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送分題麼?”人群中,阮俊英一手摟著蔡嘉禾,一手搭著邵程,整個人高低不平地斜在牆邊。
“咱第七分隊誰不知道,星哥那可是學霸!二十種,小cass啦!”
“那可不一定。”蔡嘉禾笑著搖頭。
阮俊英揚起下巴,“怎麼,你在質疑我星哥的實力?”
“他不是質疑。”邵程接話,“而是以星哥的性格,會在這麼多人麵前做這種事?”
話音剛落,裡頭伴娘又喊:“要對著門大聲說,讓裡頭每個姐妹都聽清楚!含糊了可不行!”
步星闌猶豫片刻,抬腿從伴郎隊伍裡走了出來。
馳向野原本靠在樓梯扶手邊看熱鬨,見狀也站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落在步星闌挺直的背影上。
她穿著西裝,短髮利落,站在一群比自己高挺的男人中間,卻比任何人都要醒目。
“真上啊?不像我星哥的作風啊!”蔡嘉禾小聲咕噥。
後頭嚴敘挑眉道:“副隊的人生大事,小步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旁邊遊文燦笑著打岔:“大喜的日子說什麼死不死的?快呸快呸!”
“你們閩南人可真迷信……”嚴敘撇嘴,拗不過對方堅持,不情不願呸了兩聲。
步星闌已經站到了深色門板前,冇有立刻開口。
門內外忽然間變得一片寂靜,她能感覺到裡頭伴娘們的期待,也能感受到身後隊友們的注視,還有那道從斜後方投來的視線。
她輕輕吸了口氣,冇有對著門縫,而是微微側過身,目光穿越短短的距離,精準鎖定了人群中的馳向野。
她的眼神很平靜,卻像深海,底下藏著隻有對方能懂的波瀾。
馳向野撞上她的目光,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步星闌轉回去,重新麵向房門,緩緩開口,聲音穿透木門,清晰平穩。
“i
love
you.”
第一句落下,門內傳來一陣歡呼聲。
一個陌生女孩壓低嗓音驚歎:“這是誰啊?也太好聽了吧這聲音!耳朵要懷孕了!”
步星闌微微勾起嘴角,第二句跟著說出口。
“je
taime.”
她氣息平穩,發音標準,像在陳述一項嚴謹的事實,可法語獨有的浪漫語調卻將這簡簡單單一句話,詮釋得柔情百轉。
剛剛開口的女孩再度驚呼:“啊啊啊!是法語欸!天呐,他說法語好性感!”
“ich
liebe
dich.”
第三句傳進來,徐璐璐笑著問:“這是德語吧?頭一次聽到有人能把板正生硬的德語說得這麼好聽!”
拿著手機充當臨時翻譯器的蘇黎點了點頭,“小步的語言天賦真不賴!”
旁邊沈柒顏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盯著房門。
剛剛就聽蘇黎說了,步星闌剪去長髮加入了伴郎團,先前監控鏡頭裡亂糟糟都是晃動的人影,伴郎團上樓時也隻是匆匆一瞥,看得不夠清楚。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媽媽穿西裝的樣子,見識一下蘇黎口中“帥得人神共憤”是怎樣一種感覺!
門外再度傳來步星闌平穩的嗓音。
“ti
a.”
“te
quiero.”
“eu
te
a.”
“。”
“r
te6r
лю6лю.”
“jag
lskar
dig.”
“ik
hou
van
jou.”
“mi露激
te.”
“kocham
ci.”
“seni
seviyorum.”
“Σaγaπ.”
“min
rakastan
sinua.”
“te
iubesc.”
“is
brea
liom
tu.”
“nakupenda.”
“mahal
kita.”
不同的語言,同樣的含義,從她口中流淌而出。
十九種語言,十九次重複,十九句宣言。
走廊裡早已鴉雀無聲,不僅是門內伴娘,就連門外這些見慣了風浪的特種兵都屏住了呼吸。
隻有那道清冽的聲音,以一種帶著儀式感的節奏,敲打在每個人的心絃上。
每說出一句,步星闌的指尖就微微蜷縮一下。
她始終看著門板,彷彿那扇門是她此刻唯一的焦點,但她的側影在走廊的光線下微微緊繃,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和孤注一擲的勇氣。
這不再是單純的遊戲,而是一場盛大而又隱秘的宣告!
喬依依挨著蘇黎,看著她手中的翻譯小聲感慨:“愛爾蘭蓋爾語、斯瓦希裡語、他加祿語,這都是哪國語言呀?我連聽都冇聽說過!也太厲害了吧!她怎麼什麼都會啊?”
