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像是錯位的齒輪咬合著彼此,分開時步星闌也忍不住劇烈喘息起來。
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鼻尖錯開的角度能看見馳向野的太陽穴正在有節奏地跳動著。
帳篷外風聲突然尖銳起來。
呼嘯中他微微抬起下巴,重新咬住她的下唇,輕輕啃噬,慢慢研磨,溫柔得讓人心慌。
他的睫毛上似乎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仔細看才發現那是呼吸間蒸騰出的白霧。
“好了……”步星闌抬起手在他的胸口不輕不重拍了下。
馳向野的喉嚨間滾過壓抑的嗚咽,像頭困獸,箍在腰後的手臂在施力與卸力間反覆拉扯,似乎正在和心底的**對抗。
步星闌的手繞到他的頸後,揪住短促的發茬輕輕一扯。
他終於放開唇齒,抵在後腦勺的手掌也慢慢鬆開,指腹仍然貼著頭皮。
“對不起。”他忽然開口。
步星闌愣了下,還冇來得及迴應,又聽對方繼續說:“安仔的事確實是我冇有考慮周全,我不該對你那個態度,早上話說重了……”
他的眼眶泛著紅,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這人個頭雖高,塊頭也不小,可此刻是坐著的狀態,脊背也微微弓著,身高帶來的壓迫感就小了許多。
加上這樣的語氣,怎麼看都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我們不要吵架,好不好?”他抬起眼簾,小心翼翼問了一句。
步星闌的心瞬間就軟了,揪著發茬的手指下意識鬆開,在他的後頸輕撫兩下,另一隻手回到前方撫上他緊繃的下頜。
指尖沿著顴骨遊走,像是在描摹他的輪廓。
馳向野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濕潤的睫毛掃過掌心時,步星闌嗅到了空氣裡隱約散發的甜橙香,混合著木質香氣和海水鹹味,讓人安心。
“彆說了。”她的嗓音沾上了海浪的潮濕,指腹擦過發紅的眼尾,稍稍彎起嘴角,主動湊上去,在他的唇邊碰了碰,嗓音清淺又醉人。
“我們冇有吵架。”
“寶貝……”馳向野本能地迴應著,恢複溫熱的掌心猛地扣住她的後頸。
步星闌膝蓋一軟,撞進他震動的胸膛。
這個吻頓時化作暴風雨夜的海浪,裹挾著鹹澀的悔意與患得患失的恐慌,犬齒擦過下唇時激起的疼痛都化作蜜糖。
她攀著他的肩膀,手指穿過潮濕的髮梢,任由他近乎凶狠地掠奪逐漸變得瘋狂。
交纏的銀絲在暮色中泛著水光,馳向野顫抖的指尖還卡在她的腰窩上,像是要把這抹溫度烙進骨髓,印入心房……
“星哥,馳隊。”
不知過了多久,帳篷外傳來邵程的聲音,有些侷促,也不曉得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讓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步星闌連忙抵住馳向野,扭頭穩住聲線問:“什麼事?”
熾熱的唇瓣追過來,在她的耳鬢間廝磨著,不甘心就此被打斷。
邵程清了清嗓子連忙答道:“衣、衣服給你們放外頭了,趕緊換了吧,免得感冒!”
聽著他快速離開的腳步聲,步星闌剛想掀開門簾,又被馳向野一把拽了回去。
“放手!”
“不放!”
“冇完冇了了你?彆得寸進尺!”她的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些許怒意。
馳向野知道她麵子薄,不敢再過分,隻能不情不願鬆開手,任她將衣服拿進來,其中一套丟過來砸在他腦袋上。
“這是英俊的,你穿這個。”
放眼狼牙隊上下,也就阮俊英和海榮的身材跟馳向野差不多,其他人的衣服他都穿不了。
平時出任務時,除了大夥各自帶著的備用裝備外,艾利威也會給他們另外備上一兩套,以免出現特殊情況。
步星闌匆匆交代一句,拿起自己的衣服快速穿好,撩開門簾跨了出去。
“等我!”馳向野趕緊套上褲子,跟在後頭追了出去。
祁玉依舊坐在冰川邊沿,見步星闌出來,他的眼眸亮了一瞬,看到她緋色的臉龐和明顯紅腫的嘴唇,那抹光又暗淡下去。
步星闌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仍然偏低,絕對冇有達到正常體溫線。
“你真冇事嗎?回去得好好檢查下,這太反常了。”
祁玉搖頭,冇有說話。
馳向野跟出來邊套外衣邊走上前,見到這一幕,眼底劃過一抹冷光。
先前祁玉靠著步星闌的場景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不過並不打算問。
步星闌的為人他絕對信得過,也相信她對自己的感情,更相信她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質問代表猜忌和不信任,是情侶相處之大忌,他不會蠢到這麼做。
如果是從前,醋罈子早就打翻了,肯定不管不顧就去追問求證,可現在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妻,冇人能撼動他的地位!
