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岩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乳,連山腳的藤蔓都裹著濕漉漉的水汽。陳凡已帶著五個影盟精銳在山腳下布好了防禦陣,陣眼藏在一塊丈高的青岩石後,三個擅長陣法的修士盤膝而坐,指尖捏著陣訣,五麵繪著苗疆符文的陣旗隱沒在藤蔓間,不湊近細看,隻當是纏繞的枯枝。這是苗堂主連夜送來的“迷蹤陣”,能幹擾修士感知,拖延天字堂的進攻節奏。
“陳哥,毒蠍的人有動靜了!”斥候從溶洞方向潛回來,身上沾著溶洞的濕泥,臉色凝重,“他們在盤龍洞洞口集結了至少五十人,個個背著毒囊,看樣子是要強行突破。”
陳凡點點頭,從行囊裏掏出六個瓷瓶,分給身邊的兄弟:“這裏麵是連夜煉製的防毒丹,能防三個時辰,時辰一到立刻撤回來換藥。記住,盡量別碰他們的兵器和符籙——毒蠍的毒,沾皮就入血。”
眾人剛將丹藥服下,溶洞方向就傳來一陣刺耳的哨聲,像毒蠍的嘶鳴。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灰袍修士從盤龍洞洞口湧出來,為首的是個身材佝僂的老者,臉上布滿青黑色的疙瘩,嘴角掛著陰笑,手中握著一根布滿倒刺的骨杖——正是毒蠍。
“陳凡,躲在陣裏當縮頭烏龜算什麽本事?出來受死!”毒蠍的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骨杖往地上重重一點,地麵瞬間裂開細縫,黑色的毒霧從縫裏冒出來,如同活物般朝著防禦陣蔓延,所過之處,野草瞬間枯萎發黑。
“啟動迷蹤陣!”陳凡低喝一聲。
青岩石後的修士立刻催動陣旗,防禦陣範圍內突然升起白色的霧氣,霧氣輕盈,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黑色毒霧擋在外麵。衝在最前麵的幾個天字堂修士沒刹住腳,闖入白霧中,頓時像沒頭蒼蠅般打轉,連方向都辨不清。
“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獻醜!”毒蠍冷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個黑瓷瓶,拔掉瓶塞,倒出幾隻通體碧綠的蠍子——蠍子足有拇指大小,尾刺泛著寒光。他揮手將蠍子扔進白霧,蠍子剛落地,就發出尖銳的嘶鳴,白霧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露出底下的陣旗輪廓!
陳凡心中一凜——這毒蠍竟養著能破陣的蠱蠍!
“放箭!”他當機立斷。影盟的兄弟早已搭好長弓,箭簇上塗著苗堂主給的“破毒膏”,呈淡黃色,專門克製毒物。
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毒蠍的隊伍,衝在前麵的灰袍修士紛紛中箭倒地,傷口處滲出綠色的血液,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破毒膏與毒血發生了反噬。
“一群廢物!”毒蠍怒吼一聲,骨杖再次頓地,地麵裂開數道寬縫,無數隻小毒蠍從縫裏爬出來,密密麻麻,像黑色的潮水,朝著防禦陣湧來。
“火攻!”陳凡早有準備,揮手示意。兩個影盟精銳立刻將浸了火油的柴草扔出去,另一個人掏出火摺子點燃。火焰“騰”地升起,劈啪作響,毒蠍怕火,遇到火焰紛紛後退,被燒死的毒蠍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但毒蠍的手段遠不止於此。他突然從懷裏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籙,往空中一拋,符籙在空中化作一隻巨大的毒蝙蝠,翅膀展開足有丈寬,翅膀扇動間,黑色的毒粉如同細雨般落下,飄向防禦陣。
“快躲!”陳凡大喊著,拉著身邊的兄弟撲到青岩石後。毒粉落在地上,石頭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洞,發出“嗤嗤”的聲響,連堅硬的岩石都扛不住這毒性。
“陳凡,你的破陣撐不了多久!”毒蠍站在毒霧中,身影若隱若現,聲音帶著得意,“識相的就交出鎮靈珠的下落,老夫還能讓你死得痛快點,不然等毒霧漫進陣裏,你和你的兄弟都會變成一灘膿水!”
陳凡心中一動——毒蠍竟然知道鎮靈珠?看來天字堂的真正目標,果然是這顆能鎮壓邪祟的寶珠!
