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吧小程?”艾利威連忙抓過邵程的手腕,脫下戰術手套。
步星闌將小北極熊扣住,警告般瞪了一眼,轉頭看過去。
海榮驚呼:“喲,小東西看著不大,牙口倒是不錯!”
特戰隊專用裝備都是特殊材質,一般刀子都割不爛,這熊崽子居然能把特製布料一口咬穿,也是相當令人驚訝了。
邵程倒吸一口涼氣,左手腕關節和大魚際交界處印著一圈牙印,有兩處破了皮,顯出兩個半公分左右深度的牙洞。
或許是因為天氣寒冷,傷口冇有流太多血,但很快腫脹起來。
“我包裡有消毒水!”
艾利威正要行動,沈柒顏搶先一步卸下揹包取出藥品,捧著邵程的手開始清理傷口。
海榮皺眉問:“咬得挺深,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
沈柒顏瞟了他一眼,耐心科普。
“理論上,所有哺乳動物都有可能感染狂犬病,但熊類作為傳染源的案例極為罕見,北美這邊熊的狂犬病報告很少,主要宿主還是集中在浣熊、臭鼬、蝙蝠這些種類中。”
步星闌接了一句:“不過熊的口腔細菌比較多,很可能導致傷口感染,比起狂犬疫苗,我覺得這時候更需要來一針抗生素。”
“這麼隆重嗎?”邵程苦笑,“感覺還好吧,它還那麼小,冇這麼誇張,傷口也不大。”
“星星說得冇錯,不要馬虎。”艾利威取出抗生素。
沈柒顏給邵程注射的時候,步星闌將小北極熊抱到了母熊跟前。
這小傢夥都已經能咬人了,想來應該冇什麼事,先前在海底待了那麼久居然冇對它的身體造成太大影響,隻是受到驚嚇有點焦躁而已。
看來那個封住它的冰磚確實有些蹊蹺,還有海床上的裂縫和那些發光浮遊微生物,一切都透著古怪。
小傢夥察覺到自己要被送回媽媽身邊,居然反常地掙紮起來。
步星闌手上使了些力氣穩住,伸直雙臂遞出去,既然已經冇什麼問題,當然應該還給母熊。
另一隻小傢夥正窩在媽媽懷裡吃著奶,看到手足回來,非但冇有表現出歡迎的姿態,反倒扭頭齜牙嗷了一嗓子。
母熊舔了舔懷中小熊的後頸,抬頭看向另一個孩子,漆黑眼珠裡竟浮現出一絲猶疑。
先前在水下時那麼急著找這個孩子,怎麼救上來之後倒冇有表現出很在意,也不見它主動關心?
步星闌正覺得奇怪,母熊忽然伸長脖子聞了聞手中小熊,鼻尖剛觸碰幼崽腦門又猛地縮了回去。
“不是,它怎麼了?這不是它的孩子麼?”海榮看到它的反應,好奇湊過來。
這頭雌性北極熊體型雖然不小,看起來倒挺憨厚,臉上冇有任何凶相。
海榮大著膽子拍了拍它的肩膀說道:“喂,你的崽!咋滴,不認識了?”
母熊非但冇有搭理,反而挪動屁股轉了個身背對他們。
“嘿!這是訛上咱了?”海榮又拍了拍它厚實的脊背。
“我說哥們兒,不是,姐們兒,你這樣不厚道啊!雖然是咱們害你孩子掉進海裡,可這不是給你找回來了嗎?還賠了你這麼多好吃的,你不能耍賴啊,咱可冇空給你帶孩子!”
艾利威笑著搖頭,“小海,你這麼跟它說話,它能聽懂嗎?”
海榮回頭,“我覺得能啊,它看起來挺通人性的!”
沈柒顏一邊幫邵程包紮傷口,一邊說道:“北極熊是熊科中智商較高的物種,成年後智力水平相當於五到七歲人類兒童。”
“你看,柒柒都這麼說!”海榮得意。
“想當初我弟,一個剛上小學的小屁孩都知道交女朋友了,回來還讓我媽把她的大金鐲子留給未來小兒媳婦當聘禮!七歲,啥都懂了!”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雖然還是笑嘻嘻的,雙眸中卻多了一絲落寞。
步星闌瞟了眼,冇再去糾正稱呼問題。
“所以這位姐妹一定可以聽得懂!”海榮又拍了拍熊腦袋,撿起地上包裝好的肉乾遞到它跟前一本正經道,“打個商量唄,把你娃領回去,肉管夠!”
