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速似乎變得極其緩慢,在這間狹小的醫務室裡一分一秒淌過。
沈柒顏緊緊攥著衣襬,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頸側那片肌膚已經痛到麻木,隻剩下螞蟻啃噬般的煎熬。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洛玖川終於操作著鑷子和剪刀,小心地打上手術結,剪斷了最後一截縫合線。
他的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轉身收拾急救箱的動作帶著刻意迴避的僵硬,金屬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有些雜亂。
“謝謝。”沈柒顏抬手撫上剛包紮好的傷口,紗布邊緣還殘留著對方手指的溫度。
寂靜又一次蔓延,透著些許尷尬和詭異。
洛玖川清了清嗓子,轉過身伸出手,平攤的掌心放著一隻小巧的金屬塊。
“這個,是你的吧?”他問。
沈柒顏的雙眸猛地瞪大,一把抓過來驚喜道:“原來在你那兒,我還以為弄丟了!”
這是她來這個世界那天,爺爺的學生李清淮交給她的電子晶片,同時也是一枚儲存器,裡頭詳細記載了深海實驗室最新發現的樣本實驗資料。
原本是放在防護服口袋裡,後來洛玖川將防寒服借給她之後,她又把這個放進了外套口袋裡,想來應該是歸還衣服的時候忘記取出來。
她摩挲著儲存器底部的刻痕——hadal,超深淵地帶。
雀躍的心情漸漸退去,心頭忽然升起一絲悲涼。
原先所處的那個世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她唯一的親人……
零七九說過,等找到原始病毒,它會將時間接回離開那日,讓她回去救爺爺。
可是來了這麼些天,她還是冇弄明白所謂的原始病毒究竟是什麼東西,該從何處追查起……
“這裡頭……是什麼?方便說嗎?”洛玖川忽然問。
“冇什麼。”沈柒顏回過神,“是我以前工作的實驗室整理出來的一些資料資料。”
洛玖川看著銀灰色金屬塊底部那個英文單詞,又問:“hadal……是實驗室名字嗎?我好像從來冇聽說過。”
“全世界實驗室那麼多,每一個你都聽過嗎?”沈柒顏習慣性懟了一句,順手將儲存器收了起來。
洛玖川也冇反駁,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整理藥箱。
他將工具一一歸位,低聲問:“餓不餓?你剛流了不少血,消耗應該挺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醫務室裡的氛圍似乎緩和了些,沈柒顏穿好衣服,掙紮良久還是開了口。
“洛玖川,野哥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不希望你誤會他,也不想看到你們之間產生隔閡。”
“哢嚓”一聲脆響,急救箱被捏出了裂痕,洛玖川的脊背猛地繃緊,攥緊的手指卡進了裂開的蓋子裡。
“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其實不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他隻是被——”
“沈柒顏!”他低吼一聲,轉身時帶倒了消毒液瓶子,一堆玻璃器皿在托盤裡晃出危險的弧度。
“隻是什麼?”他突然俯身逼近,撐在座椅兩側的手臂繃出青筋,“看著我,沈柒顏!”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告訴我,剛纔他拿刀對著你的時候,你從他眼睛裡看到了什麼?”
暗紅色的光透過玻璃窗,在他的臉上投下變幻的陰影。
沈柒顏想起了刀刃反光裡,馳向野那雙冰冷到陌生的綠眸。
“什麼也冇有,那不是野哥,絕對不是。”
清越的嗓音透著一股平靜,卻讓洛玖川眉頭緊皺,很顯然,這個答案並冇有讓他滿意。
他鬆開鉗製的手,轉而捧住她冰涼的臉頰,聲線愈發低沉,“那現在,你給我看清楚……”
溫熱的拇指擦過她眼下未乾的痕跡,洛玖川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自嘲,低沉嗓音微微發顫,“看清楚,真正害怕你出事的人……在這裡。”
說完,他直起身想要離開,沈柒顏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脈搏在掌心清晰跳動著,她昂著腦袋問:“你為什麼那麼討厭野哥?”
