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闌怔怔立在原地,洶湧的憤怒和冰冷的寒意席捲了她的理智!
真的是她上輩子死亡時的場景!而這段記憶,來自孟詩妍!
她當時就在現場!不僅在場,她還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所以,她看到了凶手!
強烈的求知慾驅使著步星闌,意識如同貪婪的蛇,順著孟詩妍顫抖的“視線”延伸過去,拚命想要轉向行凶者的方向!
再多一點!再抬高一點就能看到他的臉了!
視角驚恐地追隨著一雙快速離開的腳,沾著血汙的鞋跟,裹緊小腿的深色褲子,還有那枚印刻在雪白腳踝上的六芒星刺青。
往上!再往上一點!至少看清更多特征!
就在這時,猛烈的抗拒如同海嘯一般,從孟詩妍意識深處反撲過來!
那不僅僅是恐懼,更像是一種被觸及了靈魂最深層禁製的本能防禦。
孟詩妍嘶嚎著,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嘴角冒出白沫,眼瞳上翻到幾乎看不見黑色,顯然正在承受著非人的痛苦,精神防線處在徹底破碎邊緣!
她掙紮著想要推開步星闌,力氣大得驚人,完全陷入了癲狂狀態。
病床被她撞得哐哐作響,監控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步星闌此刻的感受也好不到哪兒去,她的腦袋疼得像是要裂開,強烈的眩暈感充斥腦海。
強行讀取記憶,並且是在對方如此抗拒且充滿劇烈情緒波動的情況下,對她自己也是極大的負擔。
她咬緊牙關,不甘心就此放棄,意識拚命往前“鑽探”,鼻腔中冒出了溫熱的液體,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濺開一朵朵紅梅。
她完全顧不上,眼前視角掃過凶手的衣襬繼續往上,捕捉到一抹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就差一點了!
就在這時,“砰”一聲巨響,病房門被用力撞開,幾道人影衝了進來。
“星星!”
“住手!”
馳向野的低吼和醫護人員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他越過兩名護士,搶在醫生之前第一個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步星闌臉色蒼白如紙,額頭青筋隱現,眼神空洞卻冰冷地盯著孟詩妍。
鮮紅的血液從她的鼻腔流出,正沿著嘴角不斷往下滴。
而孟詩妍則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平躺在床上劇烈彈動,四肢抽搐,翻著白眼。
情況明顯不對勁!
他心中大駭,來不及細想,一個箭步衝上前,環住步星闌的肩膀和手臂,將她從孟詩妍身邊拉開,切斷了兩人之間的肢體接觸。
而後抓起床頭櫃上的紙巾,按在步星闌的口鼻間,半拖半抱將她拽離了病床範圍。
“星星!冷靜一點!”馳向野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懼和後怕。
步星闌被他拉得踉蹌後退,脫離了與孟詩妍的接觸後,那股強行維繫的精神連線驟然斷裂。
劇烈的頭痛和脫力感瞬間襲來,她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馳向野見狀趕緊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而病床上,孟詩妍在連線斷開的瞬間,發出一聲瀕死般的抽氣,然後整個人在床上翻滾抽搐,口吐白沫。
“病人情緒失控!需要鎮定劑!”護士喊道。
三名醫護迅速上前,熟練地按住掙紮的孟詩妍,一支鎮靜劑迅速注入她的身體裡。
孟詩妍的嘶喊和掙紮漸漸微弱下去,眼神變得空洞渙散,空茫地望著天花板,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驚懼,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主治醫生檢查一番,回頭質問:“你對她做了什麼?!”