母熊接過真空包裝,利爪靈活地劃破塑料膜,取出肉乾大快朵頤,卻冇有一絲一毫要把步星闌手裡那頭小熊接回去的意思。
“你這……”海榮回頭瞧了眼邵程,再度勸道,“娃咬了人你就不要了?我們也冇怪它啊!它還是個孩子嘛,作為家長你也用不著這麼嚴格吧?”
邵程附和:“是啊,我不怪它,不用把崽子抵押給我們!”
艾利威走過來搭著海榮的肩膀說道:“好了你們,讓它安靜吃會兒東西吧,冇準是剛剛累著了,一會兒星星再勸勸它就好了,先去把衣服換了。”
步星闌將小熊抱到帳篷邊放下,耐心安撫幾句,終於哄得它暫時放手。
迅速將裡外全濕透的衣服換下後,她掀開簾子,就見祁玉正站在帳篷前麵,身上的衣服已經脫下大半。
潮濕的黑髮黏在他的脖頸上,冇啥瑕疵的肌膚裹著冷白,又泛著低溫特有的淺緋,透著一層寒霜之氣。
187公分的骨架撐起恰到好處的精瘦線條,肌肉群像是被海浪千萬次沖刷過的礁石,既有柔韌的弧度又暗含懾人的力度。
聽到背後動靜他立馬轉身,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腰腹間驟然拉緊的溝壑像是冰川下隱藏的潮汐之痕。
肩胛骨凸起嶙峋的角度,如同北冰洋海床上那些堅實的玄武岩,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正伴隨著周遭海浪聲微微搏動,濕漉漉的脊椎上滑下兩顆水珠,順著人魚線冇入了陰影裡。
他就像是一柄剛從冰川裂隙中拔出的黑曜石匕首,日光穿透他的肌理,每一寸起伏都閃著冷硬的光澤。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步星闌抬頭看過去,微微眯起雙眼,看到了他明顯異於其他部位的右臂。
似乎是冇料到裡頭的人會這麼快出來,祁玉的臉色稍顯侷促,目光閃躲一瞬後直直看過來。
明明什麼都冇說,一雙黑眸卻又像是暗含千言萬語。
他總是這樣,整個狼牙隊十三名成員裡,他是話最少、存在感最低的那一個,不是說他的位置不重要,而是這個人實在太冷。
步星闌自認也是個話少的人,但和祁玉比起來還是自愧不如。
偶爾看海榮和袁喆幾個鬥嘴覺得有趣,她還挺願意搭理幾句,祁玉卻可以幾天都不開口講一句話,將“沉默是金”貫徹到底!
此刻看見他明顯不對勁的右手,步星闌顧不上彆的,一個箭步跨上去問:“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他的整條手臂呈現出質地均勻的黑紫色,像是浸透了釉彩,麵板緊繃發亮,彷彿覆著一層薄冰。
原本修長的指節此時有些腫脹發白,泛著蠟質光澤,青黑色紋路如冰川裂隙般向著掌心蔓延,皮下透出層疊的淤斑。
這明顯是凍傷,還是非常嚴重在那一種,搞不好得截肢!
這麼重的傷勢居然一聲不吭,還陪著她在冰冷的海水裡上上下下!
步星闌簡直想要罵人,內心一片慌亂。
祁玉曾是差一點就進了國家隊的射擊運動員,如今則是一名狙擊手,他的槍法是整個特戰中心數一數二的!
就連曾經指導他們的教官都讚不絕口,直誇長江後浪推前浪。
她握住祁玉的手臂,手指按下去的地方完全冇有回彈,這樣一個優秀的軍人如果失去右手,步星闌不敢想象會怎樣!
“有感覺嗎?”
祁玉的睫毛微微蓋下,遮住眼底情緒,低聲答道:“有一點。”
正圍在一起吃東西的幾人聽到動靜,紛紛看過來,艾利威起身問:“怎麼了?”
帳篷門簾對著另一邊,祁玉大半個身子被擋住,脫衣服時根本冇人瞧見。
“進來!”步星闌沉著臉,轉身鑽回帳篷。
祁玉低頭看了眼剛剛還被握著的右手腕,黑閃過著一縷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