洛玖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凝視著她的雙眸,許久之後像是妥協又像是投降般歎出一口氣,眼皮垂落下來,蓋住了眼底的光。
“我討厭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彷彿吞嚥著滾燙的砂礫,聲音被擠壓得低沉嘶啞,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你看著他的眼神,從來不肯分我半……唔!”
未儘的控訴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的不甘,卻在下一秒被徹底堵死,喉嚨間溢位的尾音也被柔軟封緘。
沈柒顏毫無預兆地拽住他的衣襟迫使他低頭,睫毛輕輕擦過他臉頰,像蝴蝶振翅引發海嘯一般。
不是溫柔地靠近,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決絕!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擊。
柔軟的碰撞帶著驚人的力道,撞得他齒關都微微發麻。
那一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血液在他耳膜裡轟然奔騰的巨響。
生澀的吻技輕易攪亂了所有心神,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倒映著那雙半閉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此刻隻有他!
震驚隻有極其短暫的一瞬,隨即被更洶湧、更原始的情感徹底吞噬,本能已經先於理智作出反應。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上了全身力氣,鐵箍般的雙臂瞬間將她纖細的身體死死鎖進自己懷裡,勒得她幾乎窒息!
他抬起手,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掌心壓著頸動脈,虎口卡著髮絲,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腰窩,狠狠摁向自己。
不再是迴應,而是征服!
他的唇舌帶著滾燙的怒意和積壓已久的饑渴,強勢撬開她毫無防備的齒關,長驅直入。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侵略,像一場席捲一切的沙暴,粗魯地攫取著她的每一寸氣息、每一絲甜蜜。
舌尖帶著懲罰意味,重重掃過她的上顎,吮吸啃噬的力道大得讓她感到一絲疼痛,卻又在疼痛邊緣滋生出一股滅頂的酥麻和快意。
空氣變得稀薄且熾熱,令人麵紅耳赤的水聲和粗重混亂的喘息交織在一起。
洛玖川的身體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緊貼著沈柒顏。
隔著不算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劇烈的起伏,和肌肉線條繃緊的輪廓,蓄勢待發,不容小覷。
就在她徹底融化在這個瘋狂的吻裡,意識如同一葉扁舟在情潮中即將傾覆時,洛玖川猛地向後撤開了一寸。
僅僅一寸而已。
他用殘存的理智強迫自己稍稍退開,灼熱的呼吸依然噴在她的唇上。
兩人鼻尖相抵,他的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眸深得像看不見底的寒潭,裡麵翻湧著未退的**風暴和一種被逼到極限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沈柒顏腫脹濕潤的唇瓣,帶著汗意的額頭抵住她的,粗糲的拇指碾過她濕亮的唇瓣,聲音異常沙啞,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熱氣,砸在她的臉頰上。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喘息著質問,勒在她腰後的手臂依然像鐵鏈般牢固,“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關係?”
沈柒顏心跳如擂,幾乎要衝破胸膛。
鼻尖相觸的距離裡,她看到了那雙漆黑眼底湧動的暗潮,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人吞噬!
缺氧的大腦一片混沌,嘴唇又麻又痛,還殘留著灼熱的氣息和力道。
為了掩飾慌亂和悸動,她故意偏頭揚起下巴,忽略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戰栗,努力做出滿不在乎的姿態。
“能算什麼?不過就是……一個吻而已。”佯裝鎮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喘和顫抖。
她勉強扯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容,眼神卻下意識避開了那道灼人的凝視,“親一下能代表什麼?接吻難道還需要報備?”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引燃了洛玖川心底殘存的理智。
他猛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底下發出一聲壓抑到近乎痛苦的低吼!
“我他媽真是……”他低咒著扯開衣領,雪鬆氣息混合著暴烈的荷爾蒙將她籠罩。
犬齒磨過她的耳垂,沙啞聲線帶著**的顆粒感,“要瘋了!”
最後的音節消失在重新覆上的唇瓣間,這次他不再剋製,掌心順著她脊椎的溝壑下滑時帶起布料窸窣的抗議。
交疊的呼吸襯著彼此的心跳,有什麼東西比極光更熱烈地燒穿了所有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