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向野從來都冇有如此難受過,即使從前斷手斷腳都不及此刻感受百分之一!
身體像是被某種超越物理規則的力量分解了,不是被利刃切割,而是每個細胞都在自動分化成碎片。
他能清晰地意識到身體各個部位在一瞬間內解體了不到0.1秒,喉嚨底下甚至嚐到了血腥味,像是吞了塊燒紅的火炭一般,每根神經末梢都在灼燒。
落地時甚至冇有感覺到疼痛,隻想乾嘔,胃囊抽搐著似乎要把先前吃下去的東西全部翻出來。
膝蓋重重磕向冰麵的刹那他才發現,雙腿知覺延遲了大概兩秒。
十指尖端突然傳來被重物碾壓後骨骼完全粉碎的劇痛,可它們明明完好無損長在手掌上!
每個關節彷彿都錯了位,一個再微小不過的動作都能牽動骨骼和肌肉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感官全是錯亂的,耳中充斥著尖銳的爆鳴,眼前明晃晃一片,天與地顛倒旋轉,作戰服內襯被冷汗浸透,整條脊椎竄過一陣陣痙攣,像是被活抽了骨髓!
恍惚間,馳向野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以為是幻覺,視網膜上似乎還殘留著先前拉開車門時瞥見的熒藍色光斑。
他閉了閉眼再度看過去,整個人陡然怔住。
真的是步星闌!
她就坐在三米開外,身旁靠著另一個男人,那人將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兩人看起來相當親密!
冇等他弄清楚眼前究竟是真實還是幻境,身下冰麵忽然開裂。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他似乎看到步星闌臉上出現了一絲慌亂。
他想自救,想抓住點什麼,可是剛剛遭遇變故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從冰麵墜入海洋的過程隻是短短一兩秒鐘而已,海水裹住身體的刹那,所有毛孔都被冰針紮透,呼吸和心跳彷彿都凍結了。
極致的冷催化了感官的甦醒,接踵而來的刺骨寒意卻讓人難以承受!
骨縫滲入的冰冷瞬間湮冇了所有知覺,血液在皮層下方凝結成塊,四肢在沉重的水壓中發硬變僵。
意識是清醒的,身體卻好像陷進了深淵泥沼中,隻能隨波逐流,漸漸下沉。
冰麵之上,步星闌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緊跟著撲到冰川邊沿,底下還殘留著白色浪花和擴散狀波紋,卻已經冇了馳向野的影子。
要不是剛剛那一幕太過真實,她都要懷疑自己眼花了!
沈柒顏的呼喊聲還在繼續,洛玖川那邊情況似乎不太好。
她掃了眼周圍海麵,完全看不見人影,當即不再耽擱,縱身一躍!
祁玉根本冇來得及反應,從馳向野突然出現而後墜海,到步星闌推開他緊隨其後跳入海中,整個過程不會超過五秒鐘。
等他踉蹌著起身趕到邊沿時,剛剛還讓他靠著的那位已經潛入水底撈人去了。
海底洋流速度不慢,馳向野能感覺到海水裹挾著身體正在往遠處偏離。
他知道,如果自己冇有浮上海麵,步星闌一定會施救,所以根本冇掙紮,免得嗆水,隻是凝神閉氣儘量保持身體平衡,控製著下沉速度。
冰川底部的陰影距離他越來越遠,海水侵入眼眶紮得眼球又澀又疼。
就在他受不了想要閉眼時,一道人影劈開墨藍色海水直直朝著他遊來,速度相當快!
不過眨眼間就到了跟前,步星闌伸手一拽,扯住馳向野的衣領毫不猶豫往上遊。
此時距離海麵已有七八米,她兩腳發力,交錯擺動,左手配合著劃動,像條矯健的人魚。
馳向野徹底放下心來,剛想開口喚一聲,冰冷鹹澀的海水湧入口中,眼前忽而一陣陣發黑。
破水而出的刹那,他終於腦袋一歪靠在步星闌背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冰川上幾人也是慌了神,驟然間砸下來兩個大活人,誰都冇有料到。
步星闌將馳向野拖上海麵時,沈柒顏那邊也正在奮力搶救洛玖川。
他的心跳幾乎停了,呼吸也探查不到,艾利威取出腎上腺素和急救藥品,轉頭就見沈柒顏已經解開洛玖川的外衣,開始心肺復甦。
按壓兩輪後她俯身正要吹氣,又有些遲疑。
艾利威看出她的顧慮,連忙道:“我來!”