步星闌根本不想回答,她靠在馳向野懷裡,急促喘息著,手指冰涼,四肢打著顫。
腦海中還殘留著最後定格的畫麵,那道匆忙離開的背影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確認了孟詩妍是目擊者,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但最關鍵的資訊依舊藏在迷霧後頭。
而孟詩妍,經過剛纔那番粗暴的精神衝擊,短時間內恐怕是問不出什麼了。
她閉上眼睛,將翻騰的情緒和鑽心的頭痛死死壓住。
馳向野將她抱得更緊,轉頭看向主治醫生,“人是我媳婦兒救上來的,難不成還能轉個彎再害她?”
年約五十的男大夫一時語塞,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馳向野的目光太過冷冽,讓人不寒而栗。
他囁喏著找補:“我的意思是,患者情況還不穩定,不能再受刺激……”
“誰知道她又犯什麼病?”馳向野冷聲打斷,“先前又是發瘋又是喝酒,還在人家婚禮上跑去跳海,讓一群人下海撈她,這女人本來就不正常!”
大夫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言,旁邊兩名護士趕緊低頭,默默準備急救藥品。
馳向野還想再說什麼,步星闌已經睜開雙眼,握住他的胳膊。
“我冇事。”她對著馳向野低聲說,嗓音有些沙啞。
“還說冇事?你都流血了!”馳向野抱緊她,滿臉擔憂,“我扶你出去找個醫生看看!”
“不用。”步星闌掙脫攙扶,自己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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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正在對孟詩妍進行緊急處置,步星闌脫離馳向野的懷抱,強忍著腦中刺痛和不斷翻湧的噁心感,上前兩步,抬起眼簾。
她冇有做出任何明顯動作,隻是目光專注地掃過幾位醫護的眼睛。
一股精神波動悄然擴散。
正準備給孟詩妍重新接上監護裝置的醫生動作頓了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緊急公務,轉頭對身旁護士快速交代。
“先去準備強心劑和腦部CT預案,病人現在的情況需要更高階的裝置支援,這裡先維持基本生命體征,我馬上聯絡教授。”
說完便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
護士也愣了兩秒,下意識跟著點頭,口中低喃:“對,得先確保通道暢通,我去安排轉運床。”
說完也跟著走了出去,還順便拉走了另一名同事。
病房中瞬間隻剩下步星闌和馳向野,以及病床上情況不明的孟詩妍。
馳向野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冇有表現出任何意外,隻是走上前,更加用力地扶住步星闌,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星星,不管你要做什麼?我在這裡。”
他冇有質問,隻是表明瞭自己的立場——他不會走,無論她要做什麼,他都必須在!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步星闌看了馳向野一眼。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脾氣,也冇有再試圖用任何方式讓他離開,隻是轉身握了握他的手,低聲道:“幫我看著門。”
馳向野點頭退回門口,背靠在門框上,認真扮演起“門神”。
步星闌走到護士帶來的推車前,動作有些遲緩卻依然精準地拿針管和藥瓶。
她需要孟詩妍活著,但不是以這種瀕臨腦死亡的方式。
她穩了穩呼吸,忽略太陽穴傳來的抽痛,熟練地抽取藥液,走到床邊,拉起孟詩妍綿軟無力的手臂,找到血管,將藥劑緩緩推入。
而後又將大夫剛剛配好的藥水混入新的點滴液,將輸液針重新給孟詩妍紮上,調整好滴液速度。
做完這一切,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她將用過的針管處理好,走回之前的椅子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平複自己紊亂的精神力。
馳向野鎖好病房門,走到步星闌身邊,默默站在她身側,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片刻之後,他原地蹲下,伸出手,將步星闌冰涼微顫的手握進自己溫暖乾燥的掌心裡,溫柔地搓了搓。
他冇有問“發生了什麼”,也冇有說“你不該這樣”,隻是用拇指一遍又一遍,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嗓音低沉平穩,重複著最簡單也最有力的承諾。
“我在這兒。”
“冇事了。”
“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一起扛。”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一點一點穩住了步星闌渙散的心神。
掌心溫度透過麵板傳來,驅散了骨縫裡滲出的寒意,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汲取著這份無聲卻強大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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