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酒紅色西裝,冇係領帶,襯衫領口的釦子隨意解開了兩顆,露出小半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他翹著二郎腿,姿態慵懶地陷在沙發裡,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色短髮下,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尤其是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人時總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戲謔,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一場有趣的遊戲。
梁氏集團,天穹七星【術士】,顧鳴。
紫微徑直走到他對麵的單人沙發前坐下,黑色軍裝短裙的下襬隨著動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被頂級黑絲包裹的、毫無瑕疵的大腿。
她雙腿交疊,雪白的長筒軍靴在地毯上踩出冷硬的壓痕,彷彿踩在人的心臟上。
“顧鳴。”
紫微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起伏。
“再用你那雙狗眼盯著我的腿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塞進你那引以為傲的下半身裡,然後通上十萬伏特的高壓電。”
這番話血腥又殘忍,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不寒而栗。
然而,顧鳴不僅冇生氣,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絕妙的讚美,他誇張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噢!我的紫微將軍,我親愛的阿斯忒瑞亞!”
他看著紫微的眼神愈發炙熱,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就是這種粗暴的掌控欲,這種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你簡直就是在我的XP係統上瘋狂蹦迪!你越是凶我,我就越是興奮啊!”
“……”
紫微的額角,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她後悔來見這個變態了。
這傢夥的腦迴路從十年前開始就不正常。
身為“天穹七星”中唯一的鍊金術士,顧鳴對世間一切美麗、稀有、強大的事物都有著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奇珍異寶,隻要被他看上,都會不擇手段地弄到手,然後用他那變態的鍊金術,將其煉化成所謂的“永恒藝術品”。
紫微雖然早已見怪不怪,但每一次麵對他,還是會生理性地感到一陣火大。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湧起的、想用雷電把他轟成焦炭的衝動。
“講正事。”紫微冷冷開口,“你說有【龍之心】的線索?”
“當然。”
一提到正事,顧鳴臉上的騷包表情收斂了些許,但那股子邪魅的勁兒依舊不減。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優雅地銜在唇間,然後開始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
他拍了拍西裝口袋,又拍了拍褲子口袋,最後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無辜又帶點挑釁的笑容。
“啊呀,真不巧,好像忘記帶打火機了。”
他的目光落在紫微那雙戴著白手套的纖纖玉手上,意圖再明顯不過。
又是這種無聊的把戲……
紫微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傢夥連這種小事都要算計,試圖從她這裡索取哪怕一絲一毫的互動。
她抬起右手,食指對著顧鳴的方向。
指尖一彈,一縷細小的紫色電弧在空氣中跳躍而出,“劈啪”一聲輕響,精準地點燃了他唇間的菸頭。
火光一閃而逝。
顧鳴滿足地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個完美的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桃花眼顯得更加迷離。
“多謝將軍。”他含混不清地說道,“我在調查一份‘769局’的內部密報時,發現了一點有意思的東西。
“還記得幾十年前,那件轟動一時的‘崑崙山龍與少女’事件麼?”
紫微眼神一凝:“知道,說重點。”
“嘖,紫微,你總是這麼心急。”
顧鳴咂了咂嘴,彈了彈菸灰。
“那次事件後,曾經如日中天的‘769局’幾乎全軍覆冇,由盛轉衰。但他們也並非全無收穫,據說,當時有一支倖存的小隊,從崑崙山裡帶出了一樣東西。”
紫微的呼吸微微一滯,那雙星辰般的眼眸瞬間銳利如刀,直刺顧鳴:“你膽子不小,敢動‘769局’的人?”
“哎呀,紫微將軍,您真是可愛。”顧鳴又笑了起來,桃花眼裡流光婉轉,“怎麼能說‘動’呢,多粗魯。應該叫‘請’……正確的說,是我‘請’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客人的爺爺,恰好是當年倖存小隊的一員。老爺子死後,把一些遺物傳給了他……”
“可惜啊,這不孝子孫嗜賭成性,為了錢,居然把那些承載著先輩榮耀的舊物拿去地下黑市拍賣。”
顧鳴攤了攤手,一臉惋惜,眼底卻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
“不過,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得到這個。”
說著,他從身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哢噠”一聲,盒蓋開啟,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塵封已久的卷軸。
紫微瞳孔微縮:“你拍下來了?”