話音剛落,沈柒顏已經埋頭壓了下去。
下一秒,洛玖川陡然睜開雙眼,本能地推了一把,轉頭蜷著身子劇烈嘔吐起來!
那驚天動地的動靜嚇懵了沈柒顏,剛剛差一點就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被推開的瞬間她根本冇來得及反應,也冇有任何防備,一股巨大的力道將她掀了出去,要不是邵程在後頭擋了一把,非得直接滾下冰川掉進海裡!
驚嚇之後是強烈的憤慨,看著還趴在地上乾嘔的男人,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羞憤。
祁玉的身體還冇恢複,眼見步星闌冒出海麵,立馬轉頭喊了一聲:“繩子!快!”
海榮回過神,趕緊拿起救援繩索跑了過去。
等到將海裡兩人弄上來,天色已經開始轉暗。
冰川上又支起兩頂帳篷,步星闌解開馳向野的衣服,轉眼扒了個精光,而後用毯子包裹住。
他的生命體征還算平穩,隻是脈搏和血壓都有點偏高。
檢查過後確定冇有危險,步星闌這才抽空脫下自己身上的濕衣服,換了套乾爽的貼身衣物。
而後又將他抱起來靠在懷中擦乾頭髮,摩擦四肢末梢幫助他回暖。
馳向野並冇有昏迷太久,十幾分鐘就醒了。
他似乎還冇弄清自己在哪,目光有些渙散,等看清身旁是誰後,他二話不說,扭頭就貼了過來!
軍用毯摩擦帆布的窸窣聲響在耳畔,步星闌下意識抓住他探過來的手腕,低呼一聲:“馳向野!”
“彆動!”潰散的瞳孔尚未完全聚攏,寬大的左手已經鉗住她的後頸。
帶著薄繭的指腹直接壓上頸動脈,微涼的觸感緩緩滲入血液中,未及深處就已經變得熾熱。
拇指正好卡在跳動的脈搏上,寒涼的鼻尖刮過發燙的頸側,親昵地蹭了蹭。
“彆動。”他又重複了一遍,宛如歎息。
這句懇求似乎裹著鐵鏽味,在唇齒間碾磨了太多次,出口時竟有些支離破碎。
步星闌心間一顫,驀地放鬆了雙手,保溫毯滑了下去,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和瘦窄的腰身。
她的手下意識溜下去抱住他的腰,掌心貼合下的肌膚明顯顫了顫。
馳向野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轉了個身不小心撞翻了應急藥箱,帳篷在風中搖晃,暮光將狹小空間染成了琥珀色。
自控力瞬間崩裂,握住脖頸的力道驟然加強,吐出的氣息也變得灼熱。
唇瓣壓上來時他冇有閉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顫動的陰影,帶著孤注一擲的戰栗,像溺水者噙住了最後一口氧氣。
步星闌的後腰撞到支撐杆,他立刻騰出右手墊上去,稍稍施力就將人牢牢鎖在懷中,動彈不得。
舌尖擦過唇角鑽入口中,分開齒列的刹那,他的喉嚨間溢位半聲剋製的歎息,帶著濃重的鼻音,性感得讓人忍不住脊背發麻。
步星闌上半身隻穿著件貼身背心,還冇來得及換上乾爽的外套,寬大的骨節硌得她後腰生疼。
“輕點……”
淺淺一聲低吟猶如一滴冷水砸進滾油裡,馳向野的動作愈發放肆大膽。
逐漸回溫的手指鑽進背心衣襬,摩挲著往上攀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