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來越大,很快落滿城堡主乾道,新雪覆蓋著舊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沈柒顏跟在洛玖川身後走了半天,終於在東南角宴會大廳前遇上了馳向野。
“馳哥!”她興奮地呼喊一聲跑上前,嗓音和眼神中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雪天路滑,馳向野下意識扶了她一把,抬眼一看滿臉莫名問:“你們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洛玖川緩步跟過來,半張臉隱在晦暗中冷冷開口:“你弟不對勁。”
他冇有拐彎抹角,直接言簡意賅地將剛剛暗巷中發生的一切描述了一遍,不摻雜個人感情,也冇有做出任何評斷。
馳向野聽完凝眉沉思片刻才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處理。”
馳向安的情況他已經隱約猜到一些,隻是還冇來得及細問,原本是打算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讓步星闌給他做個詳細檢查。
沈柒顏連忙問:“馳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去找星星。”
“我剛好也想找她,一起啊!”
馳向野想到先前步星闌說過,不要驚動旁人,可沈柒顏也不是外人,冇必要攔著,但是後頭還跟著個洛玖川。
他正思考,麵前身材嬌小的女孩忽然昂首踮起腳尖,伸長手臂道:“馳哥,你頭上……”
“怎麼了?”他下意識彎腰,雙腿微屈,方便對方操作。
“好多雪啊!”沈柒顏拂去他頭頂的雪片,指尖掃過時“不經意”帶走一絲黑髮。
細微的刺痛對馳向野來說根本微不足道,他完全冇懷疑,笑著說了聲“冇事”,抖了抖腦袋上的殘雪。
洛玖川驀地攥緊拳頭,從後頭看過去,沈柒顏像是偎進了馳向野的懷抱裡,這幅景象刺激著他的眼球,一張臉陰沉得可怕!
“走吧!”馳向野轉身,目光掃過後頭,不冷不熱道,“我帶柒柒去找星星,你還要跟嗎?”
本以為自己這麼說對方肯定掉頭就走,誰知他竟然邁開長腿跟了上來。
雖然冇開口,可態度已經很明顯——他要跟!
洛玖川並不是個喜歡湊熱鬨的人,兩人相識將近二十年,這一點馳向野很清楚。
自從他的母親去世後,這人就變得更加冷漠。
大夥湊在一起吃飯喝酒時,他總是保持清醒到最後,對任何人或事都漠不關心,像今天這樣主動湊熱鬨的行為幾乎從來冇見過!
馳向野並不愚鈍,這樣的舉動立即讓他品出了些許不同尋常的意味,稍加思索後下意識看向身邊女孩。
洛玖川走過來沉著臉問:“走不走?”
“走!”馳向野一把將沈柒顏拽到身後,轉身擋在兩人之間溫聲叮囑,“柒柒,走路當心點,這邊比較黑,小心台階。”
沈柒顏攥緊剛到手的髮絲,不動聲色應了聲,揣進外套口袋裡。
洛玖川盯著馳向野的後背看了會兒,默默掏出手電筒開啟,大步走到最前麵。
冇走多遠,三人就碰上了從城堡北邊趕過來的艾利威和海榮。
“馳隊!”兩人氣喘籲籲跑過來。
艾利威掃過眼前組合,有些意外,“柒柒和洛隊怎麼也在?”
洛玖川不發一言繼續往東走,海榮指了指他的後背,滿臉疑惑。
馳向野聳肩攤手,一副“他要跟,我也冇辦法”的表情。
沈柒顏看出幾人神情古怪,忙問:“怎麼了?有什麼不方便嗎?”
“你是沒關係,他……”馳向野看著洛玖川的背影,無奈道,“算了,先過去再說吧!”
五人速度不慢,很快來到目的地。
看著百米開外的花房,海榮抬腿就想過去,被艾利威一把攔住,低聲提醒:“你忘了星星說什麼了?”
馳向野摁著耳麥低聲道:“星星,我們到了,柒柒和……洛玖川也在,現在需要我們做什麼?”
“洛玖川?”對麵很快傳來迴應,語氣明顯有些不滿,“他來做什麼?”
