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招安
宴席設在康郎山正廳。
水雲居士做了東道，請的是湖上各寨的頭目和主要人物——不隻是三個寨子的頭領，而是大大小小十來個寨子的當家人。正廳裡擺了三大桌，粗瓷大碗堆疊如山，渾濁的黃酒，裝在黑釉罈子裡，一壇一壇地搬上來。
廳裡燈火通明，燭台插滿了，火苗在穿堂風裡跳著，將每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每個頭目身邊都坐著一個美人。是水雲居士從附近村鎮買來的，或是水寨裡養著的，環肥燕瘦，各有各的風情。她們穿著薄薄的紗衣，領口開得很低，腰身收得很緊，臉上抹著脂粉。
酒過三巡，廳裡的場麵就開始亂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把身邊的美人摟在懷裡，大手直接從領口探了進去。美人低著頭，咬著嘴唇，不敢出聲。光頭的手在衣裳下麵拱來拱去，美人身體一顫一顫的，手裡的酒杯差點沒端住。旁邊的幾個頭目看見了，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起鬨。
一個瘦高個兒把美人♞在桌沿上，～開她的裙子，自己解了腰帶。美人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裡，一聲不吭。碗碟滑到地上，碎了幾隻。周圍的人視若無睹，繼續喝酒劃拳，偶爾有人轉頭看一眼，咧嘴笑一聲，又轉回去了。
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胖子把美人抱在腿上，埋頭在她胸口啃。美人的紗衣被扯開了，露出一截肩膀和鎖骨。胖子的嘴在那裡拱來拱去，發出嘖嘖的水聲。美人仰著頭，眼睛半閉著，不知是難受還是別的什麼。胖子的手也沒閑著，在美人腰側、大腿上到處遊走，弄得美人渾身發抖。
水雲居士坐在主位，端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不時舉杯勸酒。他的目光偶爾掃過那些被折騰的美人，沒有任何波瀾。
“各位寨主，吃好喝好！今晚不醉不歸！”
“好！水雲居士夠意思！”有人舉著酒杯站起來，一飲而盡，酒液順著下巴淌到胸口，他抹了一把，又坐下，繼續在美人身上拱。
廳裡的聲音越來越嘈雜——酒杯碰撞聲、桌椅挪動聲、男人的粗喘聲、女人的悶哼聲、衣裳窸窸窣窣的摩擦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燭火在跳，影子在晃，空氣裡瀰漫著酒氣、脂粉氣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他隻是在適當的時候讓人添酒，在適當的時候讓人換菜，在適當的時候讓人把那些被折騰得站不穩的美人扶起來，又換一批新的上去。
一個時辰後，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光頭趴在桌上，呼嚕聲震天響。瘦高個兒靠在椅背上，褲子還沒繫好，眼睛已經閉上了。絡腮鬍子摟著美人，臉埋在她胸口，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繼續啃。美人被他壓著，動彈不得，眼睛望著天花板，空洞的。
其他人也差不多了——有的躺在桌底下，有的抱著酒罈子不撒手，有的衣裳敞著，有的褲子都沒了。滿地的酒漬、菜湯、碎碗碟，還有幾件女人的紗衣，散落在桌腳旁邊，像開敗的花。
水雲居士放下酒杯，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隨從。隨從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片刻後，蕭玄度從後廳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便袍，腰間束著銀帶，頭髮束得一絲不苟。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暗各半，看不出任何錶情。
那些還沒完全醉倒的頭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向來人。有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有人的瞳孔縮了一下，有人假裝沒看見，把頭低下去。
蕭玄度在上首坐下，水雲居士坐在他右手邊。
“諸位寨主，這位是寧王世子。”水雲居士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站起來，抱拳行禮，有人跟著站起來，也有人坐在椅子上沒動，端著酒杯慢慢喝。
蕭玄度端起桌上的酒杯。“諸位遠道而來，蕭某敬諸位一杯。”
他仰頭，一飲而盡。
廳裡的人紛紛舉杯，有的幹了，有的沾了沾唇。
蕭玄度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康郎山的事，諸位怎麼看？”
沉默了幾息。一個黑臉膛的漢子站起來，嗓門很大：“世子，俺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寨子裡百來號人，以後唯世子馬首是瞻！”他說得痛快，眼睛卻一直在看旁邊幾個人的臉色。
又一個站起來，瘦削，留著山羊鬍，說話慢條斯理：“世子年輕有為，在下佩服。不過水寨的事，不是在下一個人說了算，得回去跟弟兄們商量商量。”他說完，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著蕭玄度。
第三個站起來的是個胖子，滿臉堆笑：“世子，小的早就聽說世子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水寨上下，願為世子效勞！”他說得殷勤，但笑容沒有到眼底。
還有人沒站起來，坐在椅子上，端著酒杯，不吭聲。有人低著頭，有人看著別處，有人乾脆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蕭玄度看著他們，嘴角動了一下。他沒有追問，沒有逼迫，沒有給任何人壓力。
“諸位寨主的誠意，蕭某都收到了。”他站起來。“今日隻喝酒，不談正事。過幾日，蕭某再請諸位來，到時候再細細商量。”
他看了一眼水雲居士。水雲居士會意，站起來，笑著拱手：“諸位寨主，世子說了，今日盡興就好。來人，送各位寨主回去。”
隨從們魚貫而入，扶著那些醉得走不動路的頭目往外走。有人被架著，有人被抬著，有人自己踉踉蹌蹌地走，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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