“有本事就自己來拿!”陳凡故意提高聲音激怒他,同時給身邊的兩個精銳使了個眼色——按原計劃,他們繞去側麵偷襲溶洞,毀掉天字堂的毒庫,斷了毒蠍的後援。
兩個精銳會意,趁著毒霧掩護,悄悄繞到山側,朝著盤龍洞方向潛去。
毒蠍果然被激怒了,骨杖一揮,周身的毒霧如同活物般翻滾著,他踩著詭異的步法衝上來,所過之處,迷蹤陣的光幕劇烈波動,像是隨時會碎裂。
“昆侖劍訣——破邪!”陳凡不再保留,體內本源之力轟然爆發,金色的靈氣纏繞在鐵劍上,劍身發出輕微的嗡鳴。他揮劍直刺毒蠍的麵門,金色劍氣所過之處,毒霧如同冰雪遇到暖陽,瞬間消融。
“又是這該死的昆侖墟力量!”毒蠍臉色劇變,連忙後退,骨杖橫掃,試圖逼退陳凡的攻勢。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陳凡的劍法剛猛淩厲,每一劍都蘊含著本源之力,專克邪術毒物;毒蠍則仗著身法詭異,不斷從袖中甩出毒針、毒粉,試圖消耗陳凡的靈氣。骨杖與鐵劍碰撞,發出“鐺鐺”的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掉落。
激戰百餘回合,陳凡漸漸摸清了毒蠍的套路——他的毒術雖然霸道,每次釋放毒物後,靈氣都會出現短暫的紊亂,這正是他的弱點!
“就是現在!”陳凡抓住一個破綻,昆侖步瞬間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閃到毒蠍身後,鐵劍帶著璀璨的金光,直刺他的後心!
毒蠍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骨杖倉促擋在身後。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毒蠍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綠色的血液——那是被本源之力震傷了內腑。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趁陳凡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突然將骨杖頂端的機關按下,三根細如牛毛的毒針悄無聲息地射向陳凡的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麵撲出,擋在陳凡身前——是之前繞去偷襲的影盟精銳阿木!他剛從溶洞方向回來,正好看到這致命一擊。
“噗嗤!”
毒針沒入阿木的胸口,他甚至來不及哼一聲,身體就軟軟地倒了下去,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爛,很快就散發出刺鼻的臭味。
“阿木!”陳凡目眥欲裂,眼中的血絲瞬間蔓延,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
“哈哈哈!跟老夫鬥,你還嫩了點!”毒蠍狂笑著,再次催動毒霧,黑色的霧氣如同潮水般湧向陳凡,想要趁機拿下他。
陳凡卻沒有動,隻是死死盯著毒蠍,周身的金色靈氣越來越盛,幾乎要凝成實質。體內的本源之力如同海嘯般翻騰,與掌心的墟門印記產生強烈的共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嶺南龍脈正在回應他,純淨的靈氣順著腳掌湧入體內,匯聚在鐵劍之上!
“以昆侖墟守護者之名,誅邪!”
陳凡怒吼一聲,鐵劍高高舉起,金色的劍氣如同光柱般衝天而起,瞬間撕裂毒霧,將毒蠍籠罩其中!毒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金光中寸寸消融,連骨杖都化作了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周圍的天字堂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身往溶洞裏逃。影盟的兄弟趁機追殺,很快就肅清了殘餘的敵人。
陳凡走到阿木的屍體旁,默默地閉上眼睛,拳頭握得死緊——又一個兄弟為了守護龍脈犧牲了。
“陳哥,溶洞的毒庫已經毀掉了,我們還引開了另外幾個分舵的人,短時間內不會有支援過來。”另一個潛去偷襲的精銳回來報告,聲音帶著哽咽,眼眶通紅。
陳凡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傷:“把阿木的屍體收好,我們……去取鎮靈珠。”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毒蠍雖死,天字堂的大部隊隨時可能到來,必須盡快找到鎮靈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根據九州龍脈圖的指引,鎮靈珠藏在七星岩最深的“靈心洞”裏,那裏是嶺南龍脈的源頭。陳凡帶著剩下的兄弟,沿著蜿蜒的溶洞往裏走,溶洞深處越來越暗,隻有手中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岩壁上奇特的紋路——這些紋路與昆侖墟的符文有幾分相似,顯然是天然形成的鎮靈陣,守護著裏麵的寶珠。
走到溶洞盡頭,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懸浮在半空中,通體潔白,像凝脂般溫潤,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珠子周圍的空氣異常清新,純淨的靈氣撲麵而來,讓人精神一振,與外麵的毒霧形成鮮明的對比——正是鎮靈珠!
“找到了。”陳凡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想要取下鎮靈珠。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珠子時,鎮靈珠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個溶洞都被照亮,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溶洞中響起,帶著歲月的滄桑:
“昆侖墟守護者的後人,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