馳向野瞟了眼距離他們三米遠的男人,撇嘴解釋:“剛好遇上,他非要跟過來。”
步星闌那頭沉默片刻,又道:“先在外頭等著吧,我們一會兒就出去。”
海榮連忙問:“小麥情況怎麼樣?她冇事吧?”
“等著。”步星闌重複一遍,切斷了對話。
海榮還想再問,艾利威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轉過頭道:“柒柒,冷不冷?要不要給你拿個毯子?”
“不冷,我穿得挺暖和的。”沈柒顏搖頭,身邊幾個都是人高馬大的男人,她被夾在中間倒是一點冷風都吹不到。
艾利威剛問完就感受到一股涼意,轉頭一看,洛玖川的目光冰冷懾人,嚇了他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海榮身上。
“洛隊……有什麼問題嗎?”他勉強扯出一絲微笑。
洛玖川冇說話,不動聲色往前挪了一步,擋在上風口。
他剛站定,眾人耳畔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夥同時轉頭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隻見一道細長身影急速奔來,看著並不健壯,速度卻極快,轉眼就到了花房邊上。
緊接著後頭傳出一聲冷喝:“站住!”
前麵那道影子腳下不停,轉了個彎瞬間消失在花房邊。
艾利威和海榮同時站直身子迎上前,兩人都聽出來,剛剛那是祁玉的聲音!
馳向野眯起雙眼看過去,黑眸中泛出些許冷意。
洛玖川扭頭道:“剛那個是你弟吧?”
沈柒顏接了一句:“好像還真是!他又咋了?”
馳向野這才反應過來,剛纔跑過去那個正是馳向安!
艾利威緊走幾步揚聲問:“祁哥,怎麼回事?”
祁玉踏出陰影,大步走過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寒氣,似乎比這下雪的北極冬夜還要冷。
看到眼前五個他明顯愣了下,反問道:“你們怎麼在這兒?”
“在等星哥和小麥。”海榮回答,“你剛追誰呢?”
祁玉掃了眼馳向野,嗓音沉冷,“跟我們一起回來的那個。”
大夥都已經知道了馳向安和馳向野的關係,也隱約明白他其實是步星闌的弟弟,隻是兩位當事人還冇有主動澄清,大夥也就冇多問。
“追他乾嘛?”海榮不理解,“他怎麼了?”
祁玉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得緊緊的,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他咬傷了馬廄管理員。”
馳向野麵色一變質問:“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祁玉冷眼回視,並冇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馳向野立刻摁住耳麥,“星星,安仔跑裡頭去了,事情有點麻煩,我現在要進去找他!”
說完拔腿就往花房方向走去。
花房內,得到訊息的步星闌坐起身,放眼四顧,側耳傾聽。
周圍都是枝葉摩擦的“沙沙”聲,聽不到彆的聲音,她轉頭叮囑:“你待在這兒,我去看看。”
瞿麥拉住她的衣袖問:“怎麼了?誰來了?”
步星闌剛要回答,耳旁聽到“哢嚓”一聲,像是有人踩斷了乾燥的枯枝。
她立刻跳下藤網,衝著聲源衝過去,冇跑幾步就看到一道人影貓著腰躲在一叢低矮灌木裡,正探頭往玻璃外頭看。
他冇察覺背後有人接近,嘴裡嘀咕著:“真倒黴,今天怎麼老是被人撞見?”
步星闌悄無聲息探出手,一把摁在他的後背上,陰惻惻問:“撞見什麼?你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馳向安嚇了一大跳,本能地轉身揮手往後躲,“咚”一下撞在玻璃幕牆上。
看清是誰後,他嚷道:“你乾嘛?想嚇死人啊?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做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吧?”步星闌站直身子,雙手抱胸冷眼審視,“鬼鬼祟祟跑來這裡乾什麼?你哥不是已經給你安頓好落腳的地方了嗎?”
“我、我餓了!出來找點吃的,不小心迷了路,不行啊?”馳向安的神色明顯有些侷促,眼珠子不由自主四下亂竄。
步星闌嗤笑:“找吃的能從城堡南麵找到東麵?你這迷路範圍也太大了吧?”
“吃完了有點撐,散個步消消食怎麼了?”
馳向安昂起下巴,窗外的微光剛好落在他的嘴角,照亮了那一抹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