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布泊的召喚
離開青城山的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疾馳，車窗外的青山飛速倒退，陳凡卻始終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兩塊玉片融入體內後並未消散，而是化作兩道暖金色的氣流，在丹田中緩緩盤旋，與原本澄澈的靈氣交織纏繞，像兩條共生的靈蛇。腦海裏的傳承資訊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湧來，時而清晰如在眼前，時而模糊如隔霧看花——高聳入雲的昆侖仙山、禦劍飛行的上古修士、靈氣碰撞間毀天滅地的大戰……無數畫麵在他眼前閃回，讓他忍不住頻頻皺眉。
“你怎麽樣？臉色不太好。”阿刀看著他時而失神、時而抬手按向太陽穴，有些擔心地遞過一瓶水。越野車後排堆滿了行囊，副駕駛座上的磐石正低頭研究地圖，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痕跡。
陳凡接過水，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腦子裏多了些傳承資訊，有點亂。”他深吸一口氣，嚐試著梳理那些紛亂的畫麵，忽然眼神一亮，“我弄明白了，玉片不僅是開啟昆侖墟的鑰匙，還是進入裏麵的‘通行證’。傳承裏說，昆侖墟不是獨立的世界，而是上古修士開辟的‘芥子空間’，裏麵藏著海量靈氣和傳承，但也封印著無數修煉走火入魔的‘墟獸’——沒有玉片，就算找到入口，也會被墟獸撕碎。”
磐石猛地回頭，眼神凝重：“這麽說，玄清觀就算集齊剩下的玉片，也未必能活著從昆侖墟出來？”
“未必。”陳凡想起傳承中墟獸的模樣——青麵獠牙、靈氣繚繞，卻也有弱點，“墟獸雖然凶猛，但玄清觀有金丹期修士，未必對付不了。而且他們真正的目標不是傳承，是昆侖墟中心的‘本源靈液’。”
“本源靈液？”阿刀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什麽？”
“能讓人瞬間突破境界的至寶。”陳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理論上，就算是引氣期修士，喝了也能直接衝上金丹期。但靈液能量太狂暴，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而且周圍有最強大的墟獸守護。”
越野車一路向西，駛出青山，進入陝甘邊境的茫茫群山。影盟總部藏在一座名為“落霞山”的山穀裏，入口是一道嵌在岩壁上的石門，上麵刻著影盟的蝙蝠圖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當石門緩緩開啟，山穀內的景象豁然開朗——錯落有致的木屋依山而建，屋頂覆蓋著青瓦，山間溪流潺潺，練武場上，數十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影盟成員正在操練，拳腳破空聲、兵器碰撞聲此起彼伏，氣息沉穩，動作整齊劃一。
看到磐石帶著陳凡等人進來，操練的成員紛紛停下動作，目光好奇又敬畏地落在陳凡身上——他們顯然已經收到訊息，知道這個年輕人從青城山裏，從金丹期長老了塵手裏搶回了玉片。
“陳凡小友，總舵主在議事廳等你。”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快步迎上來，他穿著深藍色的長袍，袖口繡著銀色的鬆樹紋，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竟也是金丹期修士。他對陳凡拱手，態度溫和卻不失威嚴。
“這是影盟的大長老，代號‘青鬆’，修為深不可測。”磐石在陳凡耳邊低聲介紹。
陳凡連忙回禮：“晚輩陳凡，見過青鬆長老。”
青鬆長老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秦守一那老家夥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是個有勇有謀的可塑之才。今日一見，果然沒讓我失望——能從了塵那老狐狸手裏搶回玉片，這份膽識，同齡人裏少見。”他轉身領著陳凡走向山穀深處，“跟我來，總舵主已經等不及要見你了。”
議事廳是一座古樸的大殿，殿內沒有華麗的裝飾，隻有四根刻著符文的木柱支撐著屋頂，正前方的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手裏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正看得入神。他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像市井裏常見的教書先生，眉眼溫和，手指纖細，可陳凡剛走進殿門，就感覺到一股磅礴的靈氣——比青鬆長老的氣息更內斂、更深厚，彷彿藏著一片深海。
“你就是陳凡？”中年男人放下古籍，目光落在陳凡身上，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帶著審視，卻沒有惡意，“秦守一的信裏說，你是守護者的後裔。”
陳凡點點頭，語氣誠懇：“晚輩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有守護者的責任。”