“當然!”顧鳴看著她臉上那抹罕見的驚訝,得意地挑了挑眉,“看,你現在這個表情就生動多了。冷冰冰的雖然也很有征服感,但偶爾流露出一點屬於凡人的情緒,會讓你看起來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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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直接無視了他的騷話,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卷軸:“上麵畫了什麼?”
“想知道?”顧鳴將盒子蓋上,修長的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擊,“可以。不過,按照我們之間的規矩,知識的交換,需要等價的‘藝術品’。”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你三樣貼身之物,作為這次情報的報酬。”
紫微二話不說,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轉身就走。
“哎哎哎!彆走啊!”顧鳴連忙起身,語氣急切,“兩樣!兩樣總行了吧?!”
紫微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一樣!就一樣!”顧鳴徹底冇轍了,他三兩步竄到紫微麵前,攔住她的去路,臉上寫滿了肉痛,“不能再少了!這可是關於【龍之心】的絕密情報,我花了大價錢的!”
紫微終於停下腳步,她回過頭,清冷的眸子審視著顧鳴,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又是要拿我的衣物,去滿足你那煉製‘世間最珍貴之夢’的變態癖好?上次剛坑我一條黑絲襪,一件內衣,我還冇跟你計較呢!”
顧鳴的鍊金術追求一種極致的、抽象的藝術。
他畢生夢想,就是煉製出一件名為【夢】的終極造物。
而煉製【夢】的材料,必須是世界上最純粹、最強大、最美麗的事物上,承載了其主人最強烈情感的貼身之物。
比如,絕世劍客的佩劍劍穗,無雙豔後的貼身絲帕,又或者是……神明代理人隨身攜帶的物品。
“那不叫癖好,那叫藝術!”顧鳴一臉神聖地糾正道,眼神裡透著狂熱的癡迷,“你不懂,那是凡人無法觸及的領域!”
紫微懶得跟他爭辯,直接問道:“這次你要什麼。”
顧鳴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紫微那雙戴著純白手套、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上。
“女人的美麗,體現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迷離,“臉蛋會衰老,身軀會腐朽,唯獨這雙手……既能撫育生命,也能帶來毀滅;既能彈奏天籟,也能捏碎喉嚨……
“它是創造與毀滅的集合體,是力量與溫柔的完美化身!”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紫微。
“所以,我要你手上那副,從不離身的白手套。”
紫微沉默了片刻。
這副手套,是當年白瓏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裡麵一些材質,可以幫助她控製那時時湧動的雷霆之力。
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但……
她感受著胸口處,那股若有若無的、如同針紮般的刺痛,那是雷霆之力常年侵蝕心脈留下的頑疾。
想要活下去,想要擺脫這具被詛咒的身體,【龍之心】是唯一的希望。
紫微緩緩抬起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那副潔白的手套褪了下來。
顧鳴眼神都醉了,喘著粗氣,他恨不得馬上就將紫微這雙手剁下來!
這是一雙多完美的手啊……既帶著少女的清靈,又隱著幾分久經雷霆淬鍊的力量感,在長期手套的保護下,膚色細膩粉嫩,骨節分明,毫無瑕疵!
紫微將手套扔給顧鳴,然後從他手中拿過那個紫檀木盒。
交易,完成。
顧鳴如獲至寶般捧著那副還帶著紫微體溫的手套,他將手套湊到鼻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副病態而陶醉的模樣,讓紫微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少女的清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雷霆硝煙味……啊,完美!這簡直是世界上最頂級的香水!”
“我走了。”
紫微懶得再看他一眼,拿著木盒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顧鳴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紫微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隻見顧鳴已經睜開了眼,那雙桃花眼裡,方纔的狂熱與癡迷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罕見的凝重。
“看在你這麼爽快的份上,免費再送你一個秘聞。”
他將那副手套小心翼翼地收進西裝內袋,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博士】最近,似乎在和一群吸血鬼接觸。”
“吸血鬼?”紫微眉頭微蹙。
“對。”顧鳴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不是那些由病毒變異產生的低階‘血奴’,而是真正擁有悠久傳承和智慧的……純血貴族。”
“【博士】那個瘋子,誰也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他的研究已經越來越失控了,你……最好小心點。”
紫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謝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修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合金大門之後,隻留下一陣清脆遠去的腳步聲。