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來蜀地辦點事,正好跟我一起。”
石堅看向蘇林,目光中帶著審視。
他習武多年,眼力不俗,能感覺到這年輕人步伐沉穩,氣息內斂,絕非普通學生,但具體深淺卻又看不透。
“蘇同學,歡迎來家裡做客,小猛在學校多虧你照顧了。”
石堅客氣地拱手,用的是武林中人的禮節。
蘇林微微頷首,回了一禮:“石叔叔客氣,打擾了。”
態度不卑不亢,從容自若。
這番氣度,讓石堅和幾位石家長輩心中都暗暗稱奇。
寒暄幾句,眾人進入宅院。
院子寬敞,鋪著青石板,角落放著石鎖、木人樁等練武器械,充滿了武館的氣息。
石猛的奶奶,一位精神矍鑠、滿頭銀髮的老太太被攙扶出來,看到孫子,笑得合不攏嘴。
石猛趕緊送上壽禮,又鄭重地把蘇林介紹給奶奶。
老太太慈祥地看著蘇林:“好孩子,來了就當自己家,彆客氣。”
當晚,石家準備了豐盛的家宴為石猛和蘇林接風洗塵。
席間,石家長輩和弟子們對蘇林這個氣質獨特的客人都頗為好奇,但見他言語不多,也就冇有過多打擾。
飯後,石猛被父母拉去詢問學校生活和“相親”事宜,蘇林則由弟子領著到準備好的客房休息。
客房乾淨整潔,推開窗就能看到古鎮的夜景和遠處朦朧的山影。
蘇林站在窗邊,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古鎮,並向著更遠處的群山探去。
他首先感應到的,是石家宅院下方一條極其微弱、幾乎枯竭的細小靈脈分支,這大概就是石家拳館能在此立足、傳承些許武學的根基所在。
而當他神識試圖探向古鎮後方那片被當地人稱為“迷霧林”的深山時,卻感受到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阻礙和警告意味的氣息。
那片區域,能量場明顯更加活躍和複雜,隱隱有陣法波動的痕跡。
“看來,唐家堡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片山林深處了。”
蘇林心中暗道,這等陣法對他來說隨手可破,但並冇有繼續探查下去。
就在這時,他神識微動,捕捉到了前院正廳裡石猛和他父母的對話片段。
“……爸,媽,相親的事兒能不能緩緩?
我這剛回來,而且我同學還在呢……”這是石猛無奈的聲音。
“緩什麼緩!人家姑娘明天就來了!
是鎮上‘百草堂’孫大夫的孫女,知書達理,模樣也好!你奶奶就盼著你早點定下來!”
石猛母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百草堂……”蘇林目光微動。
周福生提到的那個省城“益民藥房”的胡掌櫃,似乎就與藥材有關。
這“百草堂”孫家,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他決定,明天暫且按兵不動,先隨石猛見見這位“相親物件”,或許能有意外的發現。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木格窗欞灑進房間。
石猛一大早就被父母叫起來,換上了一身略顯拘束的新衣服,愁眉苦臉地坐在正廳。
蘇林則依舊是一身簡單的休閒裝,坐在一旁品茶,氣定神閒。
約莫十點左右,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石堅夫婦連忙起身相迎。隻見一位穿著青色長衫、精神矍鑠的老者。
帶著一位穿著素雅連衣裙、容貌清秀、氣質溫婉的少女走了進來。
“孫大夫!您老來了!快請進!”石堅熱情招呼。
“石館主,叨擾了。”孫大夫笑著拱手,目光掃過廳內,在看到蘇林時,微微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的石猛身上,笑了笑:“這就是小猛吧,一表人才。”
“孫……孫爺爺好!”石猛趕緊站起來,笨拙地行禮。
“這位是舍孫女,孫茗。”孫大夫介紹身邊的少女。
“石叔叔,石阿姨好。”孫婉清落落大方地行禮,聲音清脆,目光好奇地看了看石猛,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安靜坐在一旁的蘇林。
雙方寒暄落座。
石猛父母和孫大夫聊著古鎮近況和藥材生意,石猛和孫茗則被安排坐在一旁,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蘇林看似在品茶,神識卻細緻地感應著孫大夫和孫茗。
孫大夫體內有微弱的真氣流動,修煉的應該是某種養生功法,與醫術結合,修為大概在外勁中期左右。
而孫婉清體質似乎有些特殊,天生對草木靈氣有微弱的親和力,是個學醫的好苗子,但並未修行。
“……聽說孫大夫前段時間,又進山采到了一株罕見的‘七星蓮’?真是好運氣啊。”石猛母親笑著引出話題。
孫大夫撫須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運氣罷了,如今深山老林裡,好東西是越來越難尋了。
不過,說到這個,前幾日倒是有件趣事。”
他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蘇林,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老夫前些日子,與‘益民藥房’的胡掌櫃碰麵,他與我算是舊識,常年在外收羅奇珍藥材。
他提及,不久前在秦川一個偏僻小鎮,偶見一尊祖傳藥王像,其木質奇特,蘊含著一絲靈韻,令他驚歎不已。”
石堅夫婦聞言,隻是覺得新奇,並未多想。
石猛更是聽得雲裡霧裡。
然而,蘇林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周福生家的藥王像,果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線索竟在此處串聯起來。
孫大夫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見蘇林依舊平靜,心中更加篤定了幾分,繼續道:
“胡掌櫃還提到,那藥王像似乎曾被邪術汙穢,後得高人淨化,才重現靈韻。
他觀那淨化手法,玄奧非常,非尋常修士所能為。
據他推測,出手之人,恐怕是得了某些隱世醫道的真傳。”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看向石猛,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石館主,賢侄一表人才,性情敦厚,我甚是喜愛。
不瞞各位,老夫除了這‘百草堂’坐診的身份,年輕時也曾有幸,拜在‘靈藥門’門下。
算是一名外門弟子,習得些許微末技藝,打理些宗門在俗世的藥材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