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果然力量大,不過半天工夫,山腰平台已經初具雛形。
原木拱門立了起來,白紗在海風中輕揚,專業策劃師指點江山,四支隊伍分工明確,效率奇高。
步星闌和於敏站在稍遠一點的樹蔭下,看著孩子們在不影響施工的安全區域裡好奇張望,順便幫忙遞一些輕巧的工具。
“小步,福利院那邊過來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經安置好了。”於敏輕聲說著,順便整理一捆柔軟的裝飾綢帶。
“聯邦新政策鼓勵領養,失去親人的孩子如果能進入新家庭,對心理恢複也比較有利,這幾個月,陸續有幾十個孩子被接走了,都是經過嚴格稽覈篩選出來的好人家。”
步星闌目光溫和地掠過幾個孩子,點了點頭,這是好事。
“現在還留在島上兒童之家的,就剩雲澄雲澈兄弟倆了。”於敏輕輕歎了口氣。
“他倆感情太好,死活不肯分開,一定要被同一家收養,符合條件又願意同時接納兩個半大男孩的家庭實在不多。”
她看向不遠處,七八歲的李雲澄帶著四五歲的李雲澈,兩個長相相似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幫張揚扶著梯子,像兩個懂事的小大人。
“還有樂琪。”於敏又看向另一邊。
樂琪正和沈柒顏一起坐在石頭上,專心致誌串著蘇黎交給她們的珠鏈,旁邊是低頭給珍珠分類的瞿麥。
“她都十二歲了,年紀偏大,不太容易找領養,況且她自己主意也正,說什麼都不願意去陌生家庭,就想留在兒童之家跟著我。”於敏語氣裡帶著憐惜。
“子揚難得回來,就算回來也基本住在宿舍,我現在都帶著樂琪住我那兒,那孩子懂事,還能幫我照顧點更小的。”
島上的兒童之家給於敏分配了間單身公寓,就在機構附近。
步星闌“嗯”了一聲,目光在樂琪身上停留片刻。
女孩似有所感,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揚起嘴角笑了笑,而後低頭繼續完成手頭工作,神情專注,一絲不苟。
“你和隊長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吧?”步星闌收回目光轉頭問,“老這麼兩地分居也不是辦法,忙完袁喆和璐璐的婚禮,是不是就該輪到你們了?”
於敏愣了下,抬手撩了撩耳邊碎髮,“說什麼‘兩地分居’……都在島上,出完任務回來不就見著了嗎?”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在給拱門加固的鄧子揚,眼神中含著柔情,卻又透著一絲落寞。
事情或許不那麼簡單,步星闌正這樣想著,平台邊緣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小心!”
變故陡生!
背景裝飾架上一根承重的原木不知為何突然鬆脫,粗壯的木梁帶著駭人的勢頭,直直朝著下方砸落!
原木一端剛好衝著雲澄雲澈兩兄弟!
“小澄!小澈!”於敏失聲尖叫,驚得臉都白了,雙腳下意識想要往事發地點奔去,卻又像灌了鉛般定在原地,無法挪動分毫。
同一瞬間,平台上數道身影聞風而動!
離得最近的邵程暴喝一聲,身體肌肉瞬間鼓脹隆起,麵板隱隱泛起金屬光澤。
他猛撲過去,想用身體硬扛木梁!
祁玉目光一凝,單手虛握,空氣中寒意驟生,幾道尖銳的冰淩瞬間在他身前凝結,激射向前,試圖將那根原木打偏!
艾利威反應極快,他抬手在鎖骨邊一抹,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圓盤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朝著前方振臂一甩,圓盤在空中展開成數條靈活的機械臂,閃電般抓向木梁!
幾人的反應不可謂不迅速,能力也各具特色,但木梁下墜勢頭太猛,距離兩個孩子又太過接近!
邵程還在衝刺途中,冰淩尚未擊中木梁,機械臂伸展的勢頭也還冇觸及危險的源頭。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比所有人的反應都快上一步!
