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邪氣撞上光劍的瞬間,大廳裏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陳凡被氣浪掀得後退三步,鐵劍拄地才穩住身形,喉間一陣發甜——那些邪氣比玄真子身上的精純數倍,竟能直接腐蝕靈力凝成的屏障。
“這是‘蝕脈邪炁’!”林嵐的聲音從石柱後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龍組檔案說,是玄玄子用百條龍脈支流的精血煉的,專門克製守脈人的靈力!”
為首的鬥篷人發出桀桀怪笑,符咒覆蓋的臉上裂開道縫,露出森白的牙齒:“玄玄子大人早就料到會有守護者礙事,特意給你們備了這份‘大禮’。”他抬手一揮,其餘鬥篷人立刻散開,手裏甩出纏著黑炁的鎖鏈,鎖鏈上的倒鉤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阿刀從石柱後撲出來,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砍柴刀,刀背磕在鎖鏈上,火星四濺:“陳哥!先砍斷他們的手環!那玩意兒在輸送邪炁!”
陳凡趁機觀察——鬥篷人的青銅手環上,符文正隨著黑炁流動而發亮,每道符文亮起,他們身上的邪氣就暴漲一分。這不是簡單的手環,是玄玄子留下的“邪炁增幅器”。
“林隊!用超度符燒手環!”陳凡大喊著,鐵劍橫掃逼退鎖鏈,同時運轉鎮靈訣。掌心的墟門印記亮得發燙,金色靈力順著劍刃流淌,竟在劍尖凝結出顆米粒大的玉珠——是守脈藤的靈力與玉蟬尾光融合的產物,落地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黑炁觸到玉珠的光芒,瞬間像冰雪般消融。
“有用!”林嵐立刻甩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金色的火網罩向最近的鬥篷人。那人心慌之下想躲,卻被火網纏住手腕,青銅手環遇火發出刺耳的尖叫,表麵的符文寸寸斷裂,露出底下潰爛的皮肉。
“啊——!”鬥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的黑炁如同退潮般散去,癱在地上露出真麵目——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眉眼間還帶著青澀,隻是雙目空洞,顯然被操控了很久。
“是被鎮魂珠殘片控製的傀儡!”陳凡心頭一沉。玄玄子死了這麽久,竟還能通過殘片操控活人,這邪術的頑固程度遠超想象。
就在這時,為首的鬥篷人突然撕開衣襟,露出胸口的黑色紋身——是放大版的輪回門圖案,圖案中心嵌著塊指甲蓋大的黑色晶體,正源源不斷地湧出黑炁。“既然你們找死,那就別怪我用‘玉脈獻祭’了!”他雙手結印,石台上的液態靈力突然劇烈翻湧,螺旋紋裏的金光迅速被黑氣吞噬,整個大廳開始劇烈震動,岩壁上的礦石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他在汙染玉脈!”陳凡看著石台上漸漸變黑的靈力,心髒像是被攥住了。一旦玉脈被汙染,整條龍脈都會受到波及,歸安院的守脈藤、東海的蜃龍,甚至昆侖墟的器靈,都會被邪炁侵蝕。
玉蟬突然俯衝下來,用尾端的玉光撞向那黑色晶體。“叮”的一聲脆響,晶體裂開道縫,鬥篷人慘叫一聲,動作明顯遲滯了半分。陳凡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所有本源之力注入鐵劍,劍身上的金色靈力凝成匹奔騰的玉色龍馬,正是古籍記載中守護昆侖龍脈的“玉螭”。
“以我精血,契此龍脈!”陳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玉螭猛地仰頭長嘶,帶著沛然正氣衝向鬥篷人,所過之處,黑炁盡數消散,連石台上被汙染的靈力都泛起了微光。
“不——!”鬥篷人眼睜睜看著玉螭撞向胸口的晶體,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黑色晶體應聲碎裂,裏麵滾出幾粒黑色的粉末,正是鎮魂珠的核心碎片。玉螭張口將碎片吞下,隨即化作漫天光點,融入石台上的靈力中。
石台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被汙染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淨化,螺旋紋裏重新流淌起清澈的金色液體,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躍。為首的鬥篷人在金光中迅速幹癟下去,符咒從臉上剝落,露出張與玄玄子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更加蒼老,臨死前死死盯著陳凡,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麽,最終卻隻化作一縷黑煙。
大廳裏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岩壁上礦石的嗡鳴。陳凡拄著鐵劍,胸口劇烈起伏,剛才的精血獻祭幾乎抽幹了他的靈力,眼前陣陣發黑。林嵐連忙扶住他,從揹包裏掏出顆丹藥塞進他嘴裏——是龍組特製的凝神丹,帶著淡淡的藥香。
“沒事了……”她的聲音帶著後怕,指尖觸到陳凡的手腕,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你太冒險了。”
陳凡搖搖頭,看向石台上重新變得純淨的靈力。那些金色液體正順著螺旋紋緩緩流動,在石台中心匯成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裏映出歸安院的景象——安安正給守脈藤澆水,老嫗坐在槐樹下繡布偶,張嬸在廚房門口晾曬醃黃瓜,一切都安好如初。
“值得。”他笑了笑,嘴角還沾著血跡,卻笑得格外安心。
玉蟬落在他的肩頭,用觸角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尾端的玉光溫柔地籠罩住他,掌心的墟門印記也跟著發燙,一股暖流順著經脈緩緩遊走,補充著消耗的靈力。
阿刀正蹲在那幾個被解救的年輕人身邊,給他們喂水:“這些人還有氣,就是眼神直愣愣的,得找個地方安頓。”
“先帶回歸安院。”陳凡站起身,石台上的液態靈力突然分出一縷,化作條玉色的絲線,纏繞在他的手腕上,與墟門印記相連,“玉脈認主了。”
林嵐看著那縷靈力,眼中閃過震撼:“古籍說,隻有真正與龍脈心意相通的守脈人,才能得到玉脈的主動認主……陳凡,你做到了。”
陳凡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玉線,它正隨著自己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與他的心跳同步。他突然明白,玄玄子窮盡一生追求的力量,從來不是靠掠奪和汙染,而是靠理解與守護——就像歸安院的菜畦,你對它用心,它才會給你回報。
玉蟬振翅飛起,在大廳裏盤旋一週,尾光在岩壁上投射出新的地圖,這次標注的地點,是昆侖墟的核心陣眼。
“看來,我們得去趟昆侖了。”陳凡握緊鐵劍,雖然身體還很虛弱,眼神卻異常明亮。
林嵐點點頭,幫他整理好衣襟:“龍組的直升機在穀外等著,先回去休整幾天,再出發。”
走出洞口時,夕陽正染紅天際,祁連山脈的輪廓在暮色中格外清晰。陳凡回頭望了眼隱藏在斷崖下的祭壇,石台上的金光透過藤蔓縫隙,在暮色中亮起柔和的光芒,像顆埋在大地深處的心髒,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他知道,這裏的守護還未結束,但隻要玉脈不絕,守脈人的傳承就不會斷。
就像這連綿的山脈,沉默不語,卻永遠守護著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