”將蘇林也送回住處。
對於鄭家的小心思,蘇林並無多大興趣。
後座上,蘇林取出那枚微微溫熱的“小虛空符錢”,指腹摩挲著其上古老冰涼的紋路。
車輛平穩行駛,鄭婉坐在一旁,心緒仍因先前療養院內那近乎神蹟的一幕而劇烈起伏。
不時偷偷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少年,欲言又止。
就在此時,一陣略顯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是蘇林那部老舊的國產手機,鈴聲刺耳。
鄭婉微微一怔,她很難想象,這樣一位擁有鬼神莫測之能的人,會用如此普通的通訊工具。
蘇林睜開眼,看到螢幕上閃爍的備註——“爸”。
一個字,簡單至極。
然而,就是這一個字,讓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極其罕見地掠過了一絲波瀾。
萬年?甚至更久!
星海至尊,睥睨萬界!
故土親朋的麵容早已在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時光長河中模糊、淡去,幾乎化作冰冷道心之上的一縷塵埃。
可此刻,當這一個字映入眼簾,一種熟悉的悸動,竟自那堅不可摧、萬劫不滅的道心深處,悄然泛起。
是殘存的本能執念?
還是那被無儘歲月封印後,屬於“蘇林”的遙遠情感,終於尋得一絲縫隙,滲透了出來!
他略微遲疑了一瞬,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一直偷偷觀察他的鄭婉眼中,讓她心中訝異更甚。
指尖劃過接聽鍵。
“喂,爸。”
蘇林開口,聲音依舊是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份慣有的漠然,卻似乎悄然收斂了幾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子的聲音,帶著熟悉又刻意輕鬆的爽朗,卻又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兒子,在乾嘛呢?冇打擾你學習吧?”
熟悉的稱呼,跨越了無儘時空,驟然撞入耳中。
蘇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電話那頭,父親蘇建國此刻必然是笑著的。
眼角的皺紋會因此而加深,或許正坐在某個臨時租住的簡陋辦公室裡。
指間夾著煙,窗外是某個陌生城市的燈火。
“冇有,剛放學。”
蘇林回答,語氣自然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