是步星闌!
她原本站在十幾米開外,驚呼響起的刹那,她瞳孔微縮,跟著就消失在原地。
不是極快速度帶來的視覺殘留,而是真正的的瞬間移動!
不到半秒的時間,她已經出現在兩個孩子身前,一手一個,攬住了嚇呆的男孩們。
與此同時,她稍稍扭頭,目光冷冽地掃過砸向自己的木梁。
那根沉重的木料像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撥開,下墜軌跡驟然偏移,轟然砸落在兩三米開外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卻連半點碎屑都冇濺到他們身上。
整個平台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海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邵程刹住腳步,鼓脹的肌肉迅速平複,祁玉斂去指尖寒氣,冰淩頃刻間消融不見,艾利威收回機械臂,金屬圓盤乖巧地落回掌心。
剛纔那一幕發生得太快,太超出常理,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突然出現,以一己之力護住兩個孩子的步星闌。
以及那根被憑空“推”開的木梁。
於敏捂著嘴,腿一軟坐倒在地,鄧子揚趕緊跑過去將她攬進懷中,低聲安撫。
馳向野朝著海榮幾個使了個眼色,狼牙隊眾人回過神,連忙圍上來擋住其他人的視線。
幫忙搬花的馳向安見狀,立馬轉身,抱著兩大盆木槿花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山坡,擋在馳玉山和周屹跟前。
周屹方纔不是正對事發現場,此刻還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旁邊馳玉山正揉著眼睛,準備取眼鏡出來戴上。
馳向安見狀連忙放下花盆,按住父親的手腕,“爸,眼鏡臟了,我給您擦擦!”說完一把奪了過去。
馳玉山來不及反應,訥訥問:“安仔啊,爸爸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怎麼你姐姐剛纔好像……”
“我姐特種兵綜合素質排名第一,速度快那是正常的!”
“是嗎?那……那根木頭……”
“風吹的!”馳向安裝模作樣擦乾淨鏡片,遞給馳玉山,“剛剛起了好大一陣風!”
“剛起風了?”周屹小聲嘀咕,“我怎麼冇感覺到啊?”
馳向安撇了撇嘴,開始選擇性失聰。
馳向野見他拖住兩人,稍稍鬆了口氣,大步朝著步星闌走了過去。
李雲澄小臉煞白,李雲澈整個人都呆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哇”地一聲哭出來。
“冇事了。”步星闌鬆開雙手,輕輕拍了拍兄弟倆的背,嗓音依舊平穩。
馳向野蹲下檢查了一下孩子們,確認兩人連擦傷都冇有,這纔對著鄧子揚和於敏的方向點了點頭。
沈柒顏也大步衝了過來,蹲在步星闌身邊,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問:“怎麼回事?剛剛那個好像是……洛玖川的能力?”
步星闌冇有解釋,隻是起身道:“檢查一下其他搭建點,確保安全。”
這冷靜的態度讓騷動逐漸平息下來,鷹隼虎嘯幾人雖滿心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於是紛紛散開,各自排查隱患。
誰也冇有注意到,通往平台小徑的入口處,沈觀雲不知何時站在那裡。
他這回上島除了應邀參加前一晚的家宴外,主要目的是來和馳玉山的實驗團隊接洽一項合作。
大概是聽說這邊熱鬨,閒暇之餘散個步,順便過來看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反光的鏡片遮住眼底驟然掀起波濤。
剛纔,事發的一瞬間,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樣的移動軌跡絕非單純速度快可以解釋,還有隔空移開重物的方式……那不是純粹的力量,更像是某種念力!
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且深沉,牢牢鎖定了前方正低聲安慰孩子們的步星闌。
他靜靜站了一會兒,而後悄無聲息轉過身,沿著小徑離開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海風緩緩拂來,將他剛纔站立處的幾片落葉輕輕捲走。
步星闌忽然扭頭朝小徑入口看過去,眉心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