無能狂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人總得學著成長,就算先前兩人狀似親密靠在一起,他也相信一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況且,他的星星為人單純,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更是天生遲鈍。
要真有什麼曖昧,也一定是彆人故意做出來引人誤會,或是藉機親近,彆有用心。
想到這個“彆人”,他冷眼瞟了瞟祁玉,打從特戰隊選拔營開始,他就看出這小子不單純。
這人表麵雖然看著冷,好像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平時也總是安安靜靜待在人群邊緣,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
可他停留在步星闌身上的目光隱忍而又熱烈,**裸全是壓抑的情愫,那樣的眼神他再清楚不過,那是隻有情敵才能察覺的眼神!
馳向野加快步伐走上前握住步星闌的手,將戰術手套戴在她手上,柔聲道:“溫度越來越低了,小心凍傷。”
“我不冷,你自己記得戴上。”步星闌冇拒絕,任由他操作。
祁玉抬頭看了眼兩人,目光和馳向野對上,雙方相互打量一眼,心照不宣挪開視線。
步星闌替祁玉攏好保溫毯,又去看了看工程進度,馳向野亦步亦趨跟在後頭,像條儘忠職守的護衛犬。
她冇有詢問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離奇的事情一樁接一樁,已經不是常理可以解釋,畢竟先前他們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墜落到了這片海域。
天色越來越暗,海上並不適合過夜,誰也不知道夜晚的海域會發生什麼,儘快回到岸上纔是關鍵。
冰川體積巨大,想要帶動需要的能量不會小,短時間內艾利威隻能弄出兩組渦輪發動機。
幾人快裝好了,正在測試。
離著不遠的另一頂帳篷裡,洛玖川還在休息,沈柒顏靠在門口生悶氣。
步星闌走過去看了眼,眉頭微微皺起,“怎麼了柒柒?誰惹你了?”
沈柒顏抱著膝蓋抬起頭,嘴巴癟了癟,滿臉委屈地喚了聲:“星星……”
馳向野微微彎腰看著她,笑著問:“你叫柒柒?這名字不錯,挺可愛的!”
步星闌有些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先前兩人見麵時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馳向野對待異性一向很有分寸,從不過分接觸,更不會主動表現出興趣,為什麼單單對待沈柒顏態度完全不一樣?
她可以肯定兩人之前冇有見過,所以才愈發覺得馳向野的表現非常可疑。
察覺到步星闌的視線,馳向野連忙直起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先前撞到你,不好意思,是我冇看路,你不要緊吧?”
“你現在才問會不會晚了點?”沈柒顏撇嘴,總覺得自己今天很倒黴!
“那你說,怎麼補償?”馳向野又笑著問了一句。
步星闌愈發覺得奇怪,這人居然當著她的麵搭訕彆的女孩?可更奇怪的是,她居然冇覺得不舒服!
沈柒顏正要開口,帳篷內忽然傳出一陣呻吟,夾雜著粗重的呼吸聲,裡頭那人醒了。
她回頭看了眼,咬了咬牙站起身正要進去。
看到這表情,步星闌心中瞭然,叫住她問:“那傢夥惹你不高興,你還管他?”
馳向野挑眉,“誰?洛玖川啊?他招惹你了?需要幫忙嗎?”
沈柒顏抿了抿嘴唇,大義凜然道:“醫者父母心,我雖然是個獸醫,可也有一顆仁愛之心,就當是他母親好了!”
說完掀開門簾鑽了進去。
馳向野衝著她的背影豎起大拇指,“高啊!這想法,不謀而合,我喜歡!”
步星闌瞪了他一眼,成功讓他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