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安院的菜畦種上了黃瓜和番茄,嫩綠的芽尖剛冒出土,就被孩子們圍得嚴嚴實實。安安蹲在田埂上,用小樹枝小心翼翼地給芽尖鬆土,鼻尖沾著泥點,認真得像在完成什麽神聖的儀式。
“小心點,別把芽弄斷了。” 陳凡走過去,遞給孩子們一壺涼白開。這陣子他跟著張嬸學了不少農活,手掌磨出了新的繭子,卻比握劍時多了幾分踏實。
“陳叔叔,阿刀叔叔說你要去海邊?” 安安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是去找大鯊魚嗎?”
陳凡被逗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不是找鯊魚,是去看看海裏的‘脈’。” 他沒法跟孩子解釋龍脈的事,隻能含糊帶過。
昨天接到老茶樹的訊息,派去東海偵查的影盟成員失去了聯係,最後傳回的訊息隻有四個字:“海眼開了”。林嵐那邊也收到了龍組的警報,海底龍脈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劇烈,探測器甚至捕捉到了類似上古妖獸的嘶吼。
“該出發了。” 林嵐的車停在門口,車窗降下,露出她略帶凝重的臉,“龍組的船在港口等著,阿刀已經先去接應了。”
陳凡最後看了眼菜畦裏的嫩芽,又看了看圍過來的孩子們,心裏默默說了句“等我回來”,轉身登上了車。
車子駛離歸安院時,陳凡從後視鏡裏看到,安安和幾個孩子還站在門口揮手,小小的身影在晨霧裏越來越遠。他突然想起器靈說過的話:“守護的終極,是讓這些平凡的日子能一直平凡下去。”
東海港口停著一艘偽裝成科研船的艦艇,甲板上,阿刀正拿著望遠鏡眺望海麵,看到陳凡和林嵐,立刻揮手:“你們可來了!剛才聲呐探測到海底有巨大陰影在移動,比鯨魚還大!”
登上艦艇,龍組的研究員遞來一份報告。螢幕上的波形圖雜亂無章,代表靈氣波動的曲線像被狂風扭曲的綢帶,其中夾雜著幾簇異常尖銳的峰值。
“這是淩晨三點記錄到的。” 研究員指著峰值,“這種波動頻率和古籍記載的‘蜃龍’很像,但能量強度遠超我們的認知。”
蜃龍?陳凡心中一動。古籍說蜃龍是海底龍脈的守護者,性情溫和,除非龍脈受到重創,否則絕不會輕易現身。如今它頻繁活動,顯然是海底出了大事。
艦艇朝著靈氣波動最劇烈的區域駛去。越靠近目標海域,海水的顏色就越發深沉,原本湛藍的海麵變成了墨色,連陽光都透不進去。
“放探測器。” 林嵐下令。
潛水機器人被放入海中,螢幕上實時傳回海底的畫麵。起初是渾濁的海水和搖曳的海草,下潛到一千米時,畫麵突然清晰起來——海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幽藍色的光芒,正是研究員所說的“海眼”。
海眼周圍的海床上,布滿了斷裂的珊瑚和死去的魚蝦,原本應該生機勃勃的海底世界,此刻像一片被遺棄的墳場。更令人心驚的是,海眼邊緣的岩石上,刻著與玄清觀相似的符文,隻是紋路更加古老,隱隱有黑色的邪氣在流動。
“不是玄清觀的人幹的。” 陳凡盯著螢幕,“這些符文的年代比玄清觀早得多,像是……上古時期的邪術。”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畫麵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一個巨大的陰影從海眼深處遊過,帶起的水流讓機器人幾乎失控。雖然隻看到一片鱗甲,但那鱗甲上閃爍的邪氣,絕不是蜃龍該有的氣息。
“它出來了!” 阿刀指著雷達螢幕,一個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艦艇,“速度太快了,避不開!”
陳凡立刻衝到甲板,掌心的墟門印記開始發燙。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邪力正在逼近,比玄玄子的殘魄更純粹,更狂暴。
“轟隆!”
一聲巨響,艦艇劇烈搖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甲板上的人紛紛摔倒,陳凡穩住身形,看到船舷邊激起巨大的浪花,一個長著蛇身、馬頭的怪物從海裏探出頭,正是古籍記載的蜃龍!
但這頭蜃龍的眼睛是渾濁的紅色,鱗片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顯然被邪力汙染了。它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水霧,所過之處,甲板上的金屬欄杆瞬間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是‘蝕海龍涎’!” 林嵐大喊著,扔出幾顆破邪手雷。手雷在水霧中爆炸,發出刺眼的白光,暫時逼退了蜃龍。
陳凡沒有猶豫,運轉本源之力,鐵劍出鞘,金色的劍氣直刺蜃龍的眼睛。他知道蜃龍本性善良,隻是被邪力控製了,必須盡快淨化它身上的邪氣。
“吼!” 蜃龍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尾巴橫掃過來,陳凡連忙翻身躲開,尾巴掃過的地方,甲板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它的弱點在逆鱗!” 林嵐拿著擴音器大喊,“古籍說蜃龍的逆鱗藏在咽喉下方,是它與龍脈相連的地方!”
陳凡找準機會,借著艦艇搖晃的力道,縱身躍起,鐵劍帶著金光,朝著蜃龍的咽喉刺去。就在劍尖即將觸碰到逆鱗時,蜃龍突然猛地低頭,用額頭狠狠撞向陳凡!
陳凡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沒有鬆手,鐵劍依舊緊緊握在手中。
“陳哥!” 阿刀想衝過來幫忙,卻被蜃龍的尾巴攔住。
陳凡擦掉嘴角的血,再次站起身。他能感覺到,蜃龍的逆鱗在發燙,像是在呼應他掌心的鎮靈珠。這頭被汙染的神獸,其實一直在抵抗邪力!
“以鎮靈珠之名,淨化!” 陳凡怒吼一聲,將所有本源之力注入鐵劍。金色的光芒順著劍身流淌,與蜃龍逆鱗上的微光產生共鳴。
蜃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掙紮起來,紅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清明。它似乎認出了鎮靈珠的力量,不再攻擊,隻是痛苦地扭動著,試圖擺脫邪力的控製。
陳凡抓住這個機會,再次躍起,鐵劍精準地刺在逆鱗上。金色的光芒瞬間湧入蜃龍體內,黑色的邪氣如同潮水般從它身上褪去,鱗片漸漸恢複了原本的青色。
“吼——” 蜃龍發出一聲清亮的咆哮,不再帶著邪氣,反而充滿了感激。它看了陳凡一眼,轉身沉入海中,巨大的漩渦開始縮小,海眼的幽藍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艦艇漸漸平穩下來,眾人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喘著氣。陳凡靠在欄杆上,看著恢複清澈的海水,掌心的墟門印記依舊發燙,但這次,他感覺到的不是邪力,而是一股純淨的龍脈之力,正從海眼深處傳來。
“它在給我們引路。” 陳凡說,“海眼下麵,一定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林嵐點頭,立刻下令:“準備潛水裝置,我們下去看看。”
阿刀看著陳凡,咧嘴笑了:“陳哥,你剛才那一下,帥呆了!”
陳凡笑了笑,胸口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海底龍脈的異動絕不是偶然,那些上古邪術符文,那頭被汙染的蜃龍,都在指向一個更大的秘密——或許在深海之下,還藏著比玄清觀更可怕的存在。
但他不害怕。因為他知道,無論前路有多少暗流,他都有勇氣潛下去,找到真相。
就像此刻的海水,雖然深沉,卻終究會迎來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