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扶著裴元昭進了亭子。他靠著柱子坐下,衣領散亂,呼吸滾燙,每一下都像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雨水澆在身上,他連眼睛都不眨——不是不想,是顧不上。瞳孔散了,眼底全是血絲,手指攥著膝蓋,指甲掐進肉裡。
南星蹲下來,沒有急著拿針。她看著他。他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地塌,像一堵被水泡透的牆,磚塊往下掉,擋不住了。
她伸出手,慢慢拉下自己的衣領。水紅色的褙子本就濕透了,領口鬆鬆垮垮。她隻拉了一寸,露出一截脖頸。雨水順著那道弧線往下淌,淌進鎖骨,洇進衣領。麵板白得刺目,在昏暗的亭子裡像一盞燈。
她微微側過頭,把那一截脖頸送到他麵前——不貼上去,隻送到他嘴唇夠得到的地方。一寸。剛好一寸。
他的呼吸驟然重了。
他聞到了。不是脂粉,是乾淨的、溫熱的、年輕女子的氣息。那股氣味像一把鑰匙,把他體內最後一扇鎖著的門撞開了。
他的手抬起來,攥住了她的袖子。攥得很緊,指節泛白。身體往前傾,不由自主地,像被什麼東西拽著。
他的嘴唇貼了上來。
先是鼻尖蹭過她的脖頸,涼絲絲的。然後是嘴唇——乾燥的,滾燙的,貼在她頸側的麵板上。他的嘴唇在她麵板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始動。不是親,是蹭。從耳後蹭到頸側,從頸側蹭到鎖骨。呼吸打在她麵板上,又重又急,帶著顫抖。
然後他張開了嘴。
牙齒磕在她麵板上,不重,但帶著一種本能的、原始的力道——像渴極了的獸找到了水源,忍不住要咬下去。一下,又一下。舌尖偶爾探出來,蹭過她的麵板,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風一吹,涼颼颼的。
南星閉上眼。
她沒有躲。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節泛白,但她沒有動。她隻是蹲在那裡,微微側著頭,任他的嘴唇和牙齒在她脖頸上留下痕跡。
她數著他的呼吸。數到第十五下的時候,他的動作開始變慢。不是清醒,是藥效——她麵板上那層看不見的藥膏正在溶解,混著他的唾液,一點一點滲進他的血脈裡亭子四麵透風,
她的手指按在裴元昭的脖子上,找到頸側的穴位。她的指尖是涼的,像冰。銀針輕輕刺入,刺破麵板的聲音幾不可聞。裴元昭悶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躲。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一下。
第一針。
第二針。
第三針。
南星的手指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入穴位,不深不淺,不偏不倚。她的動作很快,快到裴元昭還沒感覺到疼,針已經進去了。她的手指在針尾輕輕撚動,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半圈,力道均勻,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曲子,又像在除錯一架精緻的琴。
裴元昭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他閉著眼,靠在柱子上,雨水從亭子外麵飄進來,打在他臉上,他沒有動。睫毛上掛著水珠,亮晶晶的。
南星又取出一根更細的針,刺入他的手腕內側,然後是他的胸口,他的小腹。每一針下去,裴元昭的臉色就好一分,瞳孔就縮一點,呼吸就穩一些。他的嘴唇從烏紫變成了淡紅,鼻尖上的汗珠被雨水衝掉了,又冒出來,又衝掉。
裴元昭看著她,目光很深,深得像要把人看穿。
“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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