門外,步星闌停了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間隔都要長。
然後,她再次轉過身,這次是完完全全看向身後那個人——馳向野。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所有背景都虛化了,周遭一切彷彿瞬間褪去了色彩,她的眼中隻剩下這個男人。
她深深凝望著他,雙唇輕啟,用最清晰、最緩慢、最鄭重的語氣,說出了第二十句。
也是唯一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無需翻譯,就能聽懂的告白。
“我愛你。”
字正腔圓,落地有聲。
這三個字,彷彿用儘她所有的力氣,也卸下了所有盔甲。
“哇——!!!”
門內外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掌聲,幾乎掀翻屋頂!
“恭喜你們,過關了!”伴娘們笑著喊。
海榮一臉懵,轉頭問:“不是二十種外語嗎?星哥最後一句是中文吧?我都聽懂了!”
“閉嘴吧你!”艾利威一把捂住他的嘴,勾著脖子往旁邊撤。
馳向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二十句話,尤其是最後砸過來的三個字,像一連串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胸膛,又化作一股滾燙的洪流,衝向四肢百骸!
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血液衝上頭頂,又狠狠墜回腳底。
他喉嚨發緊,眼眶發熱,一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激越和狂喜在身體裡橫衝直撞,咆哮著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他死死盯著步星闌,眼神像著了火。
他想衝過去緊緊抱住她,想大聲迴應,想告訴全世界!
但他什麼都不能做。
今天的主角是袁喆和徐璐璐,眼前場合不適合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隻能站在原地,用儘全部力氣剋製住身體的顫抖,下頜繃得死緊,一瞬不瞬回望著他的愛人。
那雙總是帶著點不羈或笑意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濃烈駭人的情感,像暴風眼中的海,表麵是極力維持的平靜,底下卻已是天崩地裂!
房門在這時驟然開啟,鮮花和綵帶還有女孩子們明媚的笑臉如潮水般湧出,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走廊。
“老婆!我來了!”袁喆帶著眾人一擁而上。
步星闌在人群湧上來之前,最後看了眼馳向野,那眼神純澈沉靜,卻又包含了千言萬語。
緊接著,她便被人群簇擁,推進了新娘閨房。
旁邊祁玉幾乎冇有思考,迅速上前半步,手臂一伸,掌心穩穩隔在了步星闌的後腰與門把手之間。
他的手背抵住了冰冷的金屬,而步星闌隻是輕輕靠在了他溫熱的手掌邊緣。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幾乎冇人注意。
站穩後,步星闌回頭對祁玉微微頷首,低聲道:“謝謝。”
祁玉收回手,麵無表情搖了搖頭,而後抬起眼簾,目光越過步星闌的肩膀,精準投向幾步開外僵立著的馳向野。
他的眼神很冷,不像平時執行任務時的淩厲,而是一種更深沉、更隱晦的冰涼,像冰川底下凍結了千萬年的寒霜。
僅僅一瞥,短暫得如同錯覺。
隨即,祁玉便垂下眼睫,退後半步,重新融入伴郎隊伍中,彷彿剛纔下意識的保護和對視從未發生過。
馳向野卻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處於極度激盪的情緒中,感官異常敏銳。
祁玉下意識護住步星闌的動作,那自然而然的貼近。
還有最後看向自己時那淬了冰般的眼神,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入他沸騰的血液,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和更洶湧的佔有慾。
他憑什麼?!
這個念頭瞬間佔領腦海。
馳向野咬緊後槽牙,下頜線繃得更加鋒利。
他盯著祁玉退回人群的背影,眼神陡然間變得銳利如刀,先前那股幾乎要將他淹冇的狂喜和感動中,混入了一絲領地被侵犯的躁動。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立刻上前,將步星闌拉回自己懷裡,宣告所有權。
但殘存的理智提醒他:這是袁喆的婚禮,是同僚大喜的日子,步星闌隻是在完成任務,而祁玉……也隻是扶了一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手指用力蜷進掌心,用刺痛來提醒自己保持清醒,順便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燃起的火苗。
看著被喬依依和蘇黎圍住的心上人,看著她臉上那抹極淡的紅暈,他的心臟軟得一塌糊塗,又脹得發疼。
整顆心像是被泡在的甜蜜酸澀的熱流裡,快要炸開!
現場依舊喧鬨,馳向野站在人群中,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前方那道穿著西裝的清俊背影。
房間裡開著窗,海風輕拂,帶來了些許鹹味和花香。
步星闌的二十次告白依舊在耳旁迴響。
他知道,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這個早晨。
也忘不了她為了自己,說給全世界聽的,“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