“知道就好。”總舵主站起身，走到牆邊一幅巨大的地圖前。地圖是用羊皮繪製的，上麵用硃砂標注著九處紅點，每處紅點旁都寫著地名，“這是九塊玉片的大致位置。目前我們影盟已經找到三塊，玄清觀原本手裏有四塊，被你從青城山搶回一塊，現在還剩三塊不知所蹤。”他指著地圖西北角的一個紅點，那裏標注著“羅布泊·樓蘭古城”，“這裏有一塊玉片，藏在樓蘭古城的遺跡裏。我們的探子傳來訊息，玄清觀的人已經出發了，領頭的是‘玄字輩’的玄塵，半隻腳踏入金丹期，比王道陵還難纏。”
陳凡盯著地圖上的“羅布泊”，腦海裏的傳承資訊突然如潮水般翻湧，一段清晰的畫麵浮現出來——無邊無際的黃沙，毒辣的太陽，一座被風沙半掩的古城遺址，城中心的土黃色祭壇上，放著一塊散發著暖金色光芒的玉片，玉片周圍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我去。”陳凡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傳承裏有樓蘭古城的線索，我能精準找到玉片的位置，不會讓玄清觀得手。”
總舵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緩緩點頭：“好。阿刀陪你去，他熟悉沙漠地形，還懂野外生存。青鬆長老會暗中跟著你們，一旦遇到危險，他會出手接應——玄清觀為了玉片，肯定會設埋伏。”
“是！”陳凡拱手應下。
離開議事廳，阿刀湊上來，壓低聲音：“總舵主很少親自安排任務，看來他是真的重視你。”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補充道，“其實影盟的創始人，是當年和趙嵐一起在龍組‘天字隊’執行任務的隊員。後來天字隊出了內鬼，創始人被陷害，才帶著忠心的人離開，建立了影盟，專門對抗玄清觀和那些內鬼。”
陳凡愣住了：“這麽說，影盟和龍組天字隊，原本是一家人？”
“算是吧。”阿刀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惋惜，“可惜啊，這麽多年過去，早就物是人非了。現在的天字隊，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接下來的兩天，陳凡在影盟總部休整。他按照傳承資訊裏的法門，盤腿坐在木屋的蒲團上，引導丹田中兩道金色氣流與自身靈氣融合。暖金色的能量順著經脈流轉，所過之處，原本有些滯澀的靈氣變得更加澄澈渾厚。不到一天時間，他就成功突破到引氣中期，丹田內的靈氣比之前濃鬱了三倍不止；《玄水訣》也順勢修煉到第二層，能引動方圓百米內的水汽，哪怕是空氣中的細微水珠，也能凝聚成水箭。
青鬆長老還專門教了他一些應對沙漠環境的陣法知識，比如如何用黃沙佈置簡單的隱藏陣，如何識破玄清觀常用的陷阱陣，臨走前還塞給他一個布包，裏麵裝著特製的解毒丹、防曬膏和壓縮幹糧：“沙漠裏環境惡劣，玄清觀的人肯定會用毒或者陷阱，這些東西能幫你保命。”
出發前一晚，陳凡在木屋外的石凳上，給陳曦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妹妹軟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哥！你終於打電話了！張叔說你去很遠的地方了，是不是很危險啊？”
“不危險，就是去辦點事。”陳凡看著頭頂的星空，星星很亮，像妹妹的眼睛，“等我做完這件事，就回去陪你，再也不分開，到時候帶你去吃你最想吃的草莓蛋糕。”
“嗯！”陳曦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一絲小得意，“哥，我給你寄了點東西，地址是張叔的雜貨店，裏麵有我畫的畫，還有我攢的糖，你記得去取呀！”
“好，我一定取。”掛了電話，陳凡心裏暖暖的。妹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鎧甲——無論前路多危險，他都要活著回去，護她一世平安。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陳凡和阿刀就背著行囊，坐上了前往羅布泊的越野車。車子駛離落霞山，穿過青山，進入茫茫戈壁。車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荒涼，綠色越來越少，黃色的沙土越來越多。
“羅布泊那地方，白天熱得能煎雞蛋，晚上冷得能結冰，而且風沙大，很容易迷路。”阿刀一邊開車，一邊給陳凡科普，“樓蘭古城更是邪門，據說進去的人，要是找不到正確的路，就會被風沙困住，再也出不來。玄塵那家夥，不僅修為高，還懂風水堪輿，找古城遺址肯定比我們快，我們得抓緊時間。”
陳凡點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裏的麵板下，兩塊玉片正微微發燙，像是在感應遠方的同類。他知道，羅布泊之行，絕不會比青城山輕鬆，甚至可能更危險。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
傳承在身，玉片在手，還有阿刀的幫助和青鬆長老的暗中守護，他有信心應對一切危險。更重要的是，他離集齊九塊玉片、阻止玄清觀開啟昆侖墟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越野車在戈壁上疾馳，捲起漫天黃沙。遠處的地平線在陽光下扭曲，像一條通往未知的金色道路。陳凡看著窗外飛逝的沙丘，眼神堅定如鐵。
屬於他的戰鬥，